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玻璃台面凉得像块铁,离婚证推过来时“嗒”一声脆响,红封皮撞得人耳膜发颤。苏岚没抖手,也没眨眼,像接过一张水电缴费单。而江烨站在旁边,盯着她侧脸看了足足七秒——等她哭、等她求、等她把“别走”咽回去再吐出来。结果什么都没等到。
她转身就走,连回头的余光都没留给那扇玻璃门。
江烨的车还停在台阶下,车灯闪了两下。她掏出手机,在他眼皮底下,指尖一划,联系人删了;再一按,微信好友没了;通话记录清空,短视频平台拉黑,家庭群退出。动作快得像关掉一个常年卡顿的APP。江烨冷笑:“演给谁看?”她抬眼,笑了笑,那笑没到嘴角就收了,却比骂人还扎人:“以后,请别再联系。”
柳桂兰的骨科手术定在第二天上午十一点。术前陪护登记表上,“苏岚”两个字,从始至终,一个墨点都没落下。不是迟到,不是堵车,是压根没出现在医院任何一台自助机、任何一个窗口、任何一张签到单上。
江烨翻遍手机通讯录,拨号键悬在半空,再没按下去。他记不全她的身份证号,也找不到她存过的证件照——原来他连她叫什么、住哪儿、身份证尾号几号,都只靠她一次次重新发来才记得住。柳桂兰躺在平车上,右腿打着固定支架,麻药劲还没退,嘴唇发白,第一句话却是:“苏岚人呢?”
护士站里,登记本摊开着。“固定陪护:空白。”几个字干干净净,像一句没写完的判决。亲戚想打圆场,说“可能路上了”,话音没落,隔壁床的大姐就小声嘀咕:“儿媳妇陪护?全程没签到啊。”声音不大,但走廊太静,连空调出风口的嗡鸣都停了一拍。
柳桂兰没再说话。她攥着薄被边,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掐进掌心,却硬是把那句“她敢不来”咽了回去。她知道,这次是真的——她骂不回来,喊不回来,亲戚群里@不回来,连医院系统都拒绝承认苏岚这个人曾存在过。
江烨坐在手术室外长椅上,手机电量从37%跌到12%,屏幕一直黑着。他忽然想起上回苏岚发烧39.2℃,半夜给他发消息说“药在厨房柜子第二格”,他回了个“嗯”,翻个身就睡了。那晚她没吵,没闹,自己吃了退烧药,天没亮又去超市买了婆婆要吃的低糖核桃粉。
现在,那包核桃粉还搁在江烨旧家冰箱最上层,封口没拆,日期印着2024年6月18日。
走廊尽头,电梯门开合六次,脚步声来去十几趟,苏岚没出现。手术室红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没人替她签那张单子。她走的时候,连玄关托盘里留下的钥匙,都没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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