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春天,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都会公布一份新名单。今年4月22日,约250位来自学术界、艺术界、产业界和公共政策领域的领袖入选,其中四位现任MIT教授在列。这份名单的含金量,可以从它的历史长度窥见一斑——这个学会成立于1780年,比美国宪法还早七年。

入选的四位MIT教授分别是:Isaiah Andrews、David Atkin、Pablo Jarillo-Herrero和Benjamin Weiss。他们研究的领域跨度不小,从经济学到物理学,从材料科学到地球科学。这种多样性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这个学会不是在选"最热门的学科代表",而是在找"能推动认知边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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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真正让我好奇的是这个机构的运作逻辑。它自称"美国最负盛名的荣誉学会之一",同时也是"独立的政策研究中心"。这两个身份怎么凑到一块去的?我查了一下它的历史,发现这其实是它的创始基因——本杰明·富兰克林和乔治·华盛顿都是最早一批当选者,而学会从成立之初就既表彰杰出个人,也组织跨学科的研究项目。

现任学会主席Laurie Patton在今年的声明里提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这是对国家250周年纪念的恰当致敬。"她把新成员的集体成就,和美国独立250周年挂上了钩。这种表述方式挺典型的,既强调了荣誉的分量,又暗示了某种延续性——从建国一代的富兰克林、华盛顿,到19世纪的Maria Mitchell和Daniel Webster,再到20世纪的Toni Morrison和Albert Einstein,这个学会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标记每个时代的思想坐标。

今年的名单里还有13位MIT校友,包括经济学、化学工程、电子工程、生物学、数学、物理学、机械工程等多个领域的博士或硕士毕业生。其中几位人的职业轨迹挺有代表性:有人在学术界深耕,有人转向产业界,还有人进入公共政策领域。这种分布可能反映了MIT的培养特点——技术底子扎实,但出口很宽。

说到当选后的实际影响,学会的描述比较务实:成员会为学会出版物撰稿,参与科学技术政策、能源与全球安全、社会政策与美国制度、人文与文化、教育等领域的研究。没有提到拨款、实验室资源或者行政权力,更多是"智识贡献"层面的参与。对于已经功成名就的当选者来说,这可能更像是一个跨学科的交流平台和政策发声渠道。

有一个数字值得注意:现任成员中包括250多位诺贝尔奖和普利策奖得主。这个比例说明了两件事。第一,入选本身确实是一种学术声誉的背书;第二,它并不完全等同于"诺奖预备队"——毕竟2500多名成员里,诺奖得主只占约十分之一。换句话说,这个学会的标准是"卓越"而非"获奖潜力",这让它比某些纯学术荣誉机构多了一些弹性空间。

回到今年的四位MIT教授。Isaiah Andrews是经济学家,研究计量经济学和因果推断;David Atkin同样研究发展经济学,关注全球化和劳动力市场;Pablo Jarillo-Herrero是物理学家,因为石墨烯超导的研究获得过沃尔夫奖;Benjamin Weiss则是地球科学家,研究行星磁场和古地磁学。四个人的共同点?很难找。非要总结的话,可能是"都在自己的领域里解决了让同行头疼的问题"。

这种"难以归类"恰恰是这类荣誉机构的价值所在。当代科研越来越细分,同行评议往往发生在极窄的专业圈子里。而美国艺术与科学院的选举,是由现有成员提名和投票的,横跨人文、社科、自然科学、艺术、公共事务等多个学部。一个人能被这个混合群体认可,通常意味着他的工作有某种"溢出效应"——不仅在本专业站得住,还能让外行人感受到重要性。

当然,荣誉学会也有它的局限性。批评者会说这类机构强化了学术界的层级结构,把资源和社会注意力进一步集中在已经成功的人身上。而且"成员提名成员"的机制,难免带来网络效应和地域偏见。不过从公开信息看,这个学会近年来也在调整,比如增加女性和少数族裔成员的比例,以及更多纳入实践领域的领导者。

今年的选举恰逢美国独立250周年,学会显然想借这个节点强调自己的历史连续性。但更有意思的问题可能是:下一个250年,这类荣誉机构还会有同样的影响力吗?在知识生产越来越全球化、评价体系越来越量化的时代,"由同行秘密投票选出的荣誉"这种古老机制,是否还能有效识别真正重要的思想?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至少在今年,四位MIT教授和十三位校友的名字,被写进了这份始于1780年的名单里。对他们个人而言,这是一份迟到的认可——毕竟能入选的人,大多已经过了需要"被证明"的阶段。而对旁观者来说,这份名单提供了一个观察窗口:看看哪些领域的哪些工作,被认为值得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