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尽心思的太子位,早已是烂摊子

启定帝阮福晪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拼尽全力讨好法国人,只为给自己的儿子阮福晪,挣来一个稳稳当当的太子之位。当时的阮朝江山,早就已经是风雨飘摇,表面看着还是顺化皇宫的天家天下,实际上从里到外,早就是法国人的囊中之物。启定帝一辈子奴颜婢膝,甘愿做傀儡,说到底就是不想背上亡国之君的骂名,只想把皇位安安稳稳交到儿子手上。

1913年刚出生的阮福晪,从一落地就被安排好了命运。1916年,靠着父亲对法国人的百般谄媚,年仅三岁的他,早早被定为东宫太子。小小年纪就被送到法国留学,从头到尾接受全套法式教育。法国人也乐得栽培他,把他打造成一个完全听话、亲法又好掌控的完美接班人。在法国读书的那些年,阮福晪早早看透了一件事:所谓越南皇帝,从来不是天下之主,只是列强手里的提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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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年,启定帝病逝,年仅12岁的阮福晪正式登基,年号保大。一个半大孩子,就这样坐上了那把沾满鲜血、谁坐谁身不由己的催命龙椅。此时的越南,早已经彻底沦为法国的保护国,国土被拆分成三部分,顺化的皇城,不过是镀金的牢笼,所有军政大权,全都捏在法国中圻钦使手里,保大从登基第一天起,就没有真正说一不二的权力。

少年皇帝的短暂折腾,终究一场空

刚登基的保大,也曾经有过一点少年心气。年轻气盛的他,不想一辈子只做一个盖章工具人,也想真真正正拿回属于皇帝的权力,做一番事业。1932年,19岁的保大正式亲政,一上来就大刀阔斧搞改革,撤换老旧腐朽的官员,提拔年轻新派的心腹,拆分朝廷机构,整顿吏治,一副要励精图治的样子。

可他很快就发现,一切根本由不得他。只要是触动法国人利益的政令,一律直接被驳回;只要是不听话、想要帮皇帝掌权的大臣,要么被架空,要么直接被调离核心岗位。没多久,支持他改革的铁杆心腹意外身亡,朝堂瞬间瘫痪。保大这才彻底清醒:只要法国人还在一天,他永远都只是个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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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保大彻底躺平。表面上不再硬碰硬,对外装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每天打猎、游玩、划船、打牌,把正事全都抛在脑后,暗地里静静观望局势,等着下一个变局到来。骨子里的摇摆本性,从这一刻就已经显露无疑:谁强就依附谁,永远不为任何人、任何气节死磕到底。

日本人来了,转头就换靠山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法国本土很快沦陷。日本人看准机会,趁机开进越南,一脚把法国殖民者挤到了一边。眼看日本人成了新的最强势力,保大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立刻转头投靠日本。

日本人找上门,要求保大配合统治越南。保大当即一口答应,借着日本的势力,宣布废除和法国签订的所有不平等条约,宣告越南独立,成立越南帝国,转头加入日本的大东亚共荣圈。曾经对法国人的俯首帖耳,一夜之间荡然无存,对着新主子日本人,他照样恭敬顺从。

很多人劝他,趁机收拢人心,真正夺回国家主权。可保大从来没有这份魄力。他只想保住自己的皇位与富贵,谁能让他继续坐在龙椅上,他就跟谁合作。哪怕只是换一个主人,只要还能当皇帝,一切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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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45年,眼看日本败局已定,越盟的八月革命席卷全国,大势彻底倒向胡志明这边。日本人自身难保,再也护不住他。保大心里算盘打得飞快,知道硬扛绝对没有好下场。于是他果断选择退位,留下一句“愿为独立国之公民,不作奴隶国之帝王”,体面交出皇权,暂时退场保命。

谁也想不到,这句说得无比漂亮的话,没过几年,就被他亲手彻底推翻。

法国人卷土重来,再次甘心当傀儡

二战结束之后,法国人不甘心放弃越南这块肥肉,卷土重来,再度入侵越南南部。眼看法国人又回来了,保大心里的火苗又重新燃了起来。

法国人急需找一个有皇室正统身份的人,来对抗北方的胡志明政权,于是又找上了保大。两边一拍即合,1949年,保大再度出山,在西贡建立新的“越南国”,出任国家元首兼首相,又一次站在了权力的顶峰。

这时候的保大,早已经没有半点年轻时候的理想。明知道这个所谓的越南国,从头到尾都是法国人扶持的傀儡政权,明知道自己只是法国人用来打仗、争夺利益的工具,他还是欣然接受。曾经说过不愿做奴隶帝王的誓言,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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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掌权的日子里,保大根本无心治国。他每个月光是固定俸禄就有700万印支币,还有地方帮派每个月按时奉上的200万谢礼,手里钱多到花不完。他干脆把首相职位交出去,自己躲到大叻的避暑山里,每天以捕猎老虎、野水牛为乐,终日花天酒地、纵情声色,“花花皇帝”的名号,就此彻底传开。甚至在一次舞会上调戏法国女子,被对方丈夫开枪打伤腿部,狼狈不堪,沦为整个东南亚的笑柄。

当时不少曾经支持过他的老臣、爱国志士,彻底看透了他的本性,纷纷拒绝出山为他效力。整个南越政权,内部派系林立、高台教、和好教、地方黑帮互相勾连,看似庞大,实则一碰就碎。

权力斗争惨败,一朝被彻底踢出局

1954年,奠边府一战,法国彻底惨败,签署日内瓦协议,越南以北纬17度线南北分裂。法国势力全面撤出越南,美国人取而代之,开始插手南越事务。

美国人根本不信任摇摆不定的保大,转头扶持强硬派吴廷琰上台当总理。吴廷琰上台之后,立刻大刀阔斧整顿势力,一步步架空保大。保大不甘心被架空,几次想要解除吴廷琰的兵权,结果全都石沉大海,根本没人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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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的矛盾彻底摆上台面。1955年,吴廷琰一手操办全民公投,最终所谓98.2%的民众投票支持废除保大的元首地位。这场公投的真假,世人一眼就能看穿,可结果已经无法更改。吴廷琰随即废除君主制,改国号越南共和国,自己就任总统。

做了一辈子皇帝、一辈子墙头草的保大,一夜之间彻底一无所有,被彻底废黜,从此流亡海外。

漂泊半生,永远的局外人

被赶下台之后,保大先后辗转瑞士、摩纳哥,最终定居法国巴黎,从此再也没能真正踏足故土。

流亡的几十年里,他一边写下回忆录《安南之龙》,一遍遍反思自己一生的失败,嘴上说后悔自己没能稳住立场、利用好各方矛盾;一边又始终放不下权力的念想。1972年,眼看南北越南战火不休,他公开发表声明,呼吁越南停止内战、民族和解;后来又公开反对美国驻军南越,批评南越当局,试图重新刷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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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越方面也曾经向他抛出橄榄枝,表示如果越南统一,愿意邀请他加入联合政府。保大始终犹豫摇摆,最终也没能踏出回归的那一步。他一辈子都在观望,一辈子都在等别人递台阶,却从来没有一次敢真正为自己的国家、自己的立场赌上一切。

晚年的保大,褪去了所有帝王光环,皈依了天主教,常年往返于法国、美国之间,走访海外越南侨民社区,依旧还在徒劳地寻找和解的可能。他一生先后迎娶五位后妃,养育了十个子女,情人更是不计其数,一生风流,从未安定。

1997年7月30日,75岁的保大,最终在法国巴黎的医院病逝。没有庙号、没有谥号、没有皇陵,这位阮朝的末代皇帝,一辈子依附列强、一辈子反复横跳、一辈子苟且求生,最终孤零零客死异乡,草草埋葬在异国的公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