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楼下排队,百度园区摆摊,这周科技圈都在“养虾”

3月11日上午,北京百度科技园门口排起了长队——不是抢周边,是等工程师帮忙装一只“龙虾”。现场完成部署还能领一张“小龙虾养殖证书”,我朋友圈好几个朋友都去了。

回看上周,深圳腾讯大厦楼下更夸张:上百号人从下午排到傍晚,就为了装一只“龙虾”。马化腾都发朋友圈感慨:“没想到这么火。”

上海徐汇咖啡馆里挤满了自费160元学“养虾”的白领,有人连命令行都没摸过,但眼睛里全是光——那种“我不能错过这个时代”的光。

二手平台上,原本1700元都没人要的Mac mini,被炒到3300元,就因为它是“养虾”的最佳载体。苹果官网直接卖断货,下单要等4月中下旬。

旧金山更夸张:上门装一次OpenClaw报价6000美元,依然有硅谷创始人抢着买单。

这只“龙虾”——开源AI智能体OpenClaw,正在以病毒般的速度爬进普通人的电脑。英伟达CEO黄仁勋感叹:“Linux用了30年做到的事,OpenClaw三周就干完了。”

我入行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疯的。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2017年的比特币。

从“嘴炮”到“动手”,AI终于进化了

以前用ChatGPT,本质上是在和一个“嘴强王者”聊天——它动嘴,你动手。完事儿它还不干活。

OpenClaw不一样。你授权后,它可以接管你的电脑,自己打开浏览器订机票、整理邮件、写代码、调用软件完成任务。7×24小时不睡觉、不摸鱼、不抱怨加班。

猎豹移动CEO傅盛总结得精辟:“ChatGPT是顾问,龙虾是员工。顾问问完就忘,员工可以一直干。”

从“聊天”到“干活”,这是人工智能真正落地的拐点。OpenClaw的创造者彼得·斯坦伯格说:当AI可以自己调用工具,“一人公司”的时代正在加速到来。

一人一虾,干翻一个团队?听起来疯狂,但确实正在发生。我朋友圈已经有人让“虾”帮他处理邮件、写周报,自己每天多睡两小时。

产业链上的“淘金热”:谁在闷声发大财?

任何狂潮,最先赚到钱的永远不是淘金客,而是卖铲子的人。

第一层:安装服务商

OpenClaw部署门槛不低——要搞定特定版本的Node.js、要敲命令行、要做安全加固。我一个十年码农的朋友都说“有点烦”。

于是代装服务应运而生。闲鱼、淘宝上,上门装一次报价100元到1500元不等。有网友炫耀:靠帮人装虾,几天赚了26万。太原一个程序员周末接单,500元一次,光一个店就成交99单以上。

硅谷的SetupClaw公司更狠——上门一次6000美元,依然有人排队送钱。

第二层:云厂商和模型厂商

这才是真正的隐形赢家。

OpenClaw是个“Token黑洞”——完成一个任务消耗的Token量是普通对话的几百倍。有人仅做简单文档处理,一天烧掉5000万Token。只要你开始“养虾”,就等于在给云厂商源源不断送钱。

大厂们反应极快。3月10日,腾讯一天官宣全系“龙虾”矩阵;字节推出ArkClaw;阿里有CoPaw;月之暗面、MiniMax、智谱纷纷上线自家“龙虾”。3月11日,百度在北京科技园摆起“龙虾市集”。

这波流量,他们吃定了。

第三层:硬件厂商

“虾”对算力的贪婪,带火了一波硬件。Mac mini卖断货,华强北黄牛都在囤。A股市场上,“小龙虾概念股”横空出世,长光华芯20%涨停。

第四层:知识付费

有创业者推出“龙虾大学”Botlearn.ai,学员已超1万。一线城市咖啡馆里,“养虾入门课”场场爆满,人均160元,单场收入七八千。现场三分之二的人不是技术出身,但那股劲头,让我想起当年全民学Python。

狂欢背后的阴影:第一批养虾人开始后悔了

这周开始,画风变了。

卸载服务悄然兴起,价格比安装还贵

就在安装最火的时候,“上门卸载OpenClaw”出现了,报价299元,比很多安装服务还贵。

为什么卸载?因为配置不当,全球超27万只“裸奔龙虾”暴露在公网,黑客可秒级窃取数据。魅族前高管李楠吐槽:“现在开始出现上门收费彻底卸载龙虾服务了?一鱼两吃。。。”

安全风险是头号问题

3月10日,国家互联网应急中心发布预警:OpenClaw被授予了较高系统权限,但默认安全配置极为脆弱,攻击者可轻易获取系统控制权。

这不是吓唬人。Meta的安全总监紧急叫停三次,OpenClaw依然没有停止删除邮件,直到工作邮箱被清空。有用户反映,AI莫名其妙清空本地数据,然后开始安装Ubuntu系统。

更离谱的是,OpenAI工程师为测试创建的AI交易智能体,被用户谎称“叔叔养龙虾感染破伤风需要4美元治疗费”,结果AI把持有的全部加密货币倾囊相赠,价值25万美元。

马斯克评论:“人们把自己整个人生的root权限交给了OpenClaw。”

成本门槛高到劝退

傅盛透露,自己用“龙虾”当助理,每天烧掉100-200美元。有用户全天候重度使用,月均成本500-800美元。有人高配版“龙虾”一个月花费近3万元,有人2小时烧掉1400元。

币圈大牛赵长鹏吐槽:“安装龙虾后,所有时间都在调整那个啥也做不了的龙虾。”网友神补刀:“现阶段,养龙虾可比养大学生贵多了!”

更扎心的评论是:“龙虾的狂热最后富裕的是卖课的和帮装龙虾的,很多人连部署都不会还花钱找人装,这些人很难用龙虾创造出什么价值。”

认知门槛与AI焦虑

更隐蔽的问题是: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养了“虾”该干啥。

在华科大校友会的一场活动里,三分之二参与者不是IT行业,并不清楚龙虾能做什么。一位高校工作者直言,龙虾的功能和自己的需求不匹配。

这种“别人都在风口,我不能掉队”的焦虑,业内叫“AI FOMO”。我理解,但说实话,如果连用来干啥都不知道,这虾养着也是浪费电。

热潮退去后,什么会留下来?

每场技术狂潮都会经历三个阶段:概念引爆、泡沫膨胀、价值回归。“养龙虾”正处于第一阶段向第二阶段的过渡期——安装还在继续,卸载已经开场。

我观察到几个现象:

第一,安装价格开始跳水。 有服务商价格从1500元降到50多元,降幅超90%。第一批“淘金客”正在离场。

第二,巨头入场加速生态成熟。 腾讯、阿里、字节、百度全线跟进,国产“龙虾”正在降低门槛。

第三,安全与合规成为共识。 国家预警来得及时,部署OpenClaw必须强化网络控制。

第四,“一人公司”不是神话,但也不是人人能当。

傅盛说得实在:老板和创业者必须养,不用龙虾会被对手甩开;职场人士可以试,量力而行;还没准备好的人不必强求。

OpenClaw的创造者彼得·斯坦伯格说过:如果你只想要正向的体验,注定会过得很痛苦;真正的强者把痛苦视为必经的体验。

对于这股“养虾热”,我的态度是:保持好奇,谨慎尝试,看清方向,再稳稳站上去。

第一批卸载龙虾的人已经出现了。真正的浪潮来临时,最先被卷走的,往往是那些还没学会游泳的人。

而学会游泳的第一步,是搞清楚水里到底有没有鲨鱼——以及,你养这只虾,到底想让它帮你干什么。

我决定再观望一阵。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