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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摄 张多奎

绥芬河北海公园的第一缕东风已透出暖意,阳光一照,大地复苏,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从各个角落汇入公园湖里。湖水醒来了,泛着淡淡的绿涟,倒映着岸边下垂的柳树,那柳树条已冒出嫩绿的柳芽,像少女披肩的长发,在风里轻轻摇曳。

湖水清澈如镜,岸边的小草长出了嫩芽。月湖边上如同少女秀发般的垂柳枝条长出了嫩芽。一群叫不上名的小鸟落在垂柳的枝条上,任凭那春风吹拂枝条摆动,像是在荡着秋千。草地里,一棵棵不知名的花枝头上结出了黄色的花蕾,被微风吹拂着,像一串串黄铃铛在摆动。

清晨,当你散步来到北海公园的人行道上,定会让你眼前一亮。湖水碧绿澄澈,在暖风的吹拂下波光粼粼,清晰地倒映着岸边“观湖悦景”的高楼。与那远山的雄姿一起构成了“湖映山,楼绕湖”的绝美画面。来观赏的中外游客赞不绝口,“咔、咔、咔”相机的镁光灯闪烁不停。

沿着湖岸慢行,两侧的榆叶梅已结满深粉色的花苞,一朵两朵,三朵五朵,不知哪一日就会“噗”地“笑”出声来。蜜蜂是闻讯而来的,一只,两只,忽然间成群而至,在花间嗡嗡地闹着。

每到双休日,北海公园热闹极了!家长带着孩子来北海公园,孩子们穿着轮滑鞋从身旁掠过,笑声洒了一地。不远处,那台老蒸汽机车静静地卧在花树间,黝黑的烟囱指向蓝天,仿佛仍在倾听这座城市的心跳。广场上有几个少年踢着足球,金发碧眼的俄罗斯学生也加入其中,不小心把足球踢到车轮边,跑过去捡起,仰头与机车对视——两个时代的目光,在此刻轻轻碰撞。随后一脚将足球踢出,足球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仿佛也要融进这春风里。

我是一名摄影爱好者,每天,当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我都早早来到北海公园选好最佳位置。用手机记录了很多美好的瞬间!

傍晚,我举着手机等待落日。太阳渐渐沉向地平线,天边泛起一片前所未有的霞光——不是往常的一角,而是自西向东,横跨了整个天际。湖面被染成金红色,远山罩上暖色,连大光明寺的檐角也流淌着光辉。散步的人们停下了,嬉戏的孩子们抬起了头,整个公园忽然静了下来,只听见快门声“咔咔”作响,仿佛怕惊扰了这铺满天穹的火焰。

随着晚霞越来越淡,完全消失了。观看的人们还余兴未尽。这时,有人说:“晚霞已经没有了。赶紧去看水幕电影吧!”于是,人们马上从月湖广场赶往日湖广场。由于人太多,行动很慢。人们都想抢到前面找到好的位置,观看水幕电影。人越聚越多,整个湖边的人行道上、草地上都站满了人,就连伊戈尔俄货大市场北侧的人行道都站满了人。更有甚者直接登上通天路转桥上观看、拍照、录像。

人们在静静地等待着。当时钟在晚上七点整敲响时,“唰”地随着音乐一股水柱向上喷去!紧接着两侧同时喷出多股水柱。随着灯光的作用喷出的红色水柱升到空中,同时向一个方向斜着落入水中,形成了一致的完美弧度。这批水柱刚落,紧接着一排蓝色的水柱又喷到空中,形成扇面形散开,变换着弧度落入水中,底下竟有小弧度喷泉陪衬,一部水幕电影上映了。

孩子们挣脱大人的手,指着变幻的图案惊呼:“看,是彩虹桥!”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对身旁的老伴喃喃道:“比正月十五的烟花,还花样多哩!” 俄罗斯游客们则举着手机,一边录像一边用母语快速交谈,语气里满是惊奇。

站在我身边的俄罗斯游客,瞪着眼睛盯着变换图案的水幕电影,嘴里叨咕着,“欧钦克拉西维(翻译成汉语是很好看)”。水幕电影的图案一个比一个精彩。此时,站在我身旁看着录像的一位农村妇女操着家乡口音说道:“哎呀妈呀!这人也忒巧了吧!设计出这东西能用水喷图,真好看!”

水幕电影还在继续着。变换的图案越来越精彩!当压轴图案——一只碧绿的水鸭从水幕中振翅穿行而过时,整个湖岸先是寂静,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那鸭子仿佛不是水做的,而是从公园深处飞出来的精灵,在灯光与水幕间,完成了一次短暂的翱翔。水幕电影在这组图案中结束,观看的人们还余兴未尽。

水幕熄灭,人潮渐散。我走向公园一侧的嘎莉娅纪念馆。灯光柔和,照片上少女的微笑永远停在了十七岁。嘎莉娅是中俄混血。她的父亲是中国山东人,母亲是俄罗斯人。1928年,嘎莉娅出生在绥芬河一个和睦的中国家庭。 从小就听着爸爸的汉语,妈妈的俄语长大的她,读书又学会了日语。她生于此地,长于中俄之间,最终在战火中化作一缕红巾,飘落在历史的枝头。如今,已有八十万人曾来此驻足,在微风里听她无声的诉说。我想,北海公园的和平,不只是今日的晚霞与笑语,也是从这样的记忆中生长出来的幸福之花。

离开时,夜风已凉,但湖边榆叶梅的香气暗暗浮动着。这座被火车拉来的小城,在群山怀抱中收藏了太多故事:蒸汽机车的铁锈、嘎丽娅的红巾、横跨天际的霞光、水幕中倏然飞过的鸭影……都融进了北海公园的夏夜里,静静等待下一个拂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