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明代的书法家,很多人想到的是文徵明、董其昌、王铎等,而有一位大师,一直以来都以收藏家身份出名,其字被忽视了,以致于90%的人可能都没听说过他的大名,此人就是王穉登,字百谷。
王百谷曾拜在文徵明门下,仅学了两三年,便大有“出蓝”之势,他以文氏用笔为基础,进而追摹晋唐诸家,深得二王一脉帖学之精髓。明代书家学“二王”,往往会出现用笔做作或板滞的弊病,王百谷的老师文徵明便是典型,其字虽然优雅,但缺乏变化。如启功所言“文衡山书多拘,而百谷跳脱,源流虽同,而高低自分。”
而王百谷则突破了老师的不足,他的字虽然规矩谨严,但书卷气更足,表现在结字、笔画的姿态更为多变,通过欹正、疏密、向背变化来营造动势,这种既有古法,又有变化,同时还能兼顾文气的风格,不仅承接宋元之风,还为董其昌、王铎、倪元璐等人打下了基础。
王百谷传世作品不多,《行草文册》是其晚年“人书俱老”之作。此作疾涩相济、锋毫聚散有度,摒弃吴门后期书家过于追求精工导致的板滞之弊,起笔多以侧锋斜切入纸,锋尖轻触即顺势铺毫,入纸角度随字势灵活变化,无固定程式。
转折处多以翻笔代顿,方折处锋芒内敛而劲挺,圆转处笔势连绵而有韧性,避免了生硬僵直或软弱无力。淡墨与宿墨结合,枯笔飞白自然生成,与润笔形成丰富的层次对比。这种笔法既保留了帖学的典雅,又融入了文人书写的率性。
字形大小随文气起伏变化,疏行密字,字间紧密呼应而行距宽松透气,行气贯通,偶有两三字连写形成字组,调节整体节奏,整体呈现出从容不迫的风格。王百谷开启了晚明尚意书风的先声,钱谦益记载其书法“名满天下,片纸只字,人争宝之”。周之士评其“清劲秀逸,骨韵兼胜”,当代书论家白谦慎指出,王穉登是明代书法从吴门到云间过渡的关键人物,其艺术价值长期被低估。
对于当代学习者而言,王穉登行草笔法清晰易懂,结字自然生动,既适合夯实帖学基础,又能提升书写的灵动性。临习其作品,可体会自然书写的状态,矫正刻意雕琢、笔墨板滞等常见问题,是深入理解明代帖学演变的重要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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