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

公元前215年,咸阳宫里的地砖还烫脚。燕地有个叫卢生的方士,他怀里揣着一本《录图书》。书里就五个字——“亡秦者胡也”。

就这么五个字,递到了秦始皇手上。

嬴政那老头,刚把六国啃干净没几年,嘴里全是血腥味儿,正琢磨着怎么把自个儿这身皮囊弄得长生不老呢。突然有人递给他这么一句咒语。

就五个字。

“胡”。

老头子那脑子,嗡一下,肯定先想到北边的匈奴。那帮野种,骑着马跟鬼似的,抢了就跑,确实膈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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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蒙恬那三十万大军就这么开拔了。三十万条汉子,不是三十万头牲口。

男人都上了前线,家里头婆娘孩子咋办?地谁耕?河套那块地,算是抢回来了,可人也死绝了一大片。

但这不够。

还得砌墙。

长城。从辽东一直到临洮,几千里的墙。那时候哪有水泥?全是拿糯米粥混着石灰往里灌。

民夫累趴下了,干脆就当砖头给砌进去了。后来孟姜女那哭腔,多半就是打这儿来的。

但这还是堵不住心里的慌。

秦始皇又修了直道。从咸阳一直戳到九原郡,八百多里地。说是运兵快,其实也是给自个儿壮胆。

他在咸阳宫里一跺脚,觉得能把北方的狼烟给摁死。

为什么?

因为他信了。

信那五个字。

老头子到了晚年,怂了,怕死。派徐福出海,派卢生找仙人,其实就是想给自己买份长生不老的保单。

可这“亡秦者胡”,就像催命符,告诉他:你就算不死,你那摊子也得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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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打呗。

他把自己能抓到的银子、粮食、男人的命,全砸向了北方。

匈奴是不是死敌?是,但也未必能一下子要了大秦的命。真正要命的,从来不在长城外头。

在咸阳宫里头。

就在他那张冰凉的龙椅边上。

赵高、李斯、胡亥。

就这仨货。

胡亥是他小儿子,名字里就带个“胡”字。赵高是胡亥的师傅,教他怎么玩女人、怎么把人腰斩。

李斯呢,那个写了《谏逐客书》的老狐狸。

这三人凑一块,干了票大的。

秦始皇死在沙丘那会儿,遗诏还在裤裆里揣着呢,还没捂热乎。赵高就去找胡亥了:“公子,你想不想尝尝当皇帝的滋味?”

胡亥那小子,本来就没长心,一听这话,眼睛都绿了。

接着他们去找李斯。

李斯当时肯定抽了半宿的烟。他想起了啥?想起了当年在厕所里吃屎的老鼠。他不想回去过那种日子。

他点了头。

于是,假遗诏一出,扶苏脖子一抹,蒙恬被关进笼子。大秦的脊梁骨,就这么被人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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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屁股刚坐热乎,才三年,大秦就散架了。

应了那句话:亡秦者胡。

不是胡人。

是胡亥。

你看,秦始皇这老头,精明了一辈子。嫪毐那点破事,他一眼就看穿了;吕不韦那么大的树,他说砍就砍了。

可就因为这五个字,他瞎了。

为什么?

因为人一钻牛角尖,眼里就只有鬼影子。

他听见“胡”,脑子里全是北方的狼烟。他觉得只要把墙砌得比天高,把匈奴挡在外面,他就安稳了。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要他命的“胡”,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在他怀里,就在他每天批的奏折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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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在教胡亥怎么写歪诗的时候,秦始皇正盯着地图,琢磨着直道是不是该加宽点。

李斯在盘算着怎么保住相位的时候,秦始皇正对着一碗黑乎乎的丹药发愁,怕吃了中毒,不吃又怕明天太阳升不起来。

他的防备,永远比真相慢了一步。

这一步,就是阴阳两隔。

史书上说,卢生那帮方士后来跑了。为啥跑?因为骗秦始皇说能找到仙药,结果屁都没有。秦始皇一生气,把咸阳周围四百多个方士,全给活埋了。

这就是著名的“坑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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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在乎那些方士吗?放屁。他在乎的是自己的命。他怕死,怕得要死。

他把所有的力气都花在了跟虚无缥缈的长生较劲,跟远在天边的匈奴较劲。

而真正能捅刀子的人,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三步。

从胡亥住的房间走到秦始皇的寝宫,也就三分钟的脚程。

你说讽刺不讽刺?

我有时候瞎琢磨,要是秦始皇没听过那五个字,或者听了没当回事,大秦会不会多活两年?

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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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点我敢肯定,他干的那些事——修长城、筑直道、打匈奴,把老百姓的骨头都榨干了。

陈胜吴广在大泽乡喊一嗓子,为啥那么多人跟着造反?

因为大家刚从工地上下来,裤裆里全是泥,实在干不动了,横竖都是死,不如反了。

你修的墙,最后成了困死你的笼子。

你防的人,其实根本不是你的敌人。

合上《史记》,我半天没缓过神来。

秦始皇这人,你说他是暴君吧,他确实干了不少缺德事;你说他是傻子吧,他又统一了天下。

可就是这么个精明了一辈子的老头,最后被几个字给忽悠瘸了。他防了一辈子外贼,结果开门揖盗的,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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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现在看这段历史,总觉得隔着一层纱。

但其实仔细想想,咱们自己身上,是不是也有这股子劲儿?

总觉得远处的雷声最响,总担心外面的狼要进来,却忘了看看枕边人,摸摸自己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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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辈子,最难看清的可能不是远方的大山,而是鞋底下的坑。你觉得呢?咱们现在最该防的,到底是“匈奴”,还是身边的“胡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