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面子都不要了。
可偏偏,被阿迟看见了。
那个从小把我当成全世界、舍不得我低头的弟弟,受不了姐姐在地上求人。
他趁护士换药时,拖着满身血,从医院楼顶一跃而下。
现在,霍祁骁却施舍般看着我。
“行了,对你的惩罚已经结束了。”
“等下了雪山,我会安排你弟弟去国外治疗。”
我忽然笑了。
“不用了。已经没必要了。”
霍祁骁脸一沉。
“知微,别闹了。”
“雪山天冷,皎皎衣服没带够,把你那件冲锋衣脱下来给皎皎垫脚。”
我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冲锋衣
那是阿迟攒了三个月送我的生日礼物。
他说雪山风大,姐姐穿着它,就不会冷。
可现在,他已经不在了。
这件衣服护不住我,也护不住他。
与其让它陪我一起脏在这里,不如拿去换一个结束。
我直接蹲下身,拉开冲锋衣的拉链
周围又乱起来:“来了来了,我还要加注!”
冷风灌进衣服里。
我走到轮椅前,将衣服叠好放在林皎皎脚下。
“这是我弟弟买的,你别弄脏了。”
很少有人知道,林皎皎当年刚回京圈时,是我把她带进霍祁骁的圈子。
她被人嘲笑出身,是我一次次挡在她面前。
后来,她成了所有人捧在掌心里的林小姐。
而我,成了她口中害她残废的罪人。
林皎皎的手指在毛毯下蜷缩。
霍祁骁冷着脸盯过来。
我退后一步,冲锋衣兜里掉出一张小票。
小票落在雪地上翻了个面,露出字迹。
“姐,高原风大,穿厚点。别总说自己不冷。”
我弯腰去捡。
林皎皎却忽然往后缩了缩脚,像是被我吓到。
霍祁骁本能地挡在她面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知微,你要做什么。”
“你已经害过皎皎一次,还想当着我的面动手吗?”
我看向被他掐住的地方。
“放开,我要捡的,是我弟弟留给我的最后一点东西。”
霍祁骁顿了瞬,下意识松开了手。
我拈起雪水里的小票。
入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理员扛着个破旧布包跑过来。
“请问哪位是阮知微?”
“山下殡仪馆让我转交,说是死者的遗物。”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扫向那个破布包。
我伸手去接。
指尖碰触包裹的瞬间,一截粗糙的绳头从开口处露了出来。
霍祁骁抢先一步,从包裹里抽出那截旧绳结。
绳子很旧,编织起毛,绳芯是洗不掉的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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