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她有心试探,
但也乐得借坡下驴:
多谢姨妈厚爱。只是今日那番,的确不是气话。
阿禾自父母过世后,便一直寄居在府上,能得崔府庇佑多年,已是感恩至极。万不敢再挟恩求报,误了表兄的一生。
崔夫人佯装惋惜几句,便不再劝。
又拿出一堆庚帖:
这是最近几日送上府的,拿回去看看吧。
你婚事若有了眉目,我和昭儿也能心安些。
我扫了一眼,心下了然。
是崔清荷挑剩下的。
门第低,家境寒。
但我也不在意,过日子看的是人品。
便笑着道谢,拿着庚帖告了辞。
走出去没多远,听见一嬷嬷火急火燎的声音:
新得的好庚帖,有半张混进表姑娘那一摞......
崔夫人倒是不疾不徐:
放心,那些世家大族都眼高于顶,就算她看上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
没多想,便走了。
回到院里时,天已擦黑。
我随意翻看着那些庚帖。
突然一份只有半张的庚帖引起了我的注意。
没有家世姓名,只有一幅画像。
巧的是,
这画像上的男子,我见过。
前世婚后,我出门赴宴。
不慎落入池塘。
秋日水不深,只是腿却陷在淤泥里拔不出来。
岸上的众女眷都掩面偷笑。
崔清荷更是嫌我丢人,愤然拂袖而去。
正窘迫时,
正是画像上这男子跳下池塘,将我拖上岸,
又将自己干净的披风盖在我身上。
刚想道谢,
却见他直直地盯着我,眼眶泛红:
他待你......似乎并不好。
我愣了愣,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又道:
城南杏花巷宋家,若以后你......与他过够了,便来找我。
说完便走了,连名字也没留下。
那日回来后,崔清荷将此事告诉了崔昭。
席间,崔昭面色不显,
可回房后,
他生平头一遭,端方尽碎。
将我拽进浴池,寸寸揉过,反复搓洗。
又折腾我整夜,逼我答应以后不让旁人碰。
直到我哭哑了才罢手。
给那人道谢的事,自然不了了之。
这段记忆实在算不上愉快。
以至于如今再看到这张画像,
我愣了好一会儿,
才把那些狼狈、窘迫、还有崔昭失控的模样,一并从脑子里赶出去。
罢了,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收回思绪,低头看向手里那半张庚帖。
上面没有家世,也没有八字。
像是漏进来的。
想必跟其他帖子上的人一般,也是个清贫之人。
但从上辈子那一面之缘来看,此人品行不坏,
值得嫁。
只是不知,这一世他还愿不愿意要我。
思忖再三,我提笔写了一封信。
【我是沈禾。不知你是否认得我。我吃得不多,穿的也不讲究,很好养活。你若愿意,明日崔府的宴席上,便带上这条发带。】
那发带原是我织给崔昭的。
我将那条玉色发带和信一起塞进信封里,
托小厮送到了他前世留给我的地址:城南杏花巷宋家。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