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奥克兰联邦法院。Sam Altman穿着深色西装、系着领带,在证人席上坐了约四个小时。这场诉讼的核心争议——谁背叛了谁——在庭审首日就摊开了底牌。
"我们当时基本上被弃之不顾。"Altman的证词直指一个反叙事:不是OpenAI背叛了创始使命,而是马斯克在2018年主动切断了联系。
时间拉回2015年。Altman与马斯克共同创立OpenAI,初衷是打造一家非营利AI研究机构。但分歧很快浮现。庭审文件显示,2017至2018年间,高管层密集讨论资金问题——训练大模型需要远超慈善捐款能支撑的算力投入。他们探索了多种公司结构方案,包括设立营利性分支。
谈判最终破裂。2018年2月,马斯克退出董事会。
Altman形容这一决定对团队打击沉重。员工担忧资金来源断裂,部分人甚至害怕马斯克会"报复"。但Altman也承认,对部分研究人员而言,马斯克的离开反而是一种"解脱"——他们此前已被其管理方式"消磨了积极性"。
"我认为马斯克不擅长管理研究实验室。"Altman在庭上说。
马斯克方面的叙事截然不同。他在4月作证时称,OpenAI的营利子公司是"挂羊头卖狗肉",多次指责Altman与联合创始人Greg Brockman"窃取"了一家慈善机构。马斯克2024年起诉OpenAI及两位创始人,指控其违反将技术开源并服务于公共利益的承诺。
但Altman否认曾对马斯克做出任何关于公司结构的承诺。
庭审首日的大部分内容围绕2017-2018年的一系列邮件往来展开。这些通信记录了高管层的一致判断:需要为计算资源筹集更多资金。分歧在于路径——马斯克主张将OpenAI并入他的电动汽车公司特斯拉,以此注入资本。
Altman拒绝了这一方案。"特斯拉是一家汽车公司,它没有OpenAI的使命。"他在庭上表示,"我认为我们无法确保使命得到执行。"
马斯克的邮件被当庭宣读。2018年12月,他在一封邮件中写道:"我对OpenAI在没有执行层面变动的情况下与DeepMind/Google抗衡的概率评估是0%。不是1%。我希望不是这样。"他补充:"即使筹集数十亿也不够。这需要每年数十亿美元的投入,否则就毫无意义。"
Altman称这些评论"深深烙印在我的记忆中"。
马斯克离开后,OpenAI设立了营利性子公司。目前私人投资者对其估值超过8500亿美元。马斯克在4月作证时否认曾寻求对OpenAI的多数控制权,但承认随着公司架构演变,他的立场有所调整。他也表示并非完全反对设立营利分支,但当其变成"纯营利结构"时,问题就出现了。
庭审还触及信任议题。马斯克的律师Alex Spiro质询Altman是否"完全值得信赖"。
"我相信我是的。"Altman回答。
"但你不确定自己是否完全值得信赖?"Spiro追问。
"我有过修正行为,是的。"Altman承认。
Spiro列举多年来对Altman行为表示担忧的人士,包括OpenAI员工、后来创立Anthropic的Dario Amodei。Spiro称Amodei曾指责Altman对他撒谎。
这场诉讼的本质,是两种AI发展路线的法律对决。马斯克主张OpenAI已沦为"闭源、利润最大化的公司",背离了创始契约;Altman则辩称,营利结构是维持巨额算力投入的必要选择,且马斯克当年正是因无法控制这一进程而退出。
8500亿美元的估值悬于法庭之上。但首日庭审的焦点,是八年前那封邮件里的一句话——"概率是0%"。马斯克当时认定,没有他的资金和特斯拉的整合,OpenAI必败。Altman选择了另一条路,然后证明了那个预测是错的。
现在,败者要求法庭重新定义这场胜利的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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