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苦是身体上的累,还有一种苦是心里头的闷。父母那一辈年轻时吃的苦,大多是身体上的。

想吃顿肉得等到过年,出门骑辆大二八,裤子打着补丁。不过这种日子虽然紧巴,但心里有底——就像爬一个看得见山顶的坡,累了就歇口气,知道再走走也就到了。

现在的年轻人吃的苦不太一样。好比你也使劲往上爬,但雾太大,看不清前面是坡顶还是悬崖,甚至不确定脚下还有没有路。

就说工作。父母那辈赶上包分配的尾巴,考上中专就算有了着落。工作是国家给的,户口解决了,工龄一天天算着。进了单位就像进了个大家庭,分房、发澡票、发夏令用品,孩子上子弟学校,看病去医务室,退休了按月领养老金。那时候的日子是安排好的,不用总想着下一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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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年轻人找工作压力很大,简历投出去,常常没有回音。而且即便找到了工作,在单位里,不光要干活,还得留心人际关系,学着写周报、回消息、对需求。有时候累的不是事情本身,是心累。父母那辈顶撞领导,领导还得掂量掂量;现在多问一句,人事可能就来找你聊天了。他们挨的是皮鞭子,疼归疼,伤口会结痂;我们挨的是潮气,表面看不出,时间长了骨缝里都发凉。

再说房子。现在年轻人想在城里安个家,几乎要掏空自己和父母的积蓄,买完还得背上几十年的贷款。中间不敢生病、不敢歇、不敢乱花一分钱。父母那辈房子是单位分的。分到的房子不大,但不用自己掏钱。那时工资不高,可看病、上学、住房,单位基本都管了。那几十块工资,更多是买买菜、贴补家用。如今月入一万,扣掉房租、吃饭、交通,剩下多少自己心里清楚。父母那辈的收入是净落落的,大头已经有人在背后撑着了。

看病和上学也是。父母那会儿,有个头疼脑热去单位医务室拿点药,花不了几个钱。现在去趟医院,挂号、检查、拿药,几百块打底。体检报告上多少有些结节,请个病假心里都得盘算半天。真遇上大毛病,医保报完剩下的部分,也够压得人喘不过气。上学更是这样。现在一个孩子从幼儿园到大学毕业,花的钱能在小城市买套房。父母那辈上大学,不但不花钱,学校还发饭票。那时候的大学生是真的金贵,毕业就是干部。现在大学文凭没那么稀罕了,三千块钱招不到农民工,但能找到会做表格、会写文案、会简单编程的毕业生。

还有吃东西。父母小时候,冬天只有萝卜白菜,但猪肉是养了一年的,黄瓜是带刺带泥的,水龙头下冲冲就能吃。他们愁的是吃不够,但吃进嘴的东西简单干净。现在我们想吃什么都有,但总得多想一层。买根油条想想油,买杯奶茶想想糖,买颗草莓想想药。父母喝自来水长大,我们吃着各种维生素,体检单上的箭头还是东一个西一个。不是说现在的东西不能吃,而是吃的时候少了那种踏实。

说到底,谁更不容易呢?父母那辈确实吃过苦,但那苦浇在身上,不浇在心里。他们知道只要好好干,日子就会慢慢好起来。现在年轻人不是不努力,而是努力之后,前面还是雾蒙蒙的。房子、工作、身体、孩子,每一样都得操心,每一样都看不到头。

如果说被生活打磨,父母那辈磨的是皮,我们这辈磨的是心。皮磨厚了会变结实,心磨久了,连做梦都觉得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