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28日，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伊朗随即以导弹和无人机大举反击，并事实上局部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导致全球能源供应链遭受严重冲击。这场冲突到5月份仍没有平息的迹象，5月8日，伊朗武装力量因美方袭击伊朗油轮而打击了霍尔木兹海峡以东的美国军舰，国际油价持续高位震荡。这条海峡承载着全球约四分之一的海运石油贸易，一旦＂掐脖子＂，依赖进口石油的国家就得喘不上气。对中国来说这个教训格外深刻,我国石油对外依存度超过70%，天然气对外依存度超过40%，能源安全这根弦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回看中国在核聚变领域走的那条路，就能理解为什么它不只是一个科学问题更是一个战略问题。全世界搞可控核聚变搞了快七十年，有句话几乎成了行业＂诅咒＂,可控核聚变永远还有50年。ITER这个耗资数百亿美元的国际巨无霸，启动时间已推迟到2034年，比此前计划晚了9年，而其＂利用可控核聚变产生能量＂的目标可能到2039年才能实现。美国的NIF在2022年勉强做到了Q=4.1的点火，全世界为之兴奋了一阵，但离商用所需要的Q值还差着几个数量级。磁约束这边也好不到哪去，ITER的设计目标是Q=10，可商用发电至少需要Q≥60，这之间的鸿沟不是一两代人能填上的。
但中国工程院院士彭先觉带领的团队从2006年起就在摸索一条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不追求纯聚变的极限突破，而是把聚变和裂变结合起来，用Z箍缩驱动器作为聚变中子源，再用这些中子去点燃深次临界的裂变包层。这套方案叫Z-FFR，全称是Z箍缩聚变裂变混合堆。这个思路看着朴素，但一下子就把纯聚变的三座大山全绕过去了。裂变包层能把聚变能量放大十倍以上，总增益直接拉到商用门槛之上；裂变过程增殖中子，氚增殖比能做到1.24以上，不光自给自足还有富余；Z-FFR大幅减少氚的用量，爆室中的氚仅为10毫克级，显著降低氚的泄露风险。因为对聚变功率需求降了几十倍，第一壁每年中子损伤只有两三个dpa，现有裂变堆的成熟材料就能用三十年，材料瓶颈不攻自破。
Z箍缩这个驱动方式有个绰号叫＂穷人的ICF＂，但＂穷＂不代表差，恰恰相反，它在关键指标上有独特优势。Z箍缩驱动器能量充足、电能转换为碰靶动能的效率大于10%、造价相对低廉、辐射能品质优良，相较激光器更适合用作惯性约束聚变能源。它的核心部件是电容器和开关，不需要昂贵的大型激光器阵列，也不需要超导磁体那样的精密装置。同等规模的Z-FFR只需要一个驱动器，总建造成本约为30亿美元，与第三代热中子反应堆相当。这个造价是什么概念？跟我们正在批量出口的华龙一号处于同一量级。
中国在这条路上的领先地位，根基在于彭先觉院士团队二十年前就攻克了＂靶设计＂这个核心难题。美国相关团队近30年始终未能攻克Z箍缩聚变靶设计难题，这也是其国内代表性企业的核心瓶颈。美国桑迪亚国家实验室虽然有全球最大的Z装置，但在靶物理上始终没能走通商用化的路。中国团队设计的能源靶尺寸大了十倍、工艺精度要求却低了一到两个数量级，量产和成本都不是问题。
2026年是这条技术路线落地的关键之年。国家＂十四五＂大科学装置——＂电磁驱动聚变大科学装置＂已正式获得国家发展改革委可研批复，预计于2026年正式开工建设。该装置建成后，将用于验证Z箍缩聚变点火的科学可行性。这台装置由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流体物理研究所负责建设，选址在四川天府新区的聚变科创城。
彭先觉院士透露，国家50MA大科学装置将于2029年前后建成，2032年计划建成实验供热堆，开展中子辐照、靶丸制备等实战验证。再往后看，2035年开始建设1000兆瓦级电功率Z箍缩聚变裂变混合堆，2040年进行发电演示，之后进入商业推广阶段。从今天到商用发电，大约十五年——这个时间表在核聚变领域已经算非常激进了，但它的每一步都建立在已经验证过的物理原理和工程技术之上。
中国在核聚变领域正在形成＂多路线并行、国家队与民营企业赛马＂的格局。2026年4月底在成都举办的聚变科创城产业生态交流活动上，核工业西南物理研究院发布了磁约束托卡马克研究进展，中物院流体物理研究所介绍了Z箍缩聚变能发展机遇，两条路线在同一个城市同台亮相。2025年9月12日，第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七次会议表决通过了原子能法，自2026年1月15日起施行，明确国家鼓励和支持受控热核聚变的科学研究与技术开发。法律层面的保障到位了，这在全球范围内都走在前面。
Z-FFR处于深度次临界运行状态，绝对不会发生超临界事故；涉及放射性操作的部分置于地下，地上、地下部分完全封闭并隔离。这种固有安全设计意味着它可以部署在城市周边，搞热电联供，战时不用担心被打成＂脏弹＂。更有战略价值的是，Z-FFR可以方便持续地燃烧铀-238、钍-232，资源利用率大于90%，根据陆地铀资源储量，可以满足数千年的需求。
全球核聚变竞赛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美国CFS公司的SPARC装置预计2026年实现首个等离子体，特朗普旗下公司与TAE合并后也在紧锣密鼓推进FRC路线。但需要清醒认识到，这些项目走的仍是纯聚变的老路，面临的三座大山一座也没搬掉。而中国的Z-FFR，用一个看似不那么浪漫的＂混合＂思路，实实在在地把工程化的路打通了。不追求物理上的极致漂亮，先把能用、能量产、能赚钱这三件事做成——这种务实的工程哲学，在中国的高铁、北斗、5G发展史上已经反复验证过。
Z-FFR能不能成为未来能源格局的一块基石，2029年前后大科学装置建成时的实验数据是第一个里程碑。如果点火验证顺利，2032年实验供热堆按期推进，那到2040年前后实现商用发电是完全有可能的。到那个时候，中国不但在磁约束聚变领域跟着ITER积累了深厚的工程经验，还在Z箍缩混合堆这条独创路线上拿到了全球独家的＂通行证＂。这两条腿走路的布局，才是真正让人踏实的战略底气。不用再等50年这句话放在中国核聚变的版图里，不是口号，是正在兑现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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