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像被人按进水里,连呼吸都不会了。
后来,我缺考了。
高考那天早上,我爸突发高烧,尿袋堵塞,整个人烧得直发抖。
我给我妈打电话,她没接。
我给亲戚打电话,他们说:你妈都被逼跑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爸是你爸,你不管谁管?
我没去考场。
我留在家里,给我爸擦身,打电话叫社区医生,熬粥,换床单。
那天之后,我的人生像被钉在了那间小小的卧室里。
我打工,照顾瘫痪的爸爸,供弟弟读书,替妈妈填她逃走后留下的窟窿。
我弟大学毕业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妈买了一套小房子。
他说:妈辛苦了一辈子,该享福了。
那年我三十岁。
我还在给我爸换尿袋
后来我病倒了。
过劳,贫血,胃出血,还有长期睡眠不足。
我躺在医院里,给我妈打电话。
她说:晚晚,妈现在身体也不好,你别总指望妈。
我弟说:姐,我刚结婚,压力也大,你别什么都找我。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病房里。
隔壁床家属给病人喂粥,轻声说:慢点,别烫着。
我看着头顶惨白的灯,忽然想起高考前那张纸条。
原来我不是从三十岁才开始死的。
我是从高考那天没进考场开始,一点点死掉的。
再睁眼,我回到了高考前七天。
桌上的纸条还在。
厨房里锅是冷的。
卧室里,我爸还在低声喊我。
晚晚,水。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那道虚弱的声音,眼睛一点点红了。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我终于回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
我妈发来消息:
晚晚,别怪妈。
妈也是没办法。
你弟弟从小胆子小,离不开我。
你爸那边,你先顶几天。
等你高考完,妈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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