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前，黛比·艾伦在"美国小姐"选美赛场边遇见了一位意气风发的房地产开发商。对方刚买下86米超级游艇"纳比拉号"，改名"特朗普公主号"，迫不及待邀请她和姐姐菲莉西亚·拉沙德登船参观。如今76岁的艾伦坐在曼哈顿中城一家意大利餐厅里，银色外套闪闪发亮，脖子上的十字架熠熠生辉，却怎么也想不通：那个曾经风趣的"表演家"，怎么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那艘游艇的奢华程度令人咋舌——青金石雕刻的浴室、设备齐全的夜总会、墙上挂着名画。特朗普当时对她说："黛比，你可以在这上面办派对。"艾伦的回应至今锋利："如果我办，亲爱的，来的全是黑人。"四十年后，这位集舞者、编舞、演员、导演于一身的传奇人物，仍在努力将记忆中那个和蔼的选美评委，与当下这位撕裂美国的权威人物调和在一起。"那时候他是个有趣的人，"她喃喃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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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她是否曾觉得他有种族歧视或性别歧视倾向。"没有！"艾伦脱口而出，"当时我不这么想，现在我倒有些疑惑。我不知道那是真正的他，还是有人在怂恿他这样做。很难判断，但我们生活在一个每天都在地震的时代，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的声音里交织着挑衅与哀伤。这位乔治·W·布什任命的美国舞蹈文化大使、十次奥斯卡编舞纪录保持者、《名扬四海》中莉迪亚·格兰特老师的扮演者，在特朗普式的混乱时代谈论高雅艺术与大众娱乐的意义，一气呵成，毫无停顿。

艾伦的履历堪称好莱坞活化石：1980年百老汇复排版《西区故事》中的安妮塔、《实习医生格蕾》多集导演、2010年伦敦版《热铁皮屋顶上的猫》奥利弗奖得主。如今她重返百老汇，执导奥古斯特·威尔逊的杰作《乔·特纳来了又走了》——一部以1911年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非裔社区为背景的契诃夫式剧作。近期一场演出中，巴里摩尔剧院楼座突然爆发出欢呼，池座观众纷纷转头嘀咕："是奥巴马夫妇吗？"不，是艾伦本人华丽入场，女王般挥手致意。

选中她的是丹泽尔·华盛顿——这位将威尔逊十部"美国世纪周期"剧作搬上银幕视为个人使命的演员。在特朗普治下的美国，艾伦选择用一部百年前关于非裔美国人追寻归属的戏剧回应时代。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舞台灯光亮起时，她依然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