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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女邻居出轨,她上门找我求保密,我说: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前言
这事说来荒唐,但我发誓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去年夏天深夜加班回家,我在小区地下车库撞见隔壁女邻居跟一个男人在车里抱成一团。那个男人不是她老公。
她老公我认识,老实人一个,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门遛狗,见谁都笑呵呵的。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装没看见,转身就走。可她第二天晚上直接敲了我家的门,眼眶红红的,声音发抖:“小杨,求你别跟任何人说。”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出了一句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第一章 撞见
那天加完班已经快十一点了。
六月的天闷得像个蒸笼,我从公司出来的时候,脖子后面全是汗。地铁上刷了会儿短视频,到站的时候手机只剩百分之三的电。
从地铁站走回小区大概七八分钟,那条路我闭着眼都能走。说实话,那天我啥也没多想,满脑子就是赶紧回家洗个澡,冰箱里还有半个西瓜,挖出来配啤酒,那才叫生活。
我们小区地下车库的入口在侧门那边,我一般走侧门,顺路去快递柜拿个件。那天也是巧了,快递柜旁边的灯坏了,黑咕隆咚的,我拿手机闪光灯照了半天才找到取件码。
拿了快递正准备走,忽然听见旁边有动静。
是车子的声音,但不是发动机那种,是……怎么说呢,就是车身在轻轻摇晃的那种声音。很轻,但在这大半夜安静的地下车库里,特别清楚。
我当时还以为是哪个邻居在车里找东西,没太在意。可走了两步,余光扫到一辆黑色SUV,窗玻璃上全是雾气。
我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我想看,是那辆车停的位置太显眼了,就在电梯口旁边的VIP车位上。我们小区地库本来光线就暗,那辆车又停在最亮的那盏灯下,想不注意都难。
然后我看见一只手。
女人的手,手指很白,指甲上涂着暗红色的甲油,紧紧扒着车窗玻璃。那只手在玻璃上按了一下,留下一个掌印,然后就滑下去了。
我这人平时反应挺快,但那三秒钟,我脑子是真的死机了。
等我反应过来那里面在干什么,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说实话,我一个三十岁的单身男青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撞见这种事,而且还是邻居,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就像你不小心推开了别人家的厕所门。
我第一反应是赶紧走。
可天不遂人愿啊,我刚转身,脚底下踢到了一个空的矿泉水瓶。那瓶子骨碌碌滚出去,在安静的停车场里响得像是有人放了个鞭炮。
车里瞬间安静了。
我想都没想,拔腿就走。电梯正好在一楼,我猛按了几下,电梯门开了我就冲进去,心脏砰砰跳得跟打鼓似的。
电梯里我还在想,应该没看清我吧?那地方灯坏了,黑得很。再说了,我跑得那么快,他们最多看见个背影。
可出了电梯,走到走廊里,我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因为我住的那一层,总共就两户。我住601,对面是602。
刚才那辆黑色SUV停的位置,对应的单元号,就是602的车位。
也就是说,如果我没猜错,刚才在地下车库里跟别人好的,是我隔壁的女邻居。
说实话,我跟602那户人家不算熟,但也不是完全不认识。住了两年多,电梯里碰见过很多次,偶尔也会聊几句。
602住着一对夫妻,男的姓张,大家都叫他张哥,四十出头,在一个什么事业单位上班。他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门遛他那只柯基,风雨无阻。碰见我的时候总是笑呵呵地问一句:“小杨,上班去啊?”
女的我一直不知道叫什么,只听张哥喊她“小苏”。小苏看着比张哥小几岁,三十五六的样子,长头发,皮肤白,穿衣服很有品位。我在电梯里碰见过她几次,每次都穿得很讲究,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讲究,就是看起来很舒服、很有气质的那种。
他们搬来比我早,大概住了四五年了。没有小孩,这一点我还是从他俩偶尔的吵架里听出来的。对,他们吵架,不是那种大吵大闹,就是关着门也听得见的那种争执。张哥声音低,小苏声音尖,具体骂什么听不清,但语气一高一低,一听就是在吵架。
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中年夫妻,有点小矛盾,但总体还算过得去。
现在好了,我看见不该看见的了。
第二章 失眠
那天晚上我到家之后,把那半个西瓜从冰箱里拿出来,又放了回去。啤酒也没心情喝了。
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说实话,我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我在这个城市打拼了七年,换过三份工作,搬过四次家,见过太多人情冷暖。我太清楚了,在这个城市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管好自己就不错了,别去掺和别人的事。
可问题是,我现在知道了这个秘密,我该怎么办?
我要是当没看见,这事儿就烂在我肚子里,谁也不说,那什么事都没有。可我要是哪天不小心说漏嘴了呢?或者万一张哥自己发现了,问我知不知道什么,我怎么说?
还有一层顾虑:我在这个小区住得好好的,房租也不贵,邻居也安静,我实在不想搬家。说实话,以我现在这份工作的工资,想在附近租到同样条件的房子,得多掏一千多。
算了不想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把被子蒙到头上,逼自己睡觉。
可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越不想想的事情,脑子就越要去想。我又想起那只手,那只扒在车窗玻璃上的手,白色的、涂着暗红色甲油的手。
然后我想起另一件事。
我记得很清楚,上个月有天晚上,我加班回来也是挺晚的,在电梯里碰见小苏。她穿着一件很漂亮的黑色连衣裙,妆容很精致,但眼睛是红的,明显哭过。
电梯里就我们两个人,气氛有点尴尬。我随口问了一句:“苏姐,这么晚才回来啊?”
她勉强笑了一下:“嗯,加了个班。”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加班嘛,谁都加过,哭可能是因为工作压力大。
可现在联系起来一想,那天晚上她是不是也去见了那个人?
还有就是张哥。张哥这个人吧,怎么说呢,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男人。他个子不高,微胖,戴眼镜,说话声音不大,从来不大声嚷嚷。他每天遛狗都很准时,下雨天就给他那只柯基穿上小雨衣,自己打把伞,一个人在小区里慢慢走。
有一次我在楼下快递柜那儿碰见他,他手里拿着一束花,康乃馨,红色的。我开玩笑说:“张哥,给嫂子买花啊?”
他笑了一下,说:“嗯,今天结婚纪念日。”
那天好像是五月二十号还是几号来着,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现在想想,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我又能怎样呢?冲过去跟张哥说,你老婆出轨了,我亲眼看见的?我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梦里乱七八糟的,好像看见那只手变成了好多只手,在黑暗中抓来抓去。
第三章 敲门
第二天是周六。
我睡到自然醒,看了下手机,上午九点半。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亮晃晃的。我赖了会儿床,刷了半小时手机,才懒洋洋地爬起来。
煮了碗面条,卧了个鸡蛋,吃完洗了碗,正想着今天要不要去商场逛逛,门铃忽然响了。
叮咚。
我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是小苏。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素颜,眼皮有点肿,像是没睡好。
我犹豫了两秒钟,还是把门打开了。
“苏姐?有事吗?”
她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在一起,看起来很紧张。她往走廊两头看了两眼,确认没人,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小杨,我……我能进去说吗?”
我侧身让开:“进来吧。”
她进门之后站在玄关,不往里走,也不换鞋,就那么站着。我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去放在手里握着,也不喝。
气氛很诡异。
我先开口了:“苏姐,到底什么事?你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声音有点抖:“小杨,昨天晚上……在地下车库,你是不是看见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我没说话,又赶紧说:“我……我看见你跑过去的。你当时拿着手机在照快递柜,我认出你的背影了。”
得,装不下去了。
我叹了口气,把门关上,在沙发上坐下来。她也跟着坐下来,坐在我对面那个小凳子上,两只手捧着水杯,低着头。
“苏姐,”我说,“说实话,我是看见了一些事。但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打算跟任何人说。你就当没这回事,我也当没看见,行吗?”
她听了这话,没有松一口气的表情,反而哭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就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无声的那种。
她拿手背擦眼泪,擦了两下,水杯差点没端稳。
“小杨,”她吸了吸鼻子,“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我真的好害怕。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清那个人,也不知道你会不会跟别人说。你要是跟谁说了,我跟老张就真的完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真的不会说,但她抢在我前面了。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她说,“你在这里住了两年多了,从来不给邻居添麻烦,我跟老张都觉得你是个好小伙子。但是小杨,我求你了,这件事你能不能答应我,打死也不要说?”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眼泪也越掉越凶。
说实话,我看着挺难受的。不是因为我同情她出轨,而是因为我觉得一个人在你面前哭成这样,那种无助和恐惧是真的。
我不是什么圣人,但我也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
“苏姐,你听我说,”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一点,“我保证,这件事我从没看见过,也从没听说过。你回去好好过日子,我就当昨晚没去拿快递。”
我说完这话,其实觉得自己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可她听了之后,还是不走,还是坐在那里掉眼泪。
“苏姐,还有什么事?”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小杨,你能……你能跟我拉个钩吗?”
我当时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眼泪汪汪地要跟我拉钩。
但我没笑,因为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慌了。
“行,拉钩。”
我伸出手,她的小拇指勾住我的,很用力,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小声说着,说完还拿大拇指跟我对了一下。
然后她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好像在犹豫什么。最后她站起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小杨。那我走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神情。
“小杨,你有什么条件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条件?”
她抿了抿嘴唇,好像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来:“你这样帮我保密,我心里过意不去。你有没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
说实话,我第一反应是想说不用了。我帮人保密又不是为了图什么回报。
但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来的莫名其妙,但我就是止不住去想。
我看着小苏,沉默了很久。
我说:“苏姐,我有一个条件。”
她的表情瞬间紧张起来,好像在害怕我会说出什么过分的话。
我靠在门框上,缓缓开口了。
“苏姐,我妈上周打电话跟我说,我女儿在学校又闯祸了,老师在家长群里点名批评了好几次。我是一名单亲爸爸,工作又忙,每次家长会都只能让我妈去。但你也知道,一个老人家去开家长会,老师根本不把她当回事。所以我的条件是——下次家长会,你能不能冒充我女儿的妈妈,去学校一趟?”
小苏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嘴巴微张,完全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你有女儿?”她问。
“嗯,今年上小学三年级。”
“那孩子妈妈呢?”
“走了,”我说,“在她两岁那年。”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小苏的表情变了,从紧张到惊讶,从惊讶到复杂,最后眼眶又红了。
“好,”她说,“我答应你。”
第四章 我和我的女儿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形容我女儿。
她叫杨小禾,今年九岁,上三年级。圆圆的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长得像她妈。
她妈叫许静,是我大学同学。我俩大二开始谈恋爱,毕业就结了婚,结婚第二年有了小禾。那会儿日子虽然紧巴巴的,但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小禾一岁多的时候,许静开始变得不对劲。她不想喂奶,不想带孩子,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玩手机。我以为她是产后抑郁,带她去看医生,她不配合,说我才有病。
小禾一岁八个月那天,许静说出去买菜,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什么都没带,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全扔在家里。就这么走了,干干净净的。
我当时疯了,报警、找朋友、去她娘家、去她可能去的地方,什么都做了,但就是找不到她。半年后,警察说这属于主动失踪,不算刑事案件,建议我去法院申请宣告失踪。
三年后,我拿到了离婚判决书。
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我要上班,要带孩子,要还房贷,要应付许静娘家那边的扯皮。我妈从老家来帮我带孩子,我爸一个人留在老家种地。
小禾很乖,真的特别乖,乖得让我心疼。她从来不问我妈妈去哪了,好像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但她不说,不代表她不想。
有一年她上幼儿园中班,老师让孩子们画“我的家人”。别的孩子画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小禾画了爸爸、奶奶,还有一个空位子。
老师问她:“这个空位子是画什么的呀?”
小禾说:“是妈妈坐的地方。”
老师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一个大男人,在幼儿园走廊里哭得像个傻逼。
小禾上小学之后,问题来了。
别的孩子都有爸爸妈妈参加家长会,去学校接放学,在微信群里跟老师沟通。我们家只有我,但我在上班啊,有时候真的抽不出时间。
我爸妈心疼我,说把孩子送回来吧,在老家上学。我没同意,不是我觉得老家教育不好,是我舍不得。她已经没有妈妈了,不能再没有爸爸在身边。
所以大多数时候,是我妈在帮我带孩子。我妈六十多了,从老家过来,人生地不熟,连普通话都说不太利索。她去开家长会,老师说什么她半懂不懂的,回来转述给我,有时候转述不清楚,我就只能自己再去学校找老师。
小禾其实很聪明,成绩也还可以,就是有点皮,上课爱讲小话,有时候跟同学闹矛盾。三年级换了班主任,这个新班主任特别严格,对家长的要求也很高。
上次小禾在学校跟一个男生打架,把人家的文具盒摔了。老师在小禾的记作业本上写了一页多的话,说小禾纪律性差,说家长不配合学校工作,说班级群里发消息从来不见小禾家长回复。
我妈看了那页话,没完全看懂,以为小禾被老师批评了,回来把小禾骂了一顿。小禾委屈得不行,哭着给我打电话:“爸爸,那个男生先说我没有妈妈的,我才推他的。”
我听完电话,站在公司茶水间里,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那个星期我请了半天假,专门去学校找班主任聊。班主任是个年轻女老师,姓林,戴眼镜,说话很快。
林老师说:“杨小禾爸爸,我不是要针对你们家孩子。但是班级群里的消息您是不是从来不关注?上次学校组织亲子活动,要求每个家庭交一份亲子手工,全班只有杨小禾没交。别的家长都积极配合,您这边……”
我解释说我工作忙,有时候顾不上看群消息。林老师说理解,但希望家长能多关注孩子的情况。
然后她沉默了一下,说了一句让我特别难受的话:“而且杨小禾爸爸,我建议您跟孩子妈妈也沟通一下,孩子最近情绪不太稳定,可能需要父母双方共同关注。”
我没说许静的事,只是点了点头。
回来的路上我在想,如果小禾有一个妈妈,哪怕只是偶尔出现在学校一次,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当然,这个念头我只是偶尔想想,从来没想过要去找个人来冒充。多荒唐啊,这不是骗人吗?
但那天小苏问我有什么条件的时候,这个念头就自己蹦出来了,拦都拦不住。
第五章 条件
小苏答应了我之后,我们俩站在门口,你看我,我看你,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尴尬。
我挠了挠头:“苏姐,那个……要不进来坐下说?”
她又回来了,这回换了拖鞋,在沙发上坐下了。我给她重新倒了杯水,自己拿了瓶可乐,两个人隔着茶几坐着。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她问。
“杨小禾。”
“几年级?”
“三年级。”
“在哪个学校?”
我把学校名字说了,她点了点头:“离这儿不远,我知道那个学校。什么时候开家长会?”
“还没定,但按照惯例,应该是在期末考试前一两周,大概六月底七月初的样子。到时候我提前跟你说。”
她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些小禾的情况,喜欢吃什么,有什么爱好,学习成绩怎么样。我都一一回答了,说到小禾因为“没有妈妈”被同学欺负的时候,她的眼眶又红了。
“小杨,”她说,“你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吧?”
我笑了笑:“习惯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做什么决定。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小杨,我可以冒充小禾的妈妈去开家长会。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想提前见见小禾。”
我愣了一下:“什么?”
“不是以妈妈的身份,”她赶紧解释,“就是……先认识一下。如果我突然出现在家长会上,说是她妈妈,她一点准备都没有,会吓到的。而且她也可能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妈妈从来没出现过,现在忽然冒出来了。所以我想,能不能先找个机会跟她见一面,就说是爸爸的朋友,先熟悉一下,到时候再说我是她妈妈,会自然一点。”
我听完她说的,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小禾虽然才九岁,但心思特别细腻,突然冒出一个妈妈,她肯定会起疑心。
“行,”我说,“那你想什么时候见?”
“今天可以吗?”
“今天?”
“嗯,我今天正好没事。我们可以一起带她去公园玩一下,或者去吃个饭,就当是认识一个新朋友。”
我想了想,去小禾房间看了看。小禾正趴在地毯上看图画书,见我进来,抬头看了我一眼:“爸爸,谁来了?”
“隔壁的苏阿姨,”我说,“想不想跟阿姨一起出去玩?”
小禾歪着脑袋想了想:“去玩什么?”
“你想玩什么?”
“我想去捞鱼。”她说的是小区附近那个商场里的一个游乐项目,充气池子里放些小金鱼,拿小网兜捞,捞到了可以带两条回家。她每次去都玩得特别开心。
“行,那就去捞鱼。”
第六章 初次见面
我让小苏在客厅等一下,自己去给小禾换了身衣服。粉色的T恤,牛仔短裤,扎了个马尾辫。
“爸爸,阿姨长什么样啊?”小禾一边穿鞋一边问。
“挺好看的,”我说,“很有气质。”
“什么叫气质?”
“就是……看着很舒服。”
小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从房间把小禾带出来的时候,小苏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她蹲下来,跟小禾平视,笑着伸手:“你好,我叫苏阿姨,是你爸爸的邻居,我住在隔壁。很高兴认识你,你叫杨小禾对不对?”
小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然后小声说:“你可以叫我小禾。”
“小禾,”小苏笑了,特别好看的那种笑,“好好听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呀?”
“爸爸取的。”
“爸爸真会取名字。”
小禾好像对这个阿姨印象不错,脸上有了点笑意。她说:“苏阿姨,爸爸说你要跟我们一起去捞鱼。”
“对呀,阿姨也想玩捞鱼,小禾可以教我吗?”
“当然可以!”小禾高兴了,拉上我的手就往外走。
商场离小区不远,走路十来分钟。那天天气很好,不冷不热,路边有树荫,偶尔一阵风吹过来,特别舒服。
小苏跟小禾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说实话,看着小苏拉着小禾的手,有说有笑地往前走,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很温暖,但又很心酸。
因为我想起上一次有小禾一起走在前面的人,是许静。那时候小禾才一岁多,走路还不稳,许静牵着她的手在小区花园里走。阳光照在她们身上,金色的,好看极了。
后来许静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爸爸,你快一点!”小禾回头喊我。
我加快了脚步。
到了商场三楼的儿童游乐区,小禾直奔那个捞鱼的充气池子。池子里铺了一层浅浅的水,几十条小金鱼在里面游来游去。旁边摆着一排塑料小凳子,每个凳子上有一把小网兜和一个小塑料桶。
我们买了三张票,一人一个位子。小禾坐在中间,我和小苏坐两边。
小禾捞鱼特别厉害,小手稳,眼力好,一网兜下去能捞起来两三条。我技术就不行,每次网兜还没碰到水面,鱼就跑了。
小苏也捞得不错,她动作轻,特别有耐心,等鱼游到网兜上面了才轻轻一抬,一捞一个准。
“苏阿姨好厉害!”小禾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小苏笑得很开心,然后把桶里的小金鱼倒到小禾的桶里:“这些都给你。”
“谢谢阿姨!”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条我一条地捞了半小时,小禾的桶里装了十几条小金鱼,活蹦乱跳的。她高兴坏了,把桶举起来给我看:“爸爸你看,好多鱼!”
我摸了摸她的头:“真棒。”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小禾一手提着小金鱼,一手拉着小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平时在我面前也挺活泼的,但我没见过她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这么热情。
可能是她太久没有跟女性长辈一起出来玩了吧。
我妈妈对她也很好,但毕竟是奶奶,隔了一辈,而且我妈妈性格比较严肃,不太会陪她玩这些。
小禾跟小苏走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对真正的母女。
我心里酸酸的,但也暖暖的。
第七章 秘密的重量
那天晚上小禾睡了之后,我躺在床上又失眠了。
手机屏幕亮着,我翻来覆去地看小苏发来的那条消息:“小杨,今天谢谢你和小禾,我很开心。”
我回了个“晚安”的表情,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心里很乱。
我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个交易对不对。让小苏冒充小禾的妈妈去开家长会,这件事本身就是骗人。而且我手里握着小苏的秘密——她出轨了,我不是她老公,我跟她之间没有任何真正的信任基础。
我们只是在互相利用对方的需要。
她需要我保密,我需要她帮忙。这是一个交易,不是友谊,更不是什么别的关系。
但问题是,看着小苏跟小禾在一起的画面,我忽然觉得这个交易好像不只是交易了。我好像……在让小禾接近一个婚内出轨的女人。
我是不是在害小禾?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猛地坐了起来。
不对,不是这样的。小苏是婚内出轨了,这当然不对,但这是她的私生活。她对小禾的好,是真的。今天下午在捞鱼池旁边,她看着小禾的眼神,那种温柔和耐心,不是装出来的。
一个人可以同时是坏人(在婚姻里)和好人(对别人好)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秘密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我心里,有时候沉得让我喘不过气来。
接下来的两周,日子过得很平静。
张哥每天早上还是按时遛狗,见了我还是笑呵呵地打招呼:“小杨,上班去啊?”我笑着回一句:“张哥早。”然后各走各的路。
小苏偶尔在走廊里碰见我,会点点头,不多说话。有一次我在电梯里碰见她,她穿着那件黑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眼睛没有红,看起来很从容。
我猜她也紧张吧,怕在张哥面前露出破绽。
六月下旬,小禾学校的家长会通知来了。
那天下班回家,我在小区门口碰见小苏。她刚从超市回来,拎着一袋子东西。
我拿出手机给她看了那条通知:“苏姐,下周五下午两点,家长会。”
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行,我去。”
“到时候你直接去学校就行,小禾的班级是三(2)班,班主任姓林。你就说你是杨小禾的妈妈,叫……”
我顿了一下。
“叫什么?”她看着我。
“小禾的妈妈叫许静,”我说,“但我没打算让你用这个名字。”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用了这个名字,以后万一有人查起来,会很麻烦。而且……”我想了想,“我不想骗小禾用别人的名字。你是苏阿姨,你就叫苏阿姨,行吗?”
她愣了一下:“那老师问起来,我说我是小禾的妈妈,但名字不对,不就有问题了吗?”
“我还没想好,”我老实说,“但我觉得,与其编一个假名字,不如就让你用自己的名字。你家小苏,姓氏加阿姨,小禾也能接受。跟老师就说,小禾跟我姓,随爸爸。”
她看着我,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然后她又问了一句:“小禾知道我会去吗?”
“我跟她说了,说苏阿姨那天帮爸爸去开家长会。她可高兴了,还问你到时候能不能帮她跟老师说几句好话。”
小苏笑了:“她怎么说的?”
“她说,苏阿姨长得好看,老师肯定会给面子的。”
小苏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袋子东西换了个手拎着,对我说:“小杨,你放心,我会好好跟老师说的。”
那天晚上小苏发来一条消息,问小禾最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花,喜欢什么小动物。
我一一回了。
她又问小禾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我说五月十七号。她说快到了,小禾有没有想要的礼物。我说不用了,她说她想送。
我没再拒绝。
第八章 家长会
周五那天我请了半天假。
不是因为我不信任小苏,而是我实在不放心。我想着我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等着,万一有什么事,我能马上过去。
中午十二点半,小苏给我发消息:“我到了,在一楼等你。”
我下楼的时候,她在单元门口站着。今天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裙,头发放下来了,化了淡妆,看起来很温柔很得体,既不张扬也不寒酸,就是那种让人看了会觉得“这个妈妈很靠谱”的样子。
“苏姐,你今天真好看。”我说。
她笑了一下:“别贫了,走吧。”
出门的时候我给她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小禾在三楼,三(2)班教室,林凤霞老师,大概两点开始,你一点五十到就行,别太早也别太晚。”
“知道了。”
“还有,”我犹豫了一下,“如果别的家长问你,你是小禾的什么人,你就说你是我老婆。”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好像早就想到了。
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那个……我老婆不在,你知道的,所以……”
“我懂,”她说,“你放心。”
我在学校对面的咖啡馆找了个位子坐下,点了杯美式,打开电脑假装在工作,但眼睛一直盯着对面学校的门口。
两点整,我看到三三两两的家长走进学校。两点十分左右,我看到小苏的身影出现在教学楼下面。她走得不快不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枝笔,看起来就像她经常来开家长会一样。
我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接下来是一个多小时的等待。
咖啡馆里循环播放着轻音乐,我喝了两杯咖啡,上了三趟厕所,刷了不知道多少条短视频。手机上的每一个消息我都看了,但没有一条是小苏发来的。
三点半左右,我看到学校门口开始有家长出来了。
有的表情严肃,有的面带微笑,有的在打电话,有的三三两两边走边聊。
四点钟,小苏出来了。她低着头在看手机,好像在发消息。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结束了,我过来找你。”
五分钟之后,小苏推门进来了。她在我对面坐下,我给她也点了杯咖啡。
“怎么样?”我问。
她喝了一口咖啡,然后看着我,表情有点复杂。
“小杨,我有话跟你说。”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了?小禾又闯祸了?”
“不是,”她摇了摇头,“小禾很好,老师说她这学期进步很大,上课也专心了很多,上次数学考了九十二分,是班级前十名。”
我松了口气:“那你表情怎么这么凝重?”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老师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她说小禾上周写了一篇作文,题目叫《我的妈妈》。”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作文上写了什么?”我的声音有点哑。
小苏的眼眶红了。
“林老师没给我看原文,但她跟我复述了大概内容。小禾在那篇作文里写,她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妈妈,但她知道她的妈妈一定很漂亮,因为爸爸说妈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生。她说她每天晚上都会在窗户上看星星,因为奶奶说,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爱我们的人。她想找到最亮的那一颗,因为那颗星星一定是她的妈妈在看着她。”
咖啡馆里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或者说,是我听不见了。
我低下了头。
“林老师说,”小苏的声音有点哽咽,“她读到这篇作文的时候哭了。她说她之前不知道小禾的情况,说了一些不太合适的话,让我转达歉意。她还说,以后学校有什么活动,她会多关照小禾,不让她觉得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我用手心按了按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苏姐。谢谢你替我去开家长会。”
她摇了摇头:“你不用谢我。我只是想知道,许静她……她为什么会走?”
我端起咖啡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我把杯子放下,看着窗外,车来车往,人来人往。
“我真的不知道,”我说,“她说出去买菜,然后再也没有回来。没有吵架,没有矛盾,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她这个人从来没有在我的生活里出现过一样。”
“小禾问过你吗?”
“从来没有。她好像天生就知道,这个话题不能问。”
小苏沉默了很长时间。
“小杨,”她最后说,“我想多见见小禾。”
第九章 交集
从那天开始,小苏跟我和小禾的交集慢慢变多了。
一开始只是偶尔。
周六早上我在楼下球场打篮球,小苏遛狗经过(张哥周六加班,她帮忙遛狗),停下来看了两眼。我说你要不要投一个,她说不投,然后就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后来有一次小禾在走廊里拍皮球,球滚到了602门口。小苏开门捡起来还给小禾,小禾就问她能不能去她家玩。小苏说当然可以,然后就带着小禾去了她家。
小禾回来之后跟我说,苏阿姨家里好干净,有一面墙的书,还有一只特别乖的柯基犬,叫“团团”,她说下次要带我一起去看团团。
我听了之后笑了笑,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毕竟小苏是有老公的。张哥经常在家,我一个男人频繁进他家,算怎么回事?
但小苏好像完全没有这种顾虑。她有时候会直接给我发消息:“晚饭做了多,你们过来吃。”或者“我给小禾买了件裙子,放你家门口了。”
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快十一点才到家。在走廊里碰见小苏,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
“加班了?”她问。
“嗯。”
“吃饭了吗?”
“还没。”
“你等着。”
她转身回了家,几分钟后端着一个盘子出来,上面是热好的饭菜——红烧排骨、炒青菜、一碗米饭。她把盘子递给我,说:“老张今天出差,我一个人做的多了,你拿去吃吧。”
我说了谢谢,端着盘子回了家。
坐在饭桌前,吃着热乎乎的饭菜,我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但又太久没有过了。一个家,有热饭热菜,有人惦记着你吃了没有。
我吃着吃着,鼻子有点酸。
后来我才知道,小苏不是做多了,她是专门多做了一份,放在锅里热着等我回来。
小禾对小苏的依赖也越来越明显。
她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不是做作业,而是跑去敲602的门,问团团今天乖不乖。小苏每次都会开门,让她进去跟团团玩一会儿。有时候张哥也在,他也很喜欢小禾,说小禾像个小太阳,来了家里就热闹了。
有一次小禾回来,手里拿着一本图画书。
“爸爸,苏阿姨送我的!”
我看了看书,是一本《小王子》的精装版,扉页上写了一行字:“给我的小禾——愿你永远相信美好的事情。苏阿姨”
字迹很清秀。
小禾把书抱在怀里,笑得眼睛弯弯的。
第十章 裂缝
七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我妈妈从老家来了。
她不是来玩的,是来给我送东西的。老家院子里的葡萄熟了,她摘了一大袋子,大老远坐火车拎过来。
我妈见了小禾,祖孙俩亲热得不行。她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她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看我冰箱里乱七八糟的,叹了口气:“你这一个人带孩子,啥时候是个头?”
我没接话。
我妈又看了一眼窗外,忽然说了一句让我心里一紧的话:“隔壁那户人家,是不是吵过架?我刚才在走廊里,好像听见那个女的在哭。”
我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就刚才,你来车站接我的时候。我在你家等了一会儿,隐隐约约听见隔壁有声音,好像在哭,又好像在吵什么。我也不确定,可能是听错了。”
我嘴上说可能是听错了,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那天下着小雨,空气又闷又潮。我让我妈带着小禾在客厅看电视,我说我出去买点东西。
我走到走廊里,站在602门口。
门关着,我什么也没听见。
我又站了一会儿,还是什么也没听见。
正准备转身回去,门忽然开了。
小苏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她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慌慌张张地用手抹了抹脸。
“小杨……”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苏姐,你没事吧?”我压低了声音。
“没事,”她说,“没事,就是……跟老张吵了几句。”
我看了一眼她身后,屋里有点乱,茶几上的水杯倒了,地上有碎玻璃。
“他打你了?”我问,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下来。
“没有没有,”她摆手,急急地解释,“就是吵架的时候摔了个杯子,他没碰我,真的。”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你进来坐吗?”她问。
我看了一眼家里的方向,摇了摇头:“我妈来了,我得回去。苏姐,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好。”
她说完这句话,眼泪忽然又掉下来了。她赶紧用手背擦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快回去吧,别让阿姨等。”
我往回走的时候,脑子里乱糟糟的。
小苏跟张哥吵架了,为什么?是因为她出轨的事被发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忽然想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小区里碰见张哥遛狗了。以前他雷打不动每天早上七点出门,但这段时间,我好像一次也没碰见过。
我这人平时不关心邻居的事,所以没太在意。但现在想起来,确实不太对劲。
晚上小禾睡了,我妈在房间里看手机,我一个人在阳台上吹风。
手机震了一下,小苏发来消息:“小杨,今天你在走廊里看见我的事,别跟任何人说。”
我回了个“好”字。
过了几分钟,她又发来一条:“老张怀疑我了。”
我心里一沉。
“怀疑什么?”
“他问我为什么最近总往你家跑,还说看见我跟你一起带小禾去过商场。”
我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不知道回什么。
“苏姐,要不我们以后少来往?”
她秒回了:“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他这个人本来就这样,疑心重。不是因为看到你才这样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她又发来一条:“小杨,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跟老张的婚姻,早就有问题了。你那天晚上看见的那个人……是我公司的一个客户,认识快两年了。他不是第一个。”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不是第一个。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我心里。
“我知道你会觉得我不是好人,”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我也觉得自己不是好人。但我真的太累了。老张这个人,对外人什么都好,对我也好,但他的好是那种……控制。我跟哪个男同事多说一句话,他都要问三问四。我穿了件新衣服出门,他要问我去见谁。我手机设了密码,他说我肯定有事瞒他。”
“那你为什么不离婚?”我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又打,又删。最后还是发了出去。
“因为他不愿意。他说他会改,他说他很爱我。每次我要走,他就哭,就求我,就说没有我他活不下去。”
“我舍不得。不是舍不得他,是舍不得这些年。”
我放下了手机,仰头看着夜空。
夏天的夜晚,星星很多。
我想起小禾作文里写的那些话——“我想找到最亮的那一颗,因为那颗星星一定是她的妈妈在看着我。”
小禾的作文是编的。她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妈妈,她不知道妈妈长什么样,不知道妈妈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妈妈的手牵起来是什么感觉。
但她还是相信,有一颗星星是妈妈在看着她。
而小苏,她有老公,有自己的家,却在一段不幸福的婚姻里挣扎着,用出轨来逃避,用哭完了再擦干眼泪继续过日子来维持一种表面的体面。
大人世界里的那些秘密,那些不为人知的裂缝,那些说不出口的苦,小禾都不懂。
但她迟早会懂的。
第十一章 张哥
第二天下午,我妈带小禾去小区里玩了,我一个人在家收拾屋子。
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里看了一眼,心里一跳——是张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裤腿挽了一截,脚上穿着一双旧拖鞋,头发也没怎么打理,整个人看着蔫蔫的,不像平时那个精神利索的张哥。
我开了门。
“张哥,有事?”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门的意思,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盯着地板看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我。
“小杨,哥想跟你聊几句。”
“行,进来坐。”
他摆了摆手:“不进去了,就在这儿说吧。”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想起什么似的,把烟拿下来,转头问我:“你抽烟吗?”
“不抽。”
他把烟别在耳朵上,两只手抄在胸前,眼睛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小杨,你觉得小苏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挺好的啊,”我说,“苏姐人挺好的。”
“嗯,”他点了点头,“她是挺好的。漂亮,能干,对人也好。”
我等着他说下去。
“我跟她结婚十二年了,”他说,“十二年,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十二生肖都轮了一圈了。”
“前面几年挺好的,真的挺好的。我们去三亚度蜜月,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在海边跑来跑去,我给她拍照,她笑得特别开心。那照片我现在还存着。”
“后来呢?”我问。
“后来就慢慢变了,”他说,“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可能是工作压力大了,也可能是她对我失望了。你说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事业单位上班,一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没什么野心,就想过安稳日子。但她不一样,她心气高,她想去更大的地方,想过更好的生活。我给不了她这些。”
“她从来没说过嫌弃我,但我知道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女人嘛,嘴上不说,行动上全表现出来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张哥,”我说,“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转过头看着我,目光有点沉。
“小杨,你跟小苏……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心里一紧,但面子上稳住了:“什么意思?”
“我就直说了,”他说,“这段时间她总往你家跑,给你送饭,带你女儿出去。我问她,她说就是帮帮邻居,说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但我不傻,小杨,我什么都能忍,就是这种事不能忍。”
我深吸了一口气。
“张哥,我跟苏姐之间什么都没有。她帮我带孩子,是因为我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我是一个单亲爸爸,女儿从小没有妈妈,苏姐心善,多关照了一些。仅此而已。”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那种审视的目光让我很不舒服。
“真的?”他问。
“真的。”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耳朵上那根烟拿下来,捏了捏,烟丝从两头挤了出来。
“行,小杨,哥信你。但哥把话撂在这儿——你要是骗我,别怪哥翻脸。”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回了602,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很闷。
我站在走廊里,心脏砰砰跳。
刚才那几分钟的对峙,比我任何一次面试都紧张。
不是因为心虚——我跟小苏之间确实什么都没有。而是因为我手里有另一个秘密,一个如果被张哥知道了,一切都会爆炸的秘密。
关上门之后我靠在门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小苏的消息:“老张是不是去找你了?”
我回了个“是”。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怀疑我们俩有事。”
“对不起,小杨,都是因为我。我不应该来找你的,不应该给你送饭,不应该跟小禾走那么近。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能感觉到这句话后面的无力。
“苏姐,”我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删了。又打,又删。最后只发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注意安全”,而不是“以后少来往”,或者“我们别再联系了”。
也许是因为那天晚上她在走廊里哭着说“他没有碰我”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眼里的恐惧。
不是对张哥动手的恐惧,而是对这段婚姻快要走到尽头的恐惧。
人最害怕的,从来不是痛,而是不知道痛什么时候会来,以及来了之后该怎么办。
第十二章 崩塌
八月初。
天气热得不像话,我每天上下班路上都觉得自己像一块正在融化的雪糕。小禾放暑假了,我妈妈从老家来陪她,白天带她去图书馆吹空调,晚上在小区里乘凉。
日子平平淡淡的,挺好的。
有一天晚上我下班回来,发现小区门口停了一辆救护车,蓝红色的灯光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很刺眼。好几个邻居围在楼下指指点点的。
我走近了,听到两个大妈在说话。
“就是602的,那个姓张的男人。”
“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是喝多了,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摔哪儿了?”
“头上,出了好多血。她老婆叫的救护车。”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我快步上了楼,走廊里站着两个物业的人,602的门开着,里面有人在收拾东西。
“师傅,602的住户怎么了?”我问物业。
“说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人已经送医院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他老婆呢?”
“一起去了医院。”
我回到家里,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然后就出门打车去了附近的医院。
在路上的时候我给小苏发消息:“苏姐,张哥怎么样了?”
过了很久,她回了一条:“在手术室。你来干什么?”
我回:“我来看看。”
到了医院,我在手术室外面找到了小苏。她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团,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头发粘在额头上。
我在她旁边坐下了。
“怎么回事?”我问。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声音很小很小,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发现了一年前的一条聊天记录。我跟那个人的。”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今晚喝了酒,回家之后翻我的旧手机,把聊天记录翻出来了。我当时在厨房洗碗,听到他在卧室里吼了一声,我跑过去一看,他手里举着那个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问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说是去年,已经断了。他不信,他说聊天记录上明明还有上个月的。”
“我没告诉他其实还有更近的。我不敢说。”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彻底碎了。
“他冲出了家门,我没拦住。他往楼梯口跑,我不知道他是要去楼下还是要去天台。我追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从楼梯上滑下去了,头上全是血,叫不醒。”
她开始剧烈地发抖,像是有人在她身体里按了一个震动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搭在了她肩上。
“苏姐,他不会有事的。”
她没有躲开我的手臂,也没有靠过来,就那么直直地坐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手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期间小苏的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张哥那边的亲戚打来的。她在电话里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同样的话:“从楼梯上摔的……在手术室……还不知道……你们来吧。”
每说一遍,她的声音就更小一点。
后来走廊里来了好多人,张哥的哥哥,嫂子,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他们围着小苏问这问那,小苏机械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哥最后拍了一下椅子扶手,声音很大:“我跟他说过多少次了,少喝酒少喝酒,他就是不听!这下好了!”
没人看向小苏。
没有人知道那片碎成渣的聊天记录。
我站在人群后面,像一个多余的旁观者。
凌晨一点多,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出来说,颅内出血,已经清除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进ICU观察。至少四十八小时。
小苏听完之后,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没有人扶她。
我弯腰想去拉她,她摆了摆手,自己撑着墙站了起来。
第十三章 真相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我打车回家,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的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给小苏发了条消息问她情况,她没有回。
三点多的时候,我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很轻,只有两声。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走廊的声控灯亮了,小苏站在我家门口。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我开了门。
“苏姐,你怎么回来了?医院那边……”
“他哥在守着,”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好几天没喝水,“我回来拿点东西。”
“你还好吗?”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我,眼神空洞洞的。
“小杨,我能进去坐一会儿吗?”
我往后让了一步,她走进来,直接坐到了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没喝。
“苏姐,你别怪自己,”我坐下来,斟酌着措辞,“楼梯上摔下来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她打断了我,“如果不是我,他不会喝酒,不会翻手机,不会从楼梯上摔下去。一切都是我引起的。是我毁了这个家。”
“苏姐……”
“你知道我为什么出轨吗?”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光芒。
我没说话。
“因为我孤独,”她说,“不是那种一个人的孤独,是两个人的孤独。跟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每一天都是煎熬。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自己,我还要这样过多久?”
“我跟老张结婚十二年,前五年还凑合,后七年就像在坐牢。我们之间没有话,没有激情,什么都没有。他对我好,但他的好是那种……像一个狱警对他看管的犯人好。是恩赐,不是平等。”
“我知道出轨是不对的,我知道我是坏人,我知道我该下地狱。但小杨,你知道一个人在婚姻里死了是什么感觉吗?就是你还活着,还呼吸,还吃饭喝水上班下班,但你心里的那个你,早就死了。出轨的时候,我只是想让自己觉得,我还活着。”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她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张哥对你不好吗?”我问。
“好,”她说,“他什么都给我买,家里的钱全给我管,从来不让我干重活,每个月工资卡直接交给我。但小杨,好不等于爱。他对我好,是因为他想控制我。他怕我跑了,所以用所有的好处把我绑住。你知道吗,我每次说要出差,他都跟着去。我每次说要跟朋友吃饭,他都要问是男是女。我不穿他喜欢的衣服,他就不高兴。我换了个发型,他说没有以前好看。”
“你为什么不离婚?”
“我说了,他不愿意。他说他会改,他说我走了他就死。”
她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现在好了,”她苦笑了一下,“他终于不用改,我也不用走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我甚至不确定她需要安慰还是需要被骂。
她做错了。她背叛了婚姻,背叛了信任,做了不该做的事。这一点清清楚楚,没什么好争辩的。
但她也是一个人,一个在婚姻里窒息的人,一个用错误的方式求救的人。
这两件事同时存在,不矛盾。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整了整衣服。
“小杨,谢谢你。”
“你要回医院吗?”
“嗯。”
“我送你。”
“不用了,”她走到门口,换了鞋,转过身看着我,“小杨,你是我遇到的最奇怪的人。我把那么大的秘密告诉你,你不但没有敲诈我,没有到处说,反而让我帮你假扮孩子的妈妈。”
“我该谢谢你救了我。”
“我没救你什么,”我说,“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
她看了我几秒,然后轻轻地说:“小杨,你是个好人。小禾有你这个爸爸,是她的福气。”
门关上了。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又灭。
第十四章 面对
张哥在ICU里待了三天,然后转到了普通病房。
他没有生命危险,但右腿骨折了,头上缝了十几针,医生说需要休养至少三个月。
小苏请了长假在医院陪护。
张哥醒来的第一天,小苏给我发消息说:“他醒了,第一句话是问我‘你还跟我过吗’。我没回答。”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就没回。
又过了几天,小苏发来一条更长的消息,说她跟张哥摊牌了,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她说他哭了,她也哭了。他说他想原谅她,但需要时间。她说不着急,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
“小杨,我跟他说我想离婚。他问我是不是因为那个人,我说不是因为那个人,是因为我自己。我不想再骗下去了,骗他,也骗我自己。”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了几个字:“你确定?”
“不确定。但至少我在试着确定。”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个词——直面。
直面自己的错误,直面自己的痛苦,直面一段千疮百孔的关系,然后问自己:我要继续吗?还是算了?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勇气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们选择逃避,选择忍耐,选择出轨,选择喝酒,选择把自己摔下楼梯,选择各种奇奇怪怪的方式,就是不选择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跟自己说一句:我们谈谈吧。
我也是一个逃避的人。
许静走了之后,我从没认真问过自己,那我呢?我接下来怎么办?我的日子还要不要过?我的人生还要不要继续?
我只是活着,像一台机器一样活着。上班,下班,带孩子,睡觉,第二天再重复一遍。我没有去面对许静离开这件事带给我的伤口,我只知道它疼,但它为什么疼,怎么才能不疼,我从没想过。
小苏的事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自己身上的回避和软弱。
第二天早上,我给小禾的班主任林老师打了个电话。
“林老师,我是杨小禾的爸爸。我想问一下,小禾上次写的那篇作文,《我的妈妈》,能让我看一下吗?”
林老师沉默了一下,说:“好的,我找一下,拍照发给您。”
十分钟后,照片发过来了。
小禾的字歪歪扭扭的,有些字还用拼音代替,但是每一个字我都能读懂。
“我从来没见过我的妈妈,她在我两岁的时候就去天上了。爸爸说天上有好多星星,最亮的那一颗就是妈妈在看着我。我每天晚上都会看星星,因为我想让妈妈知道,我长大了,很乖,会帮奶奶扫地,会自己写作业。爸爸上班很辛苦,我不哭不闹,因为我要做一个坚强的孩子。我想对妈妈说,妈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爸爸的。”
我捧着手机,在一个人的客厅里哭成了狗。
原来小禾一直在用这种方式面对她没有妈妈这件事。
她把“妈妈去了天上”这个故事当真了,然后用它来支撑自己,让自己变得坚强。
一个九岁的孩子都知道怎么面对,我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却一直在逃避。
我拿起手机,又给小苏发了一条消息。
“苏姐,不管你跟张哥最后怎么决定,我想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让小禾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阿姨都是陌生人。”
她回了一个笑脸。
然后又发了一条:“小杨,如果你愿意,我想继续做小禾的苏阿姨。不管我跟老张最后怎样,这是我真心想做的事。”
我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抬头看看窗外的阳光,八月正午,明亮得刺眼。
第十五章 后来
张哥出院那天,我去医院帮了忙。
倒不是我主动去的,是小苏给我发消息,说她一个人搬不动张哥,他哥临时有事先走了。我说行,我这就来。
到了医院,张哥坐在轮椅上,右腿打着石膏,头上还缠着纱布,整个人瘦了一圈。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神有点复杂,但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小杨,麻烦你了。”他说。
“不麻烦。”
我把他从轮椅上抱起来,放到车后座上。他比我想象中轻很多。
一路上没什么话。小苏坐在副驾驶,张哥在后座,车里只有导航的声音和空调的风声。
快到小区的时候,张哥忽然开口了。
“小杨,那天的事……对不起。”
“什么事?”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我去你家找你,问你跟小苏的事。我当时……我当时状态不对。”
“没事,张哥,都过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小苏跟我说了,你让她假扮孩子的妈妈去开家长会的事。她说你很不容易。”
我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苏,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张哥,我能说句话吗?”
“你说。”
“苏姐是个好人。你们之间的事,我一个外人不知道内情,也不好说什么。但我想说的是——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粘起来也有缝。但有些东西,你以为碎了,其实只是没看清。”
他把头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车停在地下车库里。还是那个位置,那个他以前每天停车的VIP车位。
我帮他把轮椅撑好,扶着他坐上去。
“小杨,”他忽然拉住我的衣袖,“你说,我跟小苏……还有救吗?”
我看着他那双疲惫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我一个外人根本回答不了。
“张哥,”我说,“这个问题得问你们自己。不过我可以跟你说一句话——不管最后怎么选,别让恨比爱活得更久。”
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手。
我把他们送到602门口,小苏开门进去,回头看了我一眼。
走廊的灯光下,她的眼眶红红的,但嘴边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我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家。
客厅里,小禾正趴在地毯上画画,我妈在厨房里做饭。
“爸爸!”小禾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你猜我今天画了什么?”
“画了什么?”
她把画纸举起来给我看。
画上画了四个人——一个小女孩,一个男人,一个老奶奶,还有一个长头发的女人。
“这是小禾,这是爸爸,这是奶奶,”她指着画上的人,一个一个地介绍,然后指着那个长头发的女人,声音清脆得像是风铃,“这是苏阿姨。”
“你还画了苏阿姨?”
“嗯!因为苏阿姨对我好,就像我的妈妈一样。”
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小禾,你想不想有一个妈妈?”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我有苏阿姨呀。”
窗外,八月的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远处,有一颗星星,早早就亮了起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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