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看到这几句话时,哭得连字都打不出来。
这一世,我平静地拨通了电话。
不是打给她。
是打给社区。
你好,我家有瘫痪病人,需要申请临时护理援助。
对,病人行动不能自理。
主要照顾人跑了。
我七天后高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工作人员的语气立刻认真起来。
小姑娘,你先别急。
家里现在还有其他成年人吗?
我看了一眼卧室。
没有。
我妈妈带着我弟走了。
我爸爸瘫痪在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我需要临时护工,或者短期托护。
工作人员说:你把地址报给我。
我报完地址,又给班主任老杨打电话。
电话接通时,他那边还有翻卷子的声音。
林晚?怎么了?
我说:老师,我妈跑了。
老杨那边瞬间安静。
什么?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还是有些发抖。
老师,我想参加高考。
我不能再缺考。
但我爸现在没人照顾。
老杨沉默了两秒,声音沉下来。
林晚,你等着。
老师现在过来。
你不要一个人扛。
这句话让我眼眶发热。
上一世,没人对我说过这句话。
他们都说:你是姐姐。
你成绩好。
你最懂事。
你能扛。
只有老杨说,不要一个人扛。
我挂了电话,先去卧室给我爸倒水。
我爸躺在床上,脸色灰白,身上有一股长期卧床病人的潮湿味。
他看见我,张了张嘴。
你妈呢?
我把吸管递到他嘴边。
跑了。
我爸眼神闪了闪,像是早就猜到,又不敢相信。
带着你弟?
嗯。
他沉默很久。
她留钱了吗?
我笑了一下。
家里三万块现金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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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闭上眼,眼角慢慢湿了。
晚晚,爸拖累你了。
上一世,我听到这句话,会立刻安慰他。
会说:爸,你别这么想。
会说: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会说: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这一世,我没有再说那些话。
我只是说:爸,我会安顿好你。
但我高考一定要去。
我爸睁开眼看我。
你去。
他说得很慢,却很清楚。
你必须去。
爸已经废了。
不能再把你也废在这张床边。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原来他知道。
原来上一世,他也知道。
只是那时候,他病得太重,说不出话,也做不了主。
半小时后,社区工作人员来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老杨也来了。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手里还拿着车钥匙。
一进门,看见卧室里的情况,他脸色就沉了。
这怎么能让一个高三学生一个人照顾?
社区的人也皱眉。
家属确实太不负责任了。
病人现在这种情况,需要稳定护理。
我把我妈留下的纸条拿出来,又把聊天记录给他们看。
工作人员拍照留档。
老杨看完,气得额角青筋都出来了。
高考前七天。
她知道你高考前七天,还这么干?
我点头。
她知道。
老杨深吸一口气。
行。
这几天你住校。
你爸这边,我们一起想办法。
该申请的申请,该联系的联系。
我说:老师,住校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
老杨看着我。
只要你想考,就来得及。
那天下午,社区帮我联系了临时护理资源。
老杨帮我联系学校,申请了高考前临时住宿。
我爸被送去社区合作的护理点做短期照护。
费用不算低。
我把家里剩下的钱翻出来,只剩一千多。
老杨知道后,直接给我垫了一部分。
我说:老师,我以后还您。
他摆手。
等你考上大学再说。
现在别跟我拉扯这些。
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睡觉,吃饭,考试。
这话听起来很简单。
但对上一世的我来说,像天方夜谭。
晚上,我住进学校宿舍。
宿舍里已经空了大半,只有几个准备考前留校的同学。
许桃看见我拖着行李进来,整个人都愣了。
晚晚,你怎么来了?
我放下包。
我妈跑了。
许桃张大嘴。
啊?
我简单说完,她气得差点拍床板。
不是,她这什么操作?
高考前七天跑路?
还带着你弟和钱?
这是什么亲情版极限甩锅局?
我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一下。
她见我笑了,眼圈却红了。
你还笑。
你这几天得住我旁边。
半夜要是难受,就叫我。
我点头。
好。
许桃又说:你妈肯定以为你会追出去。
她就是拿准了你心软。
我躺在床上,看着上铺床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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