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奶奶看了一辈子风水,临走前交代:千万别被人随便借运
十里八乡的人都叫她“半仙”。谁家盖房子要选址,谁家老人去世要下葬,谁家丢牛丢羊找不着了,都来找她。她拄着那根黑漆漆的拐杖,眯着眼睛在院里转两圈,掐掐指头就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说来也怪,经她看过的人家,日子还真就顺当起来了。
可我太奶奶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半仙。她总说:“我就是个糟老婆子,会看点地势走向,会识点草木性情,别的啥也不会。”
我小时候不信,后来也不全信,但有一件事我记了一辈子——她临走那天说的话。
那是一九九八年的腊月,天冷得滴水成冰。我太奶奶已经卧床三天了,不吃不喝,只靠几口米汤吊着。家里人都知道,时候到了。子孙们从四面八方赶回来,乌泱泱跪了一屋子。我那时候才十二岁,跪在最前面,看着她干瘦的脸上那双浑浊的老眼。
她谁也不看,就看着我。
她把我叫到跟前,干枯的手攥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我问她怎么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孙儿,你记住——千万别让人随便借你的运。”
“借运?”我不懂,“运还能借?”
太奶奶咬着牙点了点头,另一只手颤巍巍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塞进我手里。纸上画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中间裹着一小撮黑乎乎的东西,闻起来像是烧过的头发和香灰。
“这符你贴身带着,别弄丢了。”她喘了口气,“不管是谁,问你借东西、要你的生辰八字、拿你的指甲头发,你都别给。尤其是——”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家人都往前涌,她摆了摆手把众人挡开,只盯着我一个人,“尤其是那些跟你套近乎、说你好话、莫名其妙对你好的人。他们可能不是冲着你这个人,是冲着你身上的东西来的。”
我那时候小,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使劲点了点头。
太奶奶像是用完了最后一点力气,攥着我的手缓缓松开了。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睛望着房梁上那根落了灰的横梁,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那天夜里,太奶奶走了。
那场丧事办得很隆重,吹鼓手吹了三天三夜,纸钱烧了一堆又一堆。可我从头到尾都没哭。不是我不难过,是我一直在想她最后说的那些话。借运?运怎么借?谁会来借?
我把那张黄纸符小心翼翼地缝进贴身背心的口袋里,一穿就是好多年。
太奶奶死后第三年,我上了初中。成绩不好不坏,人缘倒是不错,身边总围着一帮同学。可太奶奶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我看谁都多了一层小心。
初二那年,班里转来一个女生,叫林小禾。瘦瘦小小的,不爱说话,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有一天放学,她突然拦住我,说想借我的语文课本看看笔记。我犹豫了一下,把课本递给她了。她翻了几页就还给我了,也没拿走什么。
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走在一条黑漆漆的路上,怎么走也走不到头,背后凉飕飕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跟着我。我猛地惊醒,发现贴身背心里的那张黄纸符不见了。我翻遍了整个床铺都没找着,手心全是冷汗。
第二天我去找林小禾,问她是不是在我课本上动了什么手脚。她一脸无辜地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泪花,说没有。我盯着她看了半天,看不出破绽,只好作罢。
奇怪的是,从那以后,我的成绩开始直线下滑。不是我不会做题了,而是每次考试的时候,脑子就像蒙了一层雾,明明复习过的内容怎么也想不起来。与此同时,林小禾的成绩却越来越好,尤其是语文,从倒数一下子蹿到了前五。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太奶奶的话——他们可能不是冲着你这个人,是冲着你身上的东西来的。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那天晚上我把事情跟我妈说了,我妈脸都白了,连夜带我去了邻村一个姓王的神婆那里。王婆子听完,翻了翻眼皮,让我把贴身的衣服脱下来给她看。我背心口袋里那张符确实不见了,可王婆子翻了半晌,从背心夹层里又摸出一张——原来太奶奶当初缝了两张,一张在明处,一张在暗处。
王婆子拿着那张完好的黄纸符凑在灯下看了半天,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丫头好大的胆子。”她压着嗓子说,“这是借运符。她把符咒藏在指缝里,趁你翻课本的时候拍到了你身上。幸亏你太奶奶有先见之明,留了第二道符给你挡着,不然你这辈子的运势都让人借走了。”
我妈当场就哭了。
后来王婆子做了法,把那道借运符给破了。至于林小禾,她第二天就转学了,再也联系不上。她究竟是不是林小禾,还是别的什么人冒充的,谁也说不清楚。我只记得太奶奶那句话说对了——那些莫名其妙对你好的人,可能不是冲着你这个人。
往后的日子,我像是被太奶奶的遗言庇护着,虽说不上一帆风顺,但关键时刻总有贵人相助。高考踩着线过了重点线,找工作那年正赶上单位扩招,买房那年房价还没涨起来。家里人都说我是命好,我心里清楚,这是太奶奶用最后一点力气给我拴住的。
前年我结了婚,媳妇怀了孕,我带她去太奶奶坟前烧纸。风吹着纸灰满天飞,我跪在土坟前磕了三个头。媳妇问我太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说是个看了一辈子风水的老太太,临走前还惦记着怕我吃亏。
媳妇又问:“那你现在还带着那张符吗?”
我从贴身背心的口袋里摸出那张黄纸,纸已经泛黄发脆了,上面的符字也模糊了,却还完整地粘在一起。我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回去,拍拍胸口。
“带着呢,”我说,“这辈子都不取下来。”
太奶奶临走前没说别的,就说了别让人借运。可我现在慢慢明白了,她不是只教我提防人,她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我往后几十年的路都给照亮了。所谓借运,借的不止是你命里那点气数,更是你对这个世界毫无防备的那颗心。
她怕我太信人,又怕我谁都不信。
她是怕我吃亏。
如今我也快四十的人了,走南闯北这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面孔,吃过各种各样的小亏,每次想起来都不算大事。唯有太奶奶那张黄纸符,像一盏灯,不大,但从来就没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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