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
公元190多年,中原这地方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到处都是拉竿起事的军阀,今天你打我,明天我吞你。
那会儿的读书人也不讲究什么气节,谁拳头大就跟谁混,跟现在找工作挤破头进大厂一个德行。
袁绍就是当时最靓的那个仔。四世三公,门生故旧遍天下,冀州那边的粮仓堆得冒尖,兵精粮足。
各路谋士削尖了脑袋往他那儿钻,觉得抱住这条大腿,这辈子算是稳了。
郭嘉那年二十出头,也是热血上头,背着把剑就去了。
刚进门那阵子,气氛确实唬人。
袁绍对他也客气,摆出一副求贤若渴的样子,厅里坐满了名士,天天高谈阔论,看着特别有前途。
但日子久了,郭嘉心里那股凉意就上来了。
这老板不行。
表面上宽宏大量,实际上疑心病重得要死;主意比谁都多,真到要拍板的时候,怂了。
这种性格,在乱世里就是个灾难。
郭嘉私下跟几个朋友(比如辛评、郭图)喝酒,话说的很难听:“这人看起来像个干大事的,其实是个绣花枕头,跟着他,咱们这辈子就废在河北那疙瘩了。”
朋友们都劝他:在这儿吃香喝辣不好吗?哪怕混不下去,简历也好看啊。
郭嘉没吭声,第二天直接递了辞呈。
不是他清高,是他赌得起。
他才二十多岁,有的是时间试错,但没时间浪费在一个注定失败的老板身上。
于是,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目光里,郭嘉卷铺盖回了颍川老家。
这一回去,就是六年。
这六年,史书上就四个字:嘉遂去之。
没人知道他具体干了啥。但在我看来,这六年才是他真正脱胎换骨的时候。
他没有真的去种地。他是把自己关起来,冷眼看外面的世界。
袁绍和公孙瓒在北方死磕,曹操和吕布在中原拉锯。郭嘉就在那盏昏黄的油灯下,拿着地图,一笔一笔地推演。
他看透了袁绍:这人输就输在太想赢,又太怕输,优柔寡断。
他看透了吕布:这人除了打架厉害,脑子里全是浆糊,纯粹是个打仗机器。
他也看透了刘表:守着荆州那块肥肉,也就是个看家护院的命。
他在等。
等一个不怕他狂,甚至喜欢他狂的主公。
这期间肯定有无数猎头拿着聘书上门,许诺高官厚禄,但他全拒了。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还不是成品,出去也是给人当高级打工仔。
那一年,曹操还没统一北方,地盘不大,兵也不算最多,甚至有点狼狈。
但郭嘉见到曹操那一刻,就知道:就是他了。
两人那是真聊得来。曹操这人,狠,而且敢赌。郭嘉这人,狂,而且算得准。
一个敢给舞台,一个敢玩命输出。
后来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平吕布、灭袁绍、远征乌桓。郭嘉那些看起来像是赌博的计策,曹操真敢用。
世人只记得郭嘉“鬼才”的名号,记得他算无遗策。
却忘了,在他最年轻、最该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他选择在一个没人知道的角落里,硬生生把自己关了六年。
这世上聪明人多了去了,但能耐得住那六年寂寞的,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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