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那天,出差的老公死在泥石流里。
我妈听到消息脑梗发作,也走了。
我抱着襁褓中的女儿,差点跟着去。
是闺蜜连夜飞回来红着眼劝我:孩子可以没有爸,却不能没有妈。
用的是我老公的名字。
我追到酒店,隔着走廊看见死而复生的他,正捧着我闺蜜的脸,低头亲吻。#小说#
1.
看到我的一瞬间,袁梅下意识推开迟叙。
“阿青,你怎么来了。”
她慌乱的朝我走了一步,又停下。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3岁的女儿天真的朝袁枚笑,叫她梅梅姨。
又看向迟叙,歪头不确定的问我:
“那是爸爸吗?”
恰在此时,一个小孩子从套房里跑出来。
拽住迟叙的衣摆,亲昵的叫他爸爸。
又扭头对我女儿不屑道:
“这是我爸爸,你走开!”
女儿眼里顿时蓄满了泪水,却敢怒不敢言:
“妈妈,他和爸爸长的一模一样,你不是说,爸爸只是出差了,很快就会回来看我吗?”
“现在他回来了,怎么不认我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给女儿解释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他去世三年的父亲死而复生,好端端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和三年来照顾他良多的梅梅姨亲密的待在一起。
甚至还有了孩子。
一个和我女儿一般大的孩子。
三年来强撑出的坚强在一瞬间倒塌。
我红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安慰女儿,还是质问迟叙。
迟叙上前一步,紧紧攥住袁梅的手。
十指相扣。
“既然你都找来了,再瞒着也没有意义。”
“如你所见,我没有死。”
“这三年,我一直和你的闺蜜在一起,还生了个儿子。”
我强忍着泪水,问他:
“为什么?”
为什么三年来杳无音信。
为什么要和我最好的闺蜜滚上床。
为什么现在还能气定神闲的站在这里。
迟叙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喜欢的人一直是小梅。”
“当年要不是你故意给我下药,进了我的房间,我和你根本不会有任何可能。”
“是你死皮赖脸的纠缠我,甚至怀上了孩子要挟我。”
“小梅心善,她不忍心你被人戴上未婚先孕的帽子,才将我推给你。”
“我给了你婚礼,名分,还有一个孩子。”
“但小梅什么都没有。”
我苦笑出声,问道:
“所以你就演了一出戏,要和她远走高飞。”
迟叙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阿青,我知道你是爱我的,虽然你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但为了孩子,我本来决定就这么和你过下去。”
“可每次看到小梅出现在你身边,看向我时躲闪失落的眼神,我没办法劝自己放下。”
“阿青,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但我和小梅已经有了幸福的家庭,你也是单亲家庭,肯定不希望看到小梅的孩子陷入和你同样的境地。”
“我会给你和孩子钱,但除此之外。”
“我们之间,不会再有可能的。”
我紧攥着女儿的手。
女儿出生的时候难产,再加上我后来忧思过重,奶水不足。
即使我这三年日夜不休的好生照顾着,也依旧瘦瘦小小。
每个我独自带孩子的深夜,每个我不管多么惊心的陪伴女儿依旧哭着要爸爸的时刻。
我都在想,如果迟叙还在就好了。
他那么喜欢孩子,爱孩子的一个人。
一定能够将我们的宝贝照顾的更好。
可现在,他却告诉我。
他根本不爱我,爱的是袁枚。
就连我们的孩子他也一齐忽视,甚至不愿意让女儿叫他一声爸爸。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假死陪在袁枚身边三年。
将他和袁梅的女儿养的白白胖胖。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却撞上一个人。
我扭过头,发现是妈。
她穿着裙子,头发烫成时髦的卷发,画着淡妆。
手上端着一碗甜汤,追着小孙子出来。
见到我时,她怔住,随即眼里带上了泪:
“青青啊,怎么瘦了这么多,脸上都没有肉了。”
“让妈心疼死了。”
我望着母亲有些陌生的面容,不确定的开口道:
“妈。”
“你也知道?”
母亲的话哽在喉咙中,半晌后才说:
“青青啊,你也不要怪妈,妈一个人拉扯你,不容易。”
“好不容易老了,妈也想松松快快的过两年安生日子。”
“小梅这不就寻思带着我出去玩两天。”
母亲避开我的眼神:
“那年你在产房,我接到电话说你老公没了,一急就倒了。”
“后来小梅来医院看我,说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她说反正你爸走得早,我苦了半辈子,不如趁这机会干脆了,换个身份重新活。”
她顿了顿:
“青青,妈不是不要你。我只是太累了。”
“一个人把你带大,你结婚我以为能歇歇了,结果你又要一个人带孩子。小梅说她会照顾你,迟叙也给你们娘俩留了钱。”
“我就想着,让我偷几年懒吧。”
2.
“所以你就跟着他们,一起骗了我三年。”
我的声音发抖,怀里女儿被吓到,小声喊妈妈。
“那是三年啊,妈,三年,不是三天,我每天以泪洗面,无数次午夜梦回都是你们惨白的脸。”
“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我绷着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刷的掉下来:
“你是我妈啊?你怎么能向着外人呢?”
母亲当即变了脸色,声音拔高:
“你怎么能说小梅是外人?”
她嘴唇发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
“当年下乡,是小梅她妈把唯一一个回城名额让给了我,她自己留在了乡下,后来她难产,拖着仅剩的一口气把小梅托付给我。”
“小梅就是我的闺女,和你一样!”
袁梅上前劝道:
“妈,你别说了,这三年,是我对不起阿青。”
她说着,红着眼睛就要朝我下跪。
迟叙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语气是掩盖不住的心疼:
“你跪什么?你没有对不起谁。”
迟叙转而看我,眼神冰冷:
“阿青,你非要闹得所有人都不高兴吗?”
“小梅这三年为你做了多少,你自己最清楚。”
“你生病,她凌晨二话不说驱车几十公里赶到你身边。”
“就连孩子的奶水不够,她宁愿亏了自己的孩子也要匀出些来给你的。”
“她根本不欠你的,反而是她心地太善良,连对你撒一点小慌都心有愧疚,总是想着如何牺牲自己弥补你。”
母亲也红了眼眶:
“是啊,这么多年,小梅一直处处让着你。”
“甚至连心爱的人也都亲手推了出去。”
“你不体谅她的难处,反而处处的逼她,是要让她去死吗?!”
怀里的女儿突然挣扎着滑下地。
攥着小拳头,冲着迟叙和母亲喊:
“不许你们说我妈妈!”
三岁的孩子,话还说不利索。
却倔强地挡在我面前,小小的拳头一下下打在迟叙和袁梅的身上:
“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欺负我妈妈!”
袁梅的儿子突然窜出来,一把搡在我女儿肩膀上:
“你和你妈妈才是坏人!破坏别人家庭的坏东西!滚出去!”
我女儿本就瘦弱,对方也没收力。
女儿一下子摔了个屁股蹲。
她愣了一瞬,嘴一瘪,眼泪啪嗒啪掉下来。
但没哭出声,只是捂着屁股又站回我面前。
嘴里不断的念着:“打跑坏人,就是会痛的,没关系,我能保护妈妈……”
迟叙站在原地,眼神带着厌恶:
“看看你教出来的孩子,才三岁就满嘴胡说八道,一点教养没有。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母亲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女儿被吓住了,呆呆的看着外婆。
我的脸被扇偏到一边,嘴里漫溢出血腥气,耳朵里嗡嗡作响。
母亲的手悬在半空,还作势要打下去:
“你还有脸闹?当年要不是你给迟叙下药爬床,哪来今天这些事?”
“你自己不要脸抢来的男人,守不住还要怪别人。”
“小梅处处忍让你,你还不知足,撒泼打滚也就算了,还要教的三岁的孩子都要学你争风吃醋,这就是你当妈的交给孩子的东西!”
我捂着脸,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女人。
她长着我妈的脸,却不再是我记忆中母亲温柔的样子。
我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清晰的体会到。
原来母亲二选一的时候,是不会选我的。
我捂住红肿的右脸,看向袁梅:
“我下药爬床逼婚,袁梅,你就是这么和他们说的?”
3.
袁梅看向我的眼神躲闪。
“阿青,我听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她眼泪掉的更凶了:
“那天晚上,是你和我说,你喜欢的迟叙喜欢的要疯了,你求我帮你想想办法。”
“我以为你只是想和他单独待一会儿,才借着上厕所离开了。”
“我没想到你是要……”
后面的话袁梅没说完。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袁梅偏过脸,声音哽咽:
“后来你怀孕了,你哭着来求我,说迟叙不爱你,要是没有这个孩子傍身,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哭着求我离开,还说只要我还在一天,迟叙就不会死心。你逼我出国,要我选最远的城市,说让我别回来打扰你们的生活。”
“我不想走的,我让了你一辈子,那一次我本来不想让了。”
“可是你跪下来求我,拉着我的手,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她捂住嘴,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我在国外生安安的时候大出血,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护士问我孩子的爸爸呢,我说他没有爸爸。”
“我不敢联系迟叙,也不敢联系你,我怕我一开口,你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家就散了。”
“我知道你从小因为单亲家庭受了很多白眼,所以就算我再难再累,我也一个人咬牙忍着。”
“因为我不想做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迟叙动作轻柔的用指腹拭去袁梅眼尾的眼泪。
又转而死死盯着我,眼睛里尽是厌恶:
“你还要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提起来有什么用?!”
他将袁梅护在身后:
“小梅好不容易才放下那些事,决定跟我好好过日子。”
“你却非要旧事重提,在别人伤口上撒盐。你怎么这么恶毒?”
母亲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眼睛不断搜寻着,嘴里念念有词:
“我的小梅在国外一个人,吃不饱穿不暖,被抢劫了也只敢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连电话都不敢给我打,就怕剥夺了属于你的母爱。”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倒好,作威作福,把恩人的女儿逼出去……”
她的眼睛扫过台面。
袁梅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
“妈,壶里有水,你别动………”
就在这时,袁梅的孩子突然窜了出来。
“你这个欺负我妈妈的坏女人!”
“赶紧走开!离开我爸爸!不许你再来了!”
话音未落,他用力一扬手。
滚烫的热水朝我泼过来。
我第一反应是用身体护住女儿。
水顺着衣领往下淌到皮肤上,一瞬间刮骨削皮般的痛楚席卷全身。
我跌落在地上,疼的甚至叫不出声音。
只是紧紧的蜷缩起来,来回翻滚,想要把那些灼热的温度蹭掉。
女儿吓坏了,扑过来想抱我。
小手刚碰到我的胳膊就缩了回去,眼泪汪汪道:
“妈妈好烫!妈妈好烫!”
她不敢再碰我,就跪在我身边,拼命地朝我的皮肤吹气。
迟叙和母亲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迟叙上前一步想看我:
“青青,你有没有事?”
母亲更是吓得声音颤抖。
“小青啊,你别吓妈。”
她狠狠的打了那孩子几巴掌,又转头对我说:
“你说你这孩子,你怎么不躲啊?”
袁梅心疼的护住儿子,道:
“妈,冬天的衣服这么厚,怎么可能烫得到?”
(故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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