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我是踹翻勋贵大门、刀背砸断人膝盖的铁血女将。
人后,那个被我亲手从死人堆里背回来、养了十年的少年,却在我最脆弱的那夜,眼眶通红地把我抵在榻上。
他说:小姨,兵权我可以不要,命我也可以不要。
我问他图什么。
他俯身在我耳边低笑:图你。#小说#
5
军帐里。
军医满手是血地退了出来,摇了摇头:
“大小姐,晏将军伤得太重,能不能挺过今晚,全看天意了。”
我浑身发冷。
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跌跌撞撞地走进帐篷。
晏铮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星洲在一旁哭成了泪人。
我走过去,紧紧握住晏铮冰冷的手。
“晏铮,你醒醒。”
“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你怎么能食言?”
“你给我起来!”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滚烫的泪水,落在他的手背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晏铮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
漆黑的眼眸,哪怕在濒死之际,也依然紧紧锁定着我。
他吃力地反握住我的手,声音轻若游丝:
“小姨……别哭。”
“我舍不得……”
我拼命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不哭,只要你活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扯起一抹苍白的笑:
“真的吗?”
“那……等回京了,小姨嫁给我,好不好?”
我僵住了。
星洲也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我看着晏铮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浓烈得让人窒息的爱意。
原来,他隐藏了这么久。
原来,他看我的眼神,从来都不是长辈。
看着他随时都会闭上的眼睛。
我没有犹豫。
我重重点头:“好,我嫁给你。只要你活下来,我就嫁给你!”
晏铮笑了。
那一刻,他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小姨……这可是你说的。”
他彻底昏死了过去。
晏铮命大,他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恢复得极快。
连军医都感叹这是奇迹。
大军班师回朝。
捷报传回京城,举国欢腾。
皇帝龙颜大悦,不仅赐下了无数金银财宝,还解了侯府的危机。
至于那个暗中投毒、勾结外敌的三皇子。
被查出证据后,皇帝震怒,直接圈禁了三皇子,贬为庶人。
连带着帮他出谋划策的陆鹤川,也被判了秋后问斩。
忠勇伯府,彻底完了。
侯府恢复了往日的荣光。
父亲的毒也解了。
阿姐和星洲喜极而泣。
一切看起来,都圆满了。
除了我和晏铮的事。
回京后。
晏铮被封为从一品镇军大将军,手握重兵。
他不再是那个跟在我身后的少年,而是权倾朝野的新贵。
但他看我的眼神,却越来越露骨。
他每天都会来侯府,名义上是看望父亲和星洲,实际上却总是缠着我。
我有些躲闪。
毕竟,在名义上,他是我的晚辈。
更重要的是,皇帝开始忌惮了。
定北侯府本就势大,如今加上晏铮这个新贵。
满朝文武,谁能不惧?
父亲也很忧心。
他私下里对我说:“岚儿,晏铮这孩子是个将才,但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你们若在一起,陛下不会安心的。”
我知道父亲的意思。
皇权之下,容不得半点威胁。
我决定找晏铮谈谈。
6
那是个秋日的午后。
演武场上。
晏铮正在练枪,银枪如龙,气势如虹。
看到我来,他立刻收了枪,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额头上满是汗水,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小姨,你找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
“晏铮,在边关时我说的话,是权宜之计。”
“我不能嫁给你。”
晏铮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我,眼神慢慢变得阴沉,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权宜之计?”
他一步步逼近我,声音低哑,带着危险的压迫感:
“所以,小姨是在骗我?”
“你为了让我活下去,故意骗我?”
我后退一步,咬牙道:
“晏铮,你如今身居高位,前途无量。陛下也在忌惮你和侯府的关系。”
“你若娶我,侯府和你的兵权加在一起,会让陛下睡不着觉的。”
“为了侯府,为了你,我们不能在一起。”
晏铮停下了脚步。
他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兵权?”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情绪。
“小姨,你觉得我拼了命的打仗,是为了什么兵权吗?”
“我为了活下来,为了变强,全都是为了你。”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我拉入怀中。
他的力气极大,我根本挣脱不开。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我的鼻尖,呼吸灼热:
“如果这兵权成了我们之间的阻碍。”
“那我,就不要了。”
第二日的早朝。
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镇军大将军晏铮,在大殿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将自己的将印和兵符,双手奉上。
皇帝愣住了,满朝文武也惊呆了。
“晏爱卿,你这是何意?”皇帝眯起眼睛,语气莫测。
晏铮跪在地上,脊背挺直,声音掷地有声:
“臣出身微贱,幸得定北侯府收留,才有今日。”
“臣在战场上厮杀多年,旧伤复发,已无力统兵。”
“臣愿交出所有兵权,卸甲归田。”
大殿内死寂一片。
谁不知道晏铮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哪来的旧伤复发?这分明是自断双臂。
皇帝的眼神变了变,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却又强压着不露声色。
“晏爱卿正值壮年,怎可如此轻言退隐?”皇帝假惺惺地挽留。
晏铮抬头,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天子:
“臣此生,别无所求。”
“只求陛下一道赐婚圣旨。”
“臣,要求娶定北侯府嫡长女,聂岚。”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晏铮,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滔天权势?
皇帝看着交上来的兵符,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晏铮。
用一个拥兵自重的大将,换一个被拔了牙的闲散侯爷。
这笔买卖,皇帝怎么算都觉得划算。
更何况,聂岚嫁给了一个没有实权的晏铮,定北侯府的威胁也就大大减弱了。
皇帝大笑出声:
“好!晏爱卿既然如此痴情,朕便成全你!”
“赐婚晏铮与聂岚,择日完婚!”
圣旨送到侯府的时候。
我正坐在凉亭里发呆。
晏铮大步走进来。
他没有穿官服,只穿了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袍,看起来少了几分杀气,多了一分清俊。
他走到我面前,将那道明黄色的圣旨,塞进我的手里。
“小姨,我现在一无所有了。”
他蹲下身,仰头看着我,眼眶微红。
像极了当年那个在雪地里,固执地牵着马的少年。
“只有你了。”
“你还要不要我?”
我看着他,眼眶也湿润了。
我骂他:“晏铮,你是个疯子。”
他笑了,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
他将脸埋在我的掌心,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尽的眷恋:
“我早就疯了。”
“从你十年前,在死人堆里把我背回来的那一天起,我就疯了。”
我叹了口气。
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好,我嫁。”
7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惊艳了整个京城。
虽然晏铮交了兵权,但皇帝为了彰显皇恩浩荡,赐下的赏赐流水般抬进侯府。
红烛摇曳的新房内。
晏铮挑开了我的盖头。
他看着我,眼神炙热得几乎要把我融化。
“阿岚。”
他第一次,没有叫我小姨。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加掩饰的欲望。
我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微微别过头。
他却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阿岚,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他低下头,狂热地吻住了我。
所有的隐忍和克制,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红绡帐暖,春宵苦短。
后半夜,我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他却依然精神奕奕地搂着我,不厌其烦地亲吻着我的发丝。
我哑着嗓子问他:“你交了兵权,后悔吗?”
晏铮轻笑一声,将我抱得更紧。
“阿岚,你真以为,我晏铮的刀,是靠一块破铜烂铁的兵符指挥的吗?”
我猛地睁开眼。
他低头咬住我的耳垂,声音低若蚊蝇,却透着绝对的狂傲:
“北疆的三十万大军,只认我晏铮的人,不认朝廷的兵符。”
“若皇帝安分守己,我便是闲散驸马。”
“若他敢动你和侯府一根汗毛,我随时能让他这龙椅坐不稳。”
我震惊地看着他。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交出兵权,既打消了皇帝的猜忌,又换来了赐婚。
而他真正的底牌,从未离手。
这头狼崽子,早就长成了掌控全局的狼王。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突然觉得,这辈子,我是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不过。
我喜欢。
婚后的日子,平静而甜蜜。
晏铮成了彻底的“赘婿”做派。
他不用上朝,每天唯一的正事,就是围着我转。
给我炖汤,给我暖床。
连星洲都受不了他这副黏人的样子。
星洲如今已经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将军了。
他看着晏铮端着燕窝哄我喝的样子,忍不住撇嘴:
“小姨,你看看他现在这样,哪还有半点当年在军营里的威风?”
“简直就像个……”
星洲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晏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眼神里熟悉的压迫感,瞬间让星洲闭了嘴。
晏铮转过头,继续温柔地吹着勺子里的燕窝:
“阿岚,张嘴。”
我笑着喝了下去。
真甜。
这世间的风雨,从此都有人替我挡着。
而我,只需要握紧他的手,岁岁年年。
8
番外:晏铮的刀
成婚后的第三个月。
宫里来了人。
老皇帝打着体恤功臣的幌子,赏了侯府诸多奇珍异宝。
连带着一起送来的,还有两个娇滴滴的美人。
说是西域进贡的舞姬,身段妖娆,精通音律。
特意赐给镇军大将军……哦不,现在是闲散驸马晏铮,用来红袖添香。
接到圣旨的时候。
我正坐在院子里擦拭我的长刀。
来宣旨的太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聂大小姐,这也是陛下的恩典,您总不会抗旨吧?”
我没说话。
只是屈起手指,在刀刃上轻轻弹了一下。
“嗡——”
刀鸣声清冽刺耳。
那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端住手里的拂尘。
晏铮从里屋走出来。
他刚给我剥完一盘核桃,手上还沾着点碎屑。
看到院子里的两个美人,他的眉头瞬间皱成了死结。
眼底那股子熟悉的戾气,几乎要压抑不住地溢出来。
但他掩饰得很好。
他接过圣旨,连正眼都没看那两个舞姬,只是淡淡道:
“臣,谢主隆恩。”
太监走后。
那两个舞姬娇怯怯地走上前,想要行礼:“奴家见过将军,见过夫人……”
“滚。”
晏铮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两个舞姬僵在原地,脸色发白,求救似的看向我。
我收了刀,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没听见将军的话吗?”
“在这定北侯府,别乱抛媚眼,容易瞎。”
夜里。
我坐在梳妆台前卸下钗环。
晏铮像一只巨型犬一样,从背后抱住我。
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阿岚,我不喜欢她们。”
“把她们扔出去喂狗好不好?”
我看着铜镜里的他。
明明是杀伐果断的活阎王,此刻却委屈得像个要糖吃的小孩。
我失笑,拍了拍他环在我腰间的手:
“这可是御赐的人,你把她们喂了狗,明天言官就能把定北侯府的门槛踏破。”
“那又如何?”晏铮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大不了,我把那些言官的舌头都拔了。”
我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干得出来。
我转过身,捧起他的脸,认真道:
“晏铮,老皇帝这是在试探你。”
“你交了兵权,他还是不放心。这两个人,是送进来的眼睛。”
晏铮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我知道。”
“所以,我今天没有杀她们。”
他盯着我的眼睛,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幽怨:
“可是阿岚,你看到她们,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
“你是不是……不在乎我?”
我愣了一下。
这都哪跟哪啊?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他突然将我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红帐落下。
他压在我身上,眼神炙热而危险。
“既然阿岚不吃醋,那我只好自己证明,我有多清白了。”
那一夜。
他用行动向我证明了,什么叫真正的“清白”。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我都没能下得了床。
而那两个被安置在偏院的舞姬。
据说昨晚连晏铮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晏铮派去的亲卫,拿大铁锁反锁在柴房里,冻了整整一夜。
9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
边关又出事了。
不过这次不是北狄,而是西边的几个小部落联合叛乱。
规模不大,但极其狡猾,专门在边境劫掠商队,抢夺粮草。
朝堂上。
老皇帝目光如炬,扫过下方的文武百官。
最后,落在了星洲的身上。
“陆星洲,你虽年少,但深得定北侯真传。”
“朕命你率领五千精兵,前往西境平叛。你可敢去?”
十五岁的星洲,穿着一身银色轻甲,单膝跪地,声音清脆响亮:
“臣,领旨!”
退朝后。
父亲把星洲叫到书房,眉头紧锁。
“星洲,这次西境平叛,绝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父亲叹了口气,目光深沉:“五千精兵,对付那些流寇本该绰绰有余。但西境地形复杂,易守难攻。陛下派你去,是在试探我们聂家下一代的虚实。”
“若你败了,侯府的威名便会受损。”
星洲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眼神坚毅:
“外祖父放心,星洲绝不会给聂家丢脸!”
我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
只是在星洲临行前的晚上,默默地给他收拾了行囊。
我往他的包裹里塞了最好的金疮药,最锋利的匕首,还有几张我亲手画的西境地图。
星洲看着我,眼眶有些红。
“小姨……”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活着回来。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聂家的男儿,不怕死,但绝不能白死。”
星洲重重地点了头。
第二天清晨,星洲率军出征。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一件宽大的披风落在了我的肩上。
晏铮从身后将我拢入怀中。
“别担心。”他低声道,“我已经在西境安排了人。”
我惊讶地回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晏铮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阿岚,我说过,我晏铮的刀,从来都不靠兵符。”
“走吧,我们去打猎。”
10
所谓打猎。
就是我和晏铮,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衣。
骑着快马,抄小路,暗中跟在星洲的大军后面。
西境的黄沙,比北疆的雪还要呛人。
我们在暗处,看着星洲排兵布阵,看着他一次次击退流寇的骚扰。
十五岁的少年,终于在战场上,蜕变成了真正的将军。
他的长枪,已经有了我当年的影子。
但他毕竟还是太年轻了。
在进入一处名叫“落风谷”的狭长地带时。
流寇的主力,突然从两侧的悬崖上杀出。
不仅如此,流寇的队伍里,竟然混杂着身穿大魏制式铠甲的死士!
这不是流寇叛乱。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绞杀!
是朝中有人,想要借刀杀人,要了定北侯府唯一继承人的命!
我看着被包围在谷底的星洲,目眦欲裂。
我猛地拔出背后的长刀,就要冲下去。
晏铮却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恢复了战场上那种让人胆寒的死寂。
“阿岚,别脏了你的手。”
他站起身,走到悬崖边。
狂风吹动他黑色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拿枪。
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骨哨,放在唇边,用力一吹。
“唳——”
一声极其尖锐的哨音,刺破了黄沙漫天的苍穹。
下一瞬。
地面开始震动。
从落风谷的两侧,突然涌出无数黑骑。
他们没有打任何旗号,全都穿着玄色的重甲,连战马都披着黑色的马铠。
他们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气,如同黑色的洪流,瞬间冲溃了流寇的包围圈。
是幽州黑骑!
是晏铮当年亲手训练出来,只听命于他一人,让北狄人闻风丧胆的死神之军!
他们根本没有离开北疆!
或者说,只要晏铮一个信号,他们随时能出现在大魏的任何一个角落!
谷底的战况,瞬间逆转。
那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面倒的屠杀。
混在流寇里的死士,在幽州黑骑面前,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不过半个时辰。
落风谷里,血流成河。
星洲浑身是血地站在尸堆里,震惊地看着这支突然出现的神秘军队。
黑骑的统领翻身下马,走到星洲面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军礼。
但他一句话都没说。
起身后,统领一挥手。
所有的黑骑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撤退,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黄沙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站在悬崖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晏铮。
他正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帕,仔细地擦拭着那枚骨哨。
感受到我的目光,他抬起头。
眼底的杀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又变成了那个只会在我面前摇尾巴的晏铮。
“阿岚,解决了。”
他走过来,邀功似的抱住我。
“等星洲回京,老皇帝看到他不仅没死,还把西境的叛乱彻底平息了,估计会气得吐血。”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晏铮。”
“嗯?”
“那两个舞姬,回去就打发了吧。留在府里,碍眼。”
晏铮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后,狂喜的情绪瞬间将他淹没。
他一把捧起我的脸,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辰。
“阿岚,你终于吃醋了?!”
“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这个傻样。
挣开他的手,翻身上马。
“回京了!我饿了,回去要吃醉仙楼的烤鸭!”
晏铮连忙翻身上了他的黑马,紧紧跟在我的身后。
风沙里,传来他响亮而欢快的声音:
“好!买两只!全都给阿岚吃!”
11
回京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星洲大胜而归,带回了叛军首领的头颅。
老皇帝在朝堂上看到那颗头颅时,脸色铁青,却不得不捏着鼻子,大加封赏定北侯府。
至于那两个舞姬。
晏铮连夜让人把她们送回了西域商队。
据说走的时候,两个舞姬哭得那叫一个惨,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踏入中原半步。
京城里都传,镇军大将军虽然交了兵权,但却是个十足的惧内。
定北侯府的大小姐,是个善妒的母老虎。
我听着这些传言,全当笑话。
冬至那天。
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和六年前我踹开忠勇伯府大门的那天,一样的大。
我坐在暖阁里,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晏铮拿着一件狐裘,轻轻披在我的肩上。
他顺势从背后拥住我,下巴依旧习惯性地搁在我的肩膀上。
“阿岚,在想什么?”
我握住他温热的手。
“在想,六年前,如果我没有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回来,现在的定北侯府,会是什么样子?”
晏铮的手臂收紧。
他偏过头,在我的耳畔落下一个轻吻。
声音低沉,带着两世为人的庆幸:
“没有如果。”
“阿岚,哪怕我真的死在了那场大雪里。”
“我的魂魄,也会爬回定北侯府,替你守着这扇门。”
我转过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没有了战场的硝烟,没有了朝堂的算计。
只有我。
只有我一个人的倒影。
我笑了。
反手勾住他的脖颈,仰起头,吻了上去。
“不用你的魂魄。”
“我要你这辈子,活生生地,陪我白头到老。”
窗外,大雪覆满了京城的飞檐斗拱。
而我的心里,春暖花开。
(故事下)
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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