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5月13日欧洲疾病预防与控制中心(ECDC)的发布会备受关注。
原本会上计划邀请一名曾登上“洪迪厄斯”(MV Hondius)号邮轮,并且在船上工作了三天的疾控专家介绍邮轮上的疫情。然而发布会开始前,ECDC主任帕梅拉·伦迪-瓦格纳(Pamela Rendi-Wagner)突然宣布,该专家前一晚才返回,因任务强度过高、体力透支,请求留在家中休息。
“我们完全理解。”伦迪-瓦格纳公开向其致谢,称他在过去数天完成了“卓越的工作”。
该专家虽未能到场,但已将船上的情况向同事作了详细汇报,由ECDC全球流行病情报负责人詹弗兰科·斯皮特里(Gianfranco Spiteri)在发布会上代为介绍。这也是外界首次通过欧洲疾控中心的视角了解此次汉坦病毒疫情。
截至发布会召开时,此次疫情已累计报告11例病例,其中8例确诊、2例疑似、1例核实中,3人死亡,另有3人仍处于重症监护或病情危重状态。
船上三天暗流涌动
这名专家自5月6日起登上“洪迪厄斯”号,在佛得角登船时,最后两名有症状的乘客刚刚离船。
他登船后的第一个发现是平静。船上没有新的患者,ECDC团队对全体乘员进行定期评估,均未发现异常。乘客们自觉遵守防控要求,佩戴口罩、保持社交距离、减少与他人的接触,“这些措施得到了持续执行”。由于邮轮并未满员,空间充足,包括用餐期间在内,也始终维持了安全距离。他和荷兰同行全程按规定穿戴个人防护装备。
斯皮特里在发布会上代为转述时表示,就在乘客下船之后,其中有两位即刻出现症状——其中一名法国女性在乘坐遣返专机途中发病,目前仍在巴黎医院重症监护室救治。ECDC透露,在她离船前,船上医疗团队曾三次为其测量体温,均无发热,离船时亦无任何症状。
这正是此次汉坦病毒最令人不安之处:潜伏期最长可达六周,感染者可能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登上飞机、回到家中,随后才骤然发病。“仍有可能出现更多病例,这一可能性不能排除,”伦迪-瓦格纳表示。
除感染防控指导外,这名专家在船上的另一项核心任务是系统收集乘客与已确诊病例之间的接触数据,以识别高风险人员,为后续应对提供依据。这些数据目前仍在分析中。
单次动物传人、病毒未见变异
病原学方面,负责欧盟公共卫生参考实验室运营协调工作的ECDC专家安德烈亚斯·赫弗(Andreas Hoefer)带来了迄今最为关键的基因组分析结论:病毒全基因组测序已经完成,所有已检测样本的序列几乎完全一致。
这意味着,所有感染病例很可能均源于同一次从动物传播至人的感染事件,而非多个独立传染源。赫弗明确表示,目前“没有理由认为这是一种新型病毒”,该病毒与南美地区已知流行的安第斯病毒在传播力和严重程度方面并无差异,现有欧盟诊断技术均可有效识别。
关于传播源头,ECDC当前的初步假设指向登船前“零号病人”的南美之旅。疫情中这位“零号病人”乘客登船前数月曾在阿根廷、智利等地长途旅行,ECDC推断,首例感染者很可能在登船前数周于阿根廷期间接触了携带病毒的啮齿动物,随后在邮轮密闭环境中,通过长时间密切接触将病毒传播给了其他乘客。船上医生也在此次疫情中感染,正因其在疫情早期与患病乘客存在非常密切的接触。
安第斯汉坦病毒是整个汉坦病毒家族中唯一已知存在人传人记录的亚型,但其传播门槛远高于麻疹等高传染性病毒,通常需要长时间、近距离接触,这也是ECDC评估普通公众风险“极低”的重要依据。
11天的应急动员
5月2日接报后的两天内,ECDC完成首份风险评估并提出建议,明确要求所有乘客和船员须乘专机遣返,不得搭乘商业航班;同步启动欧洲卫生特别工作组(European Health Task Force),并激活欧盟公共卫生参考实验室,向各成员国提供快速诊断支持。
5月10日,“洪迪厄斯”号抵达西班牙加那利群岛格拉纳迪利亚港,全部乘员于11日完成下船,随专机分批遣返。
ECDC将全体船上人员一律列为高风险接触者,建议自下船之日起严格自我隔离六周(42天)——无症状者须隔离至6月21日至22日(视各人离船时间而定)。这一隔离期限,正是由安第斯汉坦病毒最长六周的潜伏期所决定。
在接触者追踪方面,约26名乘客此前已在圣赫勒拿岛提前离船,世卫组织(WHO)负责协调对欧盟以外人员的追踪工作。另有一名病例在病情发作前曾搭乘商业航班由圣赫勒拿飞往约翰内斯堡,并随即转乘飞往阿姆斯特丹的航班,后被带离候机并于数小时后不治。ECDC与南非方面正对上述两趟航班的同行旅客开展接触追踪,目前尚未发现与这两趟航班直接相关的新增病例。
伦迪-瓦格纳在总结时将此次应对称为“欧洲团队协作的最佳实践”,并强调,欧洲卫生特别工作组、欧盟参考实验室网络等新机制在此次疫情中经受了检验。对病毒传播模式与特性的深入研究仍将持续,接下来数周,随着隔离期逐步推进,是否会有新增病例出现,仍是各方密切关注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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