账户里躺着三百多万飞来横财,心里头却揣着个挥之不去的女人。这事儿搁谁身上不犯迷糊?周明这辈子最荒唐也最煎熬的遭遇,全让一句“钱和我你敢要么”给搅和了。穷得叮当响的普通打工仔,跟着女同事去趟澳门,几小时赢下六百五十万,美人当场投怀送抱,这到底是天上掉馅饼,还是地下冒陷阱?

人到中年,活得不如狗。房贷车贷像两座大山压在肩头,老婆的信用卡账单、孩子的补习费,哪一样不催命?每个月工资刚打卡,还没焐热就全进了别人口袋。林娜就是瞅准了这软肋。那天她披着件驼色大衣,淡淡妆容,平时大大咧咧喊老周,那天却破天荒叫了声周哥,轻飘飘甩出一句去澳门玩玩,顺便挣点外快。穷字当头,脸皮多薄都没用,周明咬咬牙,跟着就上了飞机。

周五晚上一头扎进澳门威尼斯人,好家伙,那叫一个金碧辉煌,人声鼎沸。周明哪见过这阵仗,手脚全不知往哪摆。林娜倒是个老江湖,换回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筹码,往他怀里一塞一半,发号施令让他跟着押。小点大点?连赢十几局!单押数字?一把开出个天大的彩头!短短几个钟头,面前筹码堆成小山。一数,整整六百五十万!周明两手直哆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钱一多,鬼就跟着来。林娜顺势贴上身子,胳膊环住他肩膀,嘴唇凑到耳边,热气直往心里钻:“钱和我,你敢要么?”浑身的血轰地一下全冲到脑门上。你瞧她那眼神,三分笑意七分勾搭,分明是把刀刃亮出来了。喝多啦?人家清醒得很,盯着他再问一遍。周明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外头投怀送抱加暴富,这诱惑换谁挡得住?可他硬是咽了口唾沫,把这口到嘴边的肥肉给吐了。这钱本就是人家带赢的,分她一半,人嘛,真要不起。林娜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扯出个笑,那笑里透着释然,更夹着说不出的苦涩:“周哥,你是个好人,可惜这年头好人没好报。”

第二天飞回老城市,机场分别,林娜拖着行李箱回头撂下句话,以后别来往了,怕自己忍不住再找他。高跟鞋敲打着地砖,咚咚咚,全砸在周明心尖上。没过多久,林娜辞了职,听说去了上海,又有人讲她去了深圳,反正是人间蒸发,再没半点音信。

剩下周明守着那笔钱,整宿整宿睡不着。钱存银行里一分没动,偶尔手机银行点开看一眼余额,又赶紧退出。这哪是钱?分明是道催命符!他老琢磨,那晚林娜是真心实意,还是赌桌上头一时冲动?想不明白,更不敢想明白。窗户纸一旦捅破,家就彻底散了架。他保住了那个柴米油盐的窝,却把那点隐秘的念想给活活掐死。这世道,守规矩的老实人就得认栽?得了财,丢了人,日子照样过得像上紧发条的钟,滴答滴答,全是不甘心。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往往地上都有个陷阱等着你。人性这杆秤,一头放着真金白银加如花美眷,一头压着良心底线加一家老小。真敢伸手拿?拿了,这辈子良心安生吗?不拿,午夜梦回能不拍大腿?鱼和熊掌哪能兼得,选了哪头都得咽下另一头的苦水。这世上最难走的路,就是这人心里的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