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一个下午,Margie送走了丈夫。病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有准备,久到真正来临时还是措手不及。她一个人操持了所有事:花怎么摆,车怎么安排,给来不了的人写什么话。葬礼第二天我去陪她,家里人来人往,我说了句什么,现在想不起具体内容,只记得她听完后的表情——完全平静,像一张被熨过的纸。
她说,谢谢大家对她这么好。语气像在播报一条和自己无关的新闻。
她没有封闭自己。她是被封住了。这两者不一样,我后来想了很多次。
有一种成年人就是这样长大的。他们会带着某种近乎骄傲的语气告诉你,自己不怎么哭。别人经历真正糟糕的事时,他们能稳稳地接住,从头到尾不晃一下。只在极少数安静的瞬间,他们会承认——其实在葬礼上,在关系结束的那一刻,在看那部让全场抽泣的电影时——他们是想哭的,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不是没有感觉,不是固执。是很早以前的一种训练,反复发生,从未被正式取消。
他们曾被以各种方式告知:停下。身体至今仍在服从。
那句话的真正含义从来不是"你的感受是真实的,需要小心对待"。它说的是:你的感受是个麻烦,而我准备让它变得更麻烦。孩子听到的不是一次,是足够多次,直到这变成关于世界的一个事实——情绪,尤其是看得见的、悲伤的那种,是挑衅。不可接受。必须被制止。
他们学会了。变得非常擅长。
外人看来像是顺从,内部发生的是更永久的事。孩子不是在学"等独处时再哭",不是在学"以后找安全的人倾诉"——他们在学感受本身就是错误,不是表达的时机错了,是感受本身。身体开始相应调整:在信号变成可见之前拦截它。再也不让自己陷入会招致后果的处境。
他们很可能在很小的时候就抵达了那里。
健康的情绪管理是:识别感受,理解它,必要时延迟表达,安全时再回来面对。而他们学到的是:胸口刚有东西升起,系统就关闭。不是调节,是消灭。火在成为问题之前就被扑灭,久而久之,能生出火的条件也被改变了。
身体照做了,并且一直在做。
这个伤口特别难愈合的原因在于:神经系统无法区分"需要这种反应的真正的威胁"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