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为啥会让量子态坍缩?科学家们至今还没完全搞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知道的,比咱们普通人想象的要清楚得多。
很多人一听到“量子坍缩”,就觉得头大,总觉得这是那种玄之又玄、只能靠猜的东西。其实不然,量子力学虽然诡异,但它不是玄学,它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只是这套规则和我们日常生活的经验,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咱们今天就抛开那些晦涩的公式,用最接地气的话,一点点掰扯清楚,观测到底是怎么让量子态“塌”下来的。
首先,咱们得先搞明白两个最基础的概念,不然后面说啥都是白搭。这两个概念,就像是量子力学的“敲门砖”,一个叫量子态,一个叫可观测量。
先说说量子态。
咱们平时看宏观世界的东西,比如一个杯子,它就在桌子上,位置是确定的,速度也是确定的,你一眼就能看明白它的状态。但微观粒子不一样,比如电子、光子,它们就像是“调皮的小精灵”,你没办法用确定的位置和动量去描述它们。
在量子力学里,微观粒子的运动状态,是用“量子态”来描述的,这个量子态,说白了就是希尔伯特空间里的一个“态矢量”,不用太在意希尔伯特空间是什么,就把它理解成一个“存放量子状态的容器”就行。而咱们最常听到的“波函数”,就是量子态最常见的一种表达方式。
简单说,一个波函数,就能把一个微观粒子的所有运动状态都说明白。
你知道了量子态,就知道了这个微观粒子的一切;反过来,这个微观粒子的所有信息,凑到一起,就是它的量子态。就像你认识一个人,知道他的身高、体重、性格、爱好,就知道了他这个人;而他的所有特质,合起来就是他本身。
再说说可观测量。这个就好理解多了,说白了就是“我们观察的时候,能看到的东西”。比如粒子的位置、动量、能量,这些都是可观测量——就像咱们看杯子,能看到它的颜色、形状、位置,这些就是杯子的“可观测量”。
量子态和可观测量的关系很简单:量子态里,藏着所有可观测量的信息。就像一个百宝箱,里面装着所有你能看到、能测量的东西,只是你不打开它,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
搞懂了这两个概念,咱们再来说说量子力学的核心问题——其实就两件事,一个是“演化”,一个是“观察”。
“演化”就是说,给定一个微观粒子的初始量子态,我们怎么知道它未来某个时刻的状态?比如一个电子,现在处于某个量子态,过一秒钟、一分钟,它会变成什么状态?这就是演化问题。
“观察”就是说,我们知道了一个粒子的量子态,当我们去观察它、测量它的时候,会得到什么结果?这个结果出现的概率是多少?
比如我们测量一个电子的位置,它可能出现在A点,也可能出现在B点,那么它出现在A点的概率是多少,出现在B点的概率又是多少?这就是观察问题。
对应这两件事,量子力学有三个核心公设,这三个公设,就是解释“观测导致坍缩”的关键。咱们一个个说,都用大白话,不搞复杂的公式。
第一个公设,薛定谔方程。
这个方程的地位,就相当于经典力学里的牛顿第二定律——牛顿第二定律告诉我们,宏观物体怎么运动;薛定谔方程就告诉我们,微观粒子的量子态怎么演化。
你可以把微观粒子的量子态想象成一个“波包”,就像水面上的波纹。薛定谔方程就是用来描述这个波包的:它的形状怎么变,传播速度有多快,振幅有多大,频率和波长是多少。而且,这个演化过程是确定的、连续的,就像水面上的波纹,慢慢扩散、慢慢变化,一切都能被精确预测——这就是薛定谔方程的作用。
这里要注意一点,量子态的演化,在没有被观测的时候,是完全遵循薛定谔方程的,是确定的、可预测的。就像一个没人打扰的波纹,它会按照自己的规律变化,不会突然发生什么意外。
第二个公设,波恩规则。这个规则,解决的是“观察的时候,我们会得到什么结果”的问题。
咱们刚才说过,可观测量对应着一系列的“本征态”和“本征值”。什么是本征态?就是当你测量某个可观测量时,能得到确定结果的量子态。比如你测量电子的位置,某个本征态就对应着“电子在A点”这个确定结果,这个“电子在A点”,就是本征值。
波恩规则告诉我们:观察的结果,只能是这些本征值中的一个,而且这些本征值往往是离散的——这就是“量子”这个词的由来,比如电子的能量,只能取某些特定的值,不能取中间值,就像台阶一样,只能一步一步走,不能站在台阶中间。
那具体会得到哪个本征值呢?这就和量子态与本征态的“重叠程度”有关。你可以把量子态和本征态,想象成两个箭头,箭头之间的夹角,就决定了这个本征值出现的概率。
如果两个箭头完全重合(夹角为0),那么你测量的时候,就一定会得到这个本征值,概率是100%;如果夹角越大,概率就越低;如果夹角是90度(两个箭头垂直),那么这个本征值出现的概率就是0——也就是说,你永远不可能测量到这个结果。
举个通俗的例子,就像你扔骰子,骰子的每个面,就相当于一个本征态,扔出每个面的概率,就相当于量子态和本征态的夹角。你扔骰子的时候,虽然不知道会出哪个面,但每个面出现的概率是固定的,这和波恩规则的道理是一样的。
第三个公设,就是咱们今天的核心——投影公设,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波函数坍缩”。这个公设,也是最诡异、最有争议的一个,它把“演化”和“观察”搅在了一起。
咱们先说说它的奇怪之处。在经典世界里,观察是客观的,比如你看一个杯子,杯子的状态是独立于你的观察的——不管你看还是不看,它都在桌子上,不会因为你看了它,就变成别的样子。
但投影公设告诉我们,在量子世界里,情况完全不一样:当你观察一个微观粒子的时候,你得到了某个结果,这个粒子的量子态,就会瞬间“突变”成这个结果对应的本征态。
这句话里,有两个关键点,咱们必须搞清楚。
第一个关键点:量子态的突变,是和观察相关的,它不独立于观察。也就是说,没有观察,就没有这种突变;一旦有了观察,突变就会发生。
第二个关键点:这种突变,和薛定谔方程描述的演化,是完全相悖的。薛定谔方程描述的演化,是连续的、确定的;而这种突变,是瞬间的、随机的——前一秒,量子态还在按照薛定谔方程慢慢演化,下一秒,因为你的观察,它瞬间就变成了另一个状态,没有任何过渡。
这里有个小知识点,很多人都以为波函数坍缩是玻尔、海森堡这些哥本哈根学派的人提出来的,其实不是,提出这个概念的,是冯诺依曼——一个超级厉害的数学家、物理学家。
冯诺依曼把量子态的演化,分成了两种模式。
第一种模式,是“U过程”:当我们不理会微观粒子,不观察它的时候,它的量子态遵循薛定谔方程,连续、确定地演化。第二种模式,是“R过程”:当我们观察它的瞬间,量子态会瞬间、随机地突变,这个突变,就是波函数坍缩。
你观察的时候,其实发生了两件事:第一,根据你观察的可观测量,会出现一系列的本征态选项,就像你扔骰子,会有1到6六个选项;第二,根据波恩规则,量子态会从这些选项中,随机选一个,然后坍缩成这个选项对应的本征态。
说到这里,你可能会觉得费解:观察怎么会影响粒子的状态呢?难道我们看一眼,就能改变一个粒子的运动状态?这也太离谱了吧?
其实,很多人都有一个误解,包括一些不严谨的教科书,都会说:“因为观察的时候,我们不可避免地会对粒子产生干扰,所以粒子的状态就被改变了,这就是坍缩。”
我明确告诉你,这个解释是错的,而且错得很离谱——这是典型的经典思维,用宏观世界的经验,去解释量子世界的现象。
为什么错?因为这个解释的前提是:在观察之前,粒子已经有一个确定的状态了,我们的观察,只是干扰了这个状态,让它发生了改变。但量子力学告诉我们的是,观察改变的,是“量子态”,而不是粒子的“客观状态”——而且,量子力学从来没有说过,量子态就是粒子的客观状态。
更重要的是,贝尔实验已经明确证明了:在满足定域性的前提下,微观粒子不可能存在一个确定的客观状态。也就是说,“观察干扰了粒子的客观状态”这个说法,从根本上就是不成立的——因为粒子本身就没有一个确定的客观状态,谈何干扰?
举个例子,就像薛定谔的猫,在我们没有打开箱子观察的时候,猫处于“既死又活”的叠加态——不是说猫真的一半死一半活,而是猫的量子态,是“死态”和“活态”的叠加。当我们打开箱子观察的瞬间,猫的量子态就坍缩了,要么变成“死态”,要么变成“活态”。
你能说,是我们打开箱子的动作,干扰了猫的状态吗?不能,因为在我们打开箱子之前,猫根本就没有一个确定的“死”或“活”的状态,我们的观察,只是让它的量子态坍缩成了其中一个确定的状态而已。
这里就引出了一个更诡异的问题:观察到底是什么?是我们的意识在起作用吗?还是说,观察只是一个纯粹的物理过程?
其实,在量子力学的基本假设里,观察、坍缩、R过程,都是“原生概念”——也就是说,它们是公理,是不需要解释的,是量子力学的基础。就像几何里的“两点之间线段最短”,这个公理不需要解释,我们只需要承认它、使用它就行。
从“闭嘴计算”的角度来说,量子态就是我们用来预测观测结果的工具,而坍缩,就是这个工具使用手册里的一环。它很有用,能帮我们准确预测观测结果,但我们只知道它有用,不知道它背后的根本原因——这就是目前的现状。
不过,冯诺依曼曾经试图搞清楚这个问题,他是第一个用物理机制详细分析观察过程的人。他想把“坍缩”这个神秘的过程,用明确的物理过程解释清楚,把它“消解”掉。
他的思路是这样的:从粒子的叠加态开始,到粒子和观测仪器相互作用,再到我们人类介入,接受仪器的指示,最后到我们的意识里认知到这个结果。他想把这个过程,全部用物理规律来解释。
但最后他发现,这个过程是无法完全消解的。因为根据薛定谔方程的线性性质,粒子和仪器相互作用、仪器和观察者相互作用的过程中,所有的叠加态都会保留下来——也就是说,粒子、仪器、观察者,会共同处于一个巨大的叠加态里。
但我们最终感受到的,却是一个确定的、单一的结果——比如我们看到仪器的读数是1,而不是“1和2的叠加”;我们看到猫是死的,而不是“既死又活”。
所以,冯诺依曼只能消解掉这个过程中的物理部分,而那些无法消解的部分,他只能归结为“非物理”的东西——也就是意识。
这就是“意识坍缩”理论的由来:冯诺依曼认为,波函数的坍缩,大概是和我们的意识有关的——是我们的意识,让量子态从叠加态,坍缩成了确定的状态。
这个说法,听起来很玄乎,很多人都不认同,觉得“意识怎么可能影响物理世界?”但不得不说,这是目前为止,对坍缩最合理的解释之一——至少,它能解释为什么我们看到的结果是确定的。
现在网上有很多人,言之凿凿地说“观察是个纯物理过程”,其实这些人,大多都没有仔细想过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如果观察真的是纯物理过程,那就意味着量子力学是不完备的——因为观察过程在量子力学里,是作为公理存在的。
一个完备的物理理论,应该能描述所有的物理过程,而不是把某个物理过程,当成公理来强行规定。量子力学把观察过程当成公理,就说明它对这个过程,还无能为力——所以,说观察是纯物理过程,其实是站不住脚的。
除了意识坍缩,还有几种主流的诠释,它们对“观测导致坍缩”的解释,完全不一样。咱们一个个说,都用大白话,不搞专业术语堆砌。
第一种,哥本哈根诠释——这是最主流、最被广泛接受的一种诠释,也是玻尔、海森堡这些人提出的。
哥本哈根诠释的核心观点是:量子态,不是粒子的客观状态,而是我们对粒子的“认识状态”。也就是说,量子力学不描述粒子的物理变化过程,只描述我们对粒子的认知更新过程。
简单说,我们不知道粒子的客观状态是什么,也不需要知道——量子态只是我们用来预测观测结果的工具,是我们对粒子认知的一种表达。而“波函数坍缩”,其实就是我们获得观测信息后,对自己认知的一种更新。
比如,在我们观察之前,我们对粒子的认知是“它处于叠加态”,所以我们用叠加态的量子态来描述它;当我们观察之后,我们获得了确定的结果,我们对粒子的认知就更新了,量子态也就坍缩成了这个确定结果对应的本征态——这就像我们猜一个谜语,猜之前,我们不知道答案,只能给出各种可能的猜测;猜之后,我们知道了答案,之前的猜测就都被推翻了,只剩下一个确定的答案。
哥本哈根诠释还认为,微观世界和经典世界是完全不同的:量子态只适用于微观粒子,而微观粒子通过经典仪器把信息传递给我们的时候,就会在量子世界和经典世界的边界上,发生坍缩,变成经典状态。
也就是说,微观粒子是“量子的”,我们人类是“经典的”,中间隔着一个经典仪器。当微观粒子的信息,通过仪器传递给我们的时候,波函数就会坍缩,从叠加态变成经典的确定状态——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永远看不到“既死又活”的猫,看不到“既在这儿又在那儿”的电子。
第二种,多世界诠释——这是一种非常疯狂、非常有想象力的诠释,很多科幻小说、科幻电影,都借鉴了这个理论。
多世界诠释的核心观点是:量子态就是粒子的客观状态,量子力学描述的,是真实的物理过程——也就是说,叠加态是真实存在的,波函数从来没有坍缩过。
那为什么我们观察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确定的结果呢?
多世界诠释认为,在我们观察的瞬间,宇宙会发生“分裂”——分裂成多个平行宇宙,每个平行宇宙里,都有一个“你”,每个“你”,都会看到一个不同的观测结果。
比如,你观察一个处于叠加态的电子,电子可能出现在A点,也可能出现在B点。在你观察的瞬间,宇宙就分裂成了两个:一个宇宙里,电子出现在A点,你看到的结果就是A点;另一个宇宙里,电子出现在B点,那个宇宙里的“你”,看到的结果就是B点。
也就是说,所有可能的观测结果,都会发生,只是它们出现在不同的平行宇宙里,而我们,只能感知到自己所在的这个宇宙里的结果——波函数没有坍缩,只是我们的意识,被限制在了其中一个平行宇宙里。
这个说法,听起来很离谱,但它在理论上是自洽的。而且,多世界诠释不需要引入“意识”这个非物理的概念,也不需要把观察当成公理——它认为,观察就是一个纯粹的物理过程,是粒子、仪器、观察者之间的相互作用,只是这种相互作用,导致了宇宙的分裂。
当然,多世界诠释也有自己的问题:它无法解释波恩规则——为什么某个观测结果出现的概率,是由量子态和本征态的夹角决定的?虽然有很多科学家在这方面做了努力,但至今还没有取得决定性的突破。
第三种,隐变量理论——这种诠释的受众比较少,它的核心观点是:量子力学是不完备的,在波函数背后,还有一些我们没有发现的“隐变量”,这些隐变量,决定了观测结果。
简单说,微观粒子的状态,其实是确定的,只是我们不知道这些隐变量是什么,所以才觉得它是随机的、处于叠加态的。一旦我们发现了这些隐变量,我们就能精确预测观测结果,就像经典力学一样,没有任何随机性。
但遗憾的是,贝尔定理已经告诉我们:如果隐变量存在,那么它必然是非定域的——也就是说,两个相距很远的粒子,它们的隐变量之间,会有超距作用,这和相对论是冲突的。而相对论,已经被无数实验证明是正确的,所以隐变量理论,一直处于比较尴尬的地位。
总结一下这三种诠释,其实就是三种不同的“世界观”:
哥本哈根诠释:没有所谓的“客观物理现实”,我们能关注的,只有观测到的物理现象;
多世界诠释:物理现实是存在的,而且是多重的,每个平行宇宙,都是一个真实的现实;
隐变量理论:物理现实是单一的,只是它隐藏在波函数背后,而且是非定域的。
我们平时认为的“唯一的、确定的、定域的现实”,在量子力学里,是根本不存在的——这就是量子世界的诡异之处,也是它最迷人的地方。
回到我们最初的问题:为什么观测会导致坍缩?其实,科学家们至今也没有一个统一的答案,因为不同的诠释,对这个问题的解释完全不同。
但为什么说,科学家们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要清楚得多呢?这就要提到一个非常重要的理论——退相干理论。
很多人对退相干理论有一个很大的误解,认为它是一种诠释,其实不是的——它是一种纯粹的动力学理论,是在量子力学的框架内,对观察过程做出的分析。它没有解决“坍缩”的根本问题,但它理清了很多之前模糊不清的地方,让我们对观察过程,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咱们用通俗的话,说说退相干到底是什么。退相干理论的核心是:观察,其实就是观测仪器(或者观察者)、微观粒子、周围环境,三者形成量子纠缠的过程——这个过程,是完全遵循薛定谔方程的,是连续的、确定的,没有任何神秘的地方。
举个例子,我们用一台仪器,去测量一个处于叠加态的电子。电子有两个状态,我们暂且叫它“+”态和“-”态;仪器一开始处于“就绪状态”,读数为0;当仪器和电子相互作用后,如果电子是“+”态,仪器的读数就变成1;如果电子是“-”态,仪器的读数就变成2。
如果电子一开始处于“+”态和“-”态的叠加态,那么根据薛定谔方程的线性性质,电子和仪器相互作用后,不会出现“仪器读数是1和2的叠加”,而是电子和仪器,共同处于“电子+、仪器1”和“电子-、仪器2”的叠加态——这就是量子纠缠。
什么是量子纠缠?
简单说,就是两个(或多个)粒子,它们的量子态无法分开描述,只能作为一个整体来描述。就像一对双胞胎,它们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不管相距多远,一个人的状态发生变化,另一个人的状态也会瞬间发生变化——电子和仪器纠缠后,就变成了这样,你不能单独说电子的状态是什么,也不能单独说仪器的状态是什么,只能说它们共同的状态是什么。
而我们观察仪器的时候,其实是在把这个“电子+仪器”的整体系统,强行分成“电子”和“仪器”两个部分来对待。但此时,单独的电子和单独的仪器,已经没有独立的量子态了——从数学上看,它们的量子态已经“消失”了,变成了一种“混合态”,也就是我们看到的概率分布。
所以,退相干理论告诉我们:观察并不是观察者对粒子产生了什么干扰,而是观察者、粒子、环境,三者纠缠在一起,导致粒子的量子态“失去了相干性”,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坍缩”——其实,严格来说,这并不是坍缩,而是量子态的相干性消失了,变成了混合态,我们只能看到一个确定的结果。
退相干理论,解决了观察过程中的一个关键问题——“偏好基问题”。什么是偏好基问题?就是为什么我们观察到的结果,总是确定的经典结果,而不是叠加态?为什么我们看不到“既死又活”的猫,看不到“既是1又是2”的仪器读数?
答案就是:因为微观粒子会和周围的环境发生纠缠,环境会“破坏”粒子的叠加态,让粒子的量子态失去相干性,变成经典的确定状态。我们生活的环境,充满了各种粒子,微观粒子一旦和这些环境粒子发生纠缠,就会快速退相干,所以我们永远看不到叠加态——这就是为什么,叠加态只能在实验室里,在非常极端的条件下(比如极低的温度、极高的真空度)才能观察到,在日常生活中,我们根本看不到。
但退相干理论,也有它的局限性——它解决了“偏好基问题”,但解决不了“输出值问题”。什么是输出值问题?就是为什么我们观察的时候,会得到某个特定的结果,而不是其他结果?为什么这个结果出现的概率,是由波恩规则指定的?
比如,电子和仪器纠缠后,共同处于“电子+、仪器1”和“电子-、仪器2”的叠加态,为什么我们看到的仪器读数是1,而不是2?为什么读数是1的概率,是由电子量子态和“+”态的夹角决定的?
这个问题,退相干理论无法回答,它只能告诉我们,叠加态会退相干成混合态,但无法告诉我们,混合态会“选择”哪个结果——这个问题,归根结底,还是要依赖于我们之前说的那些诠释。
如果我们认同哥本哈根诠释,那么答案就是“这就是坍缩”,是我们的认知更新导致的;如果我们认同多世界诠释,那么答案就是“所有结果都发生了,我们只是处于其中一个平行宇宙”;如果我们认同意识坍缩理论,那么答案就是“是我们的意识,选择了其中一个结果”。
说到这里,你可能还是觉得很困惑——说了这么多,到底观测为什么会导致坍缩?还是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其实,这就是量子力学的现状:我们知道观测会导致量子态的变化(不管我们称之为坍缩,还是退相干),我们知道如何预测观测结果,我们知道不同的诠释对这个问题的解释,但我们不知道这个现象背后的根本原因——不知道观测到底是什么,不知道坍缩到底是什么,不知道量子态到底是什么。
但这并不意味着量子力学是“伪科学”,恰恰相反,量子力学是目前最成功的物理理论之一,它的预测,已经被无数实验证明是正确的——从半导体芯片,到激光,再到量子通信,我们日常生活中的很多技术,都离不开量子力学。
很多人都说“量子力学很诡异”,其实诡异的不是量子力学本身,而是我们的认知——我们生活在宏观世界,习惯了宏观世界的规律,当我们用宏观世界的经验,去理解量子世界的规律时,自然会觉得诡异、难以理解。
就像几百年前,人们认为地球是平的,认为太阳绕着地球转,当哥白尼提出日心说的时候,人们也觉得诡异、不可接受——但事实证明,日心说是正确的,只是人们的认知,还没有跟上科学的发展。
量子力学也是一样,它只是揭示了微观世界的规律,这些规律,和我们的日常经验不符,但这并不代表它们是错误的。我们之所以觉得观测导致坍缩很诡异,只是因为我们还没有真正理解量子世界的本质——而科学家们,正在一步步接近这个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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