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打工的纸人保镖啊啊啊啊!”我终于破音喊出了这句话。
但来不及了。
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加上劣质符咒的失效,整个梦境空间开始像碎玻璃一样疯狂开裂。
在彻底被弹出梦境的前一秒,我看到贺西洲捏着我下巴的手猛地收紧,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诡异的光。
“砰!”
我被重重地弹回了地府的破草房里。
眼前金星乱冒,我捂着心口,感受着自己快要炸裂的鬼心跳,欲哭无泪。
完了。
全完了。
我不但没要到打工纸人,我还把阳间最大的财神爷给得罪死了。他那最后看我的眼神,活脱脱就是要找道士把我打得魂飞魄散啊!
我在草房里躲了一整夜,瑟瑟发抖。
第二天一早,我实在憋不住了,偷偷摸摸地飘到隔壁豪华别墅坟头,想找贺老太探探口风。
贺老太正躺在纸扎摇椅上敷阴间面膜。
“老太太,完了,我昨晚闯大祸了。”我扑通一声跪在她坟头,哭丧着脸把昨晚入梦的事说了一遍。
我以为贺老太会大发雷霆,骂我惊扰了她孙子。
结果这老太太听完,一把扯下脸上的面膜,两眼放光,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你跟他说,你要几个男人?”贺老太的声音都劈叉了。
我绝望地点头:“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哎哟喂我的老天奶啊!”贺老太一拍大腿,兴奋得直接从摇椅上弹了起来,“三年了!我这榆木疙瘩大孙子,终于有人能治他了!”
我满头雾水,正想问她什么意思。
突然,地府的上空传来了一阵极其强烈的震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十级地震加上雷暴天气。
周围的鬼魂纷纷惊恐地抬起头。
“是阳间有人在烧极品法器!”
“好可怕的阳气!冲着我们这片公墓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死死攥住了我。
我连滚带爬地躲到自己的那块破墓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上看。
阴阳交界处的迷雾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撕开。
贺西洲来了。
他依然穿着昨天梦里那套黑衬衫,连领口的褶皱都一模一样。只是今天,他没有带两卡车的纸扎男模,也没有带成堆的爱马仕。
他手里提着一个极其精致的黑色檀木盒子。
跟着他来的保镖们,个个神情肃穆,手里捧着的不是纸钱。
而是一套血红血红的,用金线绣满繁复龙凤图腾的——纯手工纸嫁衣。
那嫁衣红得刺眼,在阴风中猎猎作响,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诡异气息。
我捂住嘴,吓得差点当场去世第二次。
贺西洲站定在我那块寒酸的墓碑前。没去管旁边他奶奶疯狂挥手的残影。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那个檀木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张红底黑字的硬纸帖。
那是一张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