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嘎的评价很令人震惊,这就好比你把《甄嬛传》推荐为“一部讲述太监职业生涯规划的励志剧”,把《西游记》总结为“一个动物园管理员的出差记录”——不是完全没道理,但核心全歪了。电影是一个有机的生命体,它有骨架、有血肉、有灵魂。主线和支线的区别,不是篇幅多少的区别,而是前者决定了这个生命体为何而存在的区别。把支线当主线来宣传,相当于你向别人介绍一个人,别的什么都不提,只说他耳垂长得不错,这是跑偏。
网友的质疑直击要害,阿云嘎,你到底看没看电影?如果看了,看懂了没?如果看懂了,这推荐语是怎么写出来的?这三个问题像三颗子弹,颗颗命中靶心。因为如果你真的坐在电影院那两个小时,真的跟着镜头经历了一遍那两位女性的人生,你怎么可能把电影的灵魂抽掉,换上一个自己的故事?
阿云嘎迅速发视频道歉,面对舆论风暴,解释说自己被片中阿嬷那句“做人得有情有义”戳中了,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又觉得那个叛逆孙子像自己,于是感慨“这就是祖孙之间的传承”。
阿云嘎这套说辞听着耳熟,就像学生时代被老师抽查读后感,情急之下把“最打动我的一句话”硬凹成“全书主旨”?那段话翻译过来就是:我没看懂这部电影,但我被自己的感动感动了。阿云嘎把私人的情感投射当作了电影的核心表达,把自传体的感动包装成了推荐语,这本质上是一种极度自我中心的表达惰性。阿云嘎的做法,是站在建筑门口,拿着自拍杆跟游客们说:“快看,这扇窗户好像我老家的那扇!”你可以感动,但游客是来看建筑的,不是来看你老家的。
阿云嘎的道歉本身算得上体面,没甩锅给团队,没说“网友断章取义”,还自掏腰包包场支持电影。这和那些翻车后要么硬凹、要么律师函警告的艺人比起来,高下立判。在娱乐圈这个盛产巨婴的地方,一个成年人式的道歉,本身就是稀缺品。值得肯定的是,他至少没有沿着那条最糟糕的路走下去——那条路我们见过太多次:先是装死,装不了就阴阳怪气,阴阳怪气不行就发律师函,最后变成一场更大的灾难。
阿云嘎包场三场电影,也不能自动证明他看懂了一部电影。他用行动支持艺术值得肯定,但用行动代替思考,恰恰是“不带脑子”的另一种表现。他甚至可能觉得,我钱都花了,场都包了,你们还想怎样?这种思维本身就是问题所在,它把一切错误都简化成“态度问题”,仿佛只要态度端正了,错误就一笔勾销。但有些错误,是“能力问题”。阿云嘎少了理解一部电影的能力,他没有区分“我被感动了”和“电影讲什么”的能力。这些能力,包场买不来,道歉也补不上。它们需要踏踏实实地学,需要承认“我不行”,然后从头开始练。
我们要求的不是专业深度,而是基本的职业敬畏:当你开口推荐一部作品时,花十分钟了解一下它到底在讲什么,这很难吗?这十分钟,可能在坐车的路上,可能在化妆的间隙,可能在你发微博之前喝茶的功夫。你不需要写出专业影评,你只需要确保自己说的话,和电影本身没有太大出入。这是对作品的尊重,对观众的尊重,也是对自己这个“推荐者”身份的尊重。
《给阿嬷的情书》是一部好电影,它讲述的女性情谊珍贵而动人。它值得被更多人知道,但不该是以这样一种被“误读”的方式进入公众视野。这种误读,往小了说,是一个推荐者的失职;往大了说,是整个舆论场“标题党”思维的缩影。人们太习惯了用一个标签、一种情绪去概括一切,习惯了在理解一个东西之前先给它贴上一个自己能理解的标签。阿云嘎的推荐语,就像把一封情深义重的家书写错了收件人——字迹再漂亮,也抵不过寄错方向的尴尬。而那封真正的家书,还安静地躺在邮筒里,等着被正确签收。
娱乐圈从来不缺漂亮话,不缺高音,不缺眼泪,不缺“破防”和“走心”。缺的是在开口之前,先让脑子转一圈。转一圈,花不了多少时间,却能避免一场笑话,能对得起一部作品,能在一个人说话之前,先让他成为一个有思考能力的人。这要求不高,但对于某些艺人来说,似乎比飙高音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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