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2月,北平的隆冬透着刺骨的冰碴子味。
长安街上的积雪被几十万双布鞋和胶鞋踩成了黑色的冰泥。
窗外是庆祝北平和平解放的锣鼓声、口号声,虽然北风干冷,但人们的情绪很高涨。
而北京饭店七层,刚刚挂上第四野战军司令部牌子的套间里,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房间里弥漫着劣质烟草燃烧后的焦油味,暖气片供热不足,屋里的温度依然能让人呼出白气。
一张宽大的法式雕花长桌前,林总穿着褪色的灰布棉军装,像一尊没有温度的泥塑,枯坐在红木靠椅上。
房间里唯一的声音,是他右手拨动算盘的清脆的声音。
林总,被毛主席称为“军事天才”的将领,刚刚指挥百万大军横扫平津,此刻却面临着一个比敌人更可怕的问题。
粮食。
尚方宝剑与两难绝境
寂静中,最先打破宁静的是参谋长。
他带着冰冷的风走进来,把一份厚厚的报表重重拍在法式雕花长桌上,报出了一连串让任何统帅都能窒息的数字:
入关的正规军、二线补充团,加上随军民工,总计一百零五万人。
按最低标准,一人一天一斤半杂粮,全军单月基础消耗就是四千五百万斤粮食。这还不算骡马饲料、伤员营养配给。
更致命的是运输线。
从沈阳到北平的铁路刚经战火摧残,桥梁炸毁、路基塌陷。
一斤粮食从松花江畔运到永定河边,路上人吃马嚼,十斤才能保住一斤送进北平仓库。
南下的时间表,是高层定的铁律。四月开拔,五月必须饮马长江。那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目标。
而此时,连粮草问题还解决不了。满打满算不到2个月,真真是压在四野头上的老大难问题。
以前在东北,四野有充分的民意基础,打到哪,土地改ge推到哪,农民有土地,有粮食,打仗的时候推着小推车支援前线,可此时,啥也没有了!
饥饿,是比枪炮更可怕的敌人。
时间一天天向前,开拔的日子渐渐临近。
对于百万大军的粮草问题,高层也十分担忧,毕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看到林总迟迟没有汇报相应方案,3月17日,高层特意发了一份电报。
那份电报指示,为筹集粮草,可统一管辖平津唐地区“所有军事、政zhi、财政、经济、粮食、货币”等一切事务。
那是一把能瞬间撬开华北所有粮仓的尚方宝剑。
只要林总签字,下达强制调拨令,北平、天津乃至整个华北的库存粮草,都将向百万大军无条件敞开。
那是解决燃眉之急最快、最直接的手段。
但林总没有触碰那份文件。
他很清楚那把双刃剑一旦挥出,会砍中谁。
平津地区是聂荣臻和董必武的辖区。强行调拨的本质,是对地方经济的单方面剥夺。
东北大军一口吞下华北家底,固然能解南下危局,但华北新生政quan将立刻瘫痪。
物价失控、市面恐慌、数千万百姓生计被打乱。
更致命的是,那会在两大野战军和两大解放区之间,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政治裂痕。
用权力抢粮,抢来的是生存,失去的是全局的根基。
更何况,聂荣臻和董必武手上还不一定有粮。
一个震惊所有人的决定
果然不出所料。
很快,罗荣桓回来了,带来的消息很不乐观。罗荣桓说道,聂荣臻不是不给粮,是他们也没有多少。
连年征战早掏空了家底,况且他们也要养三个兵团,他们也是掰着手指头算日子。
还有董必武,为了稳住平津物价,连准备发行第一套人民币的准备金都填进去了,根本拿不出三千五百万公斤粮草来填南下的无底洞。
死局。彻头彻尾的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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