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夺弟妻的第三年,世人皆骂我妖女。
克死靖北侯府的小公子,又惑得世子不顾礼法,执意娶我进门。
可他护我于流言之下,极尽爱重,将一切非议挡在身后。
临终那日,世子紧握着我的手,满眼不甘:
若非当年赏花宴上那一眼,你偏偏撞进我怀里,我又何至于为这一眼执念,强夺弟媳?
来生……我定先一步娶你为妻,再不教你受千夫所指。
再睁眼,我竟回到了那场赏花宴。
脚下一扭,正欲摔进世子怀中。
他却骤然闪身避开,冷冷道:
沈小姐,请自重。
听闻你正与我弟弟议亲,怎可三心二意,用这般下作手段来勾引我?
我摔在地上,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错愕地抬起头,望向谢炀。
他后退三步,与我拉开距离,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厌弃。
旁边的吴悦掩嘴轻笑:平地都能摔,沈妙音,你想勾引谁呢?
我忍着脚踝的疼痛,抬眼看向她:吴悦,明明是你推我的。
她赶紧摆手,一脸无辜:你可别污蔑我。
有谁看见了?
四下里静了一瞬。
旁人纷纷摇头,都说没看见。
我跪坐在冰凉的青石板地上,指甲掐进掌心。
谢炀垂眸看了我一眼:沈小姐,你要是起不来,就叫你的丫鬟带你回去吧。
我怔怔望着他,一时间恍了神。
前世……分明不是这样的。
前世那场赏花宴上,也是吴悦从背后推了我一把。
我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恰好摔进了谢炀怀里。
他非但没有推开我,反而伸手扶住了我的胳膊,温声问我有没有摔着。
我这才知道,他是靖北侯世子,谢炀。
也是我未来夫君的亲兄长。
小公子谢星河是侯夫人好不容易得来的独子,自幼体弱,一直靠药吊着命。
我爹为了攀附谢家的门第,听闻侯府要寻人冲喜,便忙不迭地将我的八字递了过去。
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算出了我能旺谢星河。
可成亲当日,谢星河便因所服汤药与酒水相克,吐血而亡。
我的旺夫命一夜之间成了克夫命。
府里上上下下都嫌弃我,说我是灾星,是扫把精,没有一个人肯管我的死活。
唯独谢炀不一样。
他压下所有非议,顶着世人的唾骂,强娶了弟媳为妻。
并将我护在身后,替我挡下所有的恶语与白眼,极尽爱护。
临终那日,谢炀紧紧握着我的手,满眼都是不甘与遗憾。
他说:若非当年赏花宴上那一眼,你偏偏撞进我怀里,我又何至于为这一眼执念,强夺弟媳?
来生……我定先一步娶你为妻,再不教你受千夫所指。
......
秋霜急急赶过来扶住我,蹲下身察看我脚踝的伤势,满脸心疼:小姐,您没事吧?
我摇摇头,撑着她的手勉强站稳:没事。
吴悦站在一旁,凉凉地开口:没事你装什么?怎么?一边与谢小公子议着亲,一边故意往世子怀里摔?沈妙音,你这算盘打得也未免太响了。
四下传来几声低低的窃笑。
我正要辩驳,谢炀却先开了口。
沈小姐,你今日这般行径,我会如实禀明母亲。八字固然重要,但一个人的品行……同样重要。
我攥紧了秋霜的手,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开口解释道:我只是不慎摔倒,也没有碰到世子。世子说的这般行径,究竟是指什么行径?
他终于看向我,眉间闪过一缕不耐,薄唇微动:你心知肚明。
那一刹那,我忽然觉得喉间发紧,心跳也停了一瞬。
前世他不是这样的。
前世他待我多情又体贴。
晨起亲自为我描眉,我病了便守在榻边一勺一勺喂药,连咳嗽一声都要紧张半日。
他的冷硬全是对着外人,何尝给过我一分一毫?
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眉眼依旧是那张眉眼,望向我的目光冰冷如霜。
我一下子全明白了。
他也重生了。
前世他因一眼执念强夺弟媳,被千夫所指、背负骂名,临终还在求一个来生。
如今真的回来了,他只想避开我,再不重蹈覆辙。
他怕再爱上我,怕再被世人唾骂,怕再落得那个不得善终的结局。
我没再争辩,喉间的酸涩慢慢咽了下去,侧过脸对秋霜说:先带我回去吧。
秋霜小心翼翼地搀着我,一步一步走出园子。
身后隐约传来三两声窃语,我没有回头。
回到家,母亲见我歪着脚走路,吓了一跳,赶紧请了大夫来。
大夫细细查看了一番,说幸好没有伤到筋骨,歇息几日便可痊愈。
我躺在床上,望着帐顶,一夜无眠。
第二日清晨,侯府那边递了消息过来。
说我与谢小公子的八字不合,并非良配。
父亲拿着那张退回的庚帖,站在厅堂里,连连叹气,可惜不已。
片刻后又振作起来,转头对我道:罢了,谢家这门亲事不成也罢。爹再给你找个高门大户,绝不比谢家差。
我低下头,没有回应。
......
克夫的传言不知从何处起,不到两日便传遍了半个京城。
说我的命格硬,克父母、克夫君,谁娶谁倒霉。
父亲只是个五品官,素来将我当作攀附权贵的筹码,听到这传言,气得骂了半日晦气。
我却并不意外。
这传言与前世一模一样。
只是前世是悠悠众口,谁也说不清从何而起;这一世,我却比谁都清楚是谁的手笔。
是谢炀。
他为了让我和谢家彻底撇清关系,不惜亲手毁掉我的名声。
我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落叶,心里说不上是恨还是凉。
倒是有一件事出乎我的意料。
谢星河来了。
那位我只在成婚夜见过一面的靖北侯府小公子,竟亲自登门。
他立在厅堂里,面容苍白,身形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干净。
谢星河向我和父亲作了一个长揖,诚恳道。
沈小姐,婚约一事,是我爹娘考虑不周,本意并非如此。如今连累小姐名声受损,是谢家的不是。
他命人呈上礼物,又郑重道:毁你名声的传言,我会查清源头,替你澄清。
我怔怔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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