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主角》演到这一段,真的让人胸口堵得慌。胡三元眼看着就要被送进监狱了。和原著里写的一模一样,胡三元这会儿干的是舞美的活儿。他给眼镜导演提了个主意——在《洪湖赤卫队》里头用真火炮去炸反派的老巢,导演一听觉得有意思,居然真就答应了。
说起来胡三元这个人也是够憋屈的。之前他帮了小白鞋一把,结果从原本的司鼓直接被撸到厨房打杂去了。要说他心里没火气,那是假的。本来这回要是表现得好,还有机会先回去顶几天司鼓的缺,可他咽不下这口气,干脆就窝在舞美组里不动弹。但你别看他嘴上不说,骨子里还是个把戏当命的人,就算满腹牢骚,该上心的地方一点没含糊。
悲剧就是这么来的。胡三元托人弄来了土炮的材料,全是从炮竹里头拆下来的零碎。他琢磨着要搞就搞个大动静,彩排的时候一直用的是一份火药,偏偏正式演出那天他鬼使神差地塞了两份进去。炮响了,可不是他预想的那种效果——直接炸了。胡三元自己被炸得浑身是伤,人直接躺下了。
这里头有个蹊跷。按理说就算多加了一份火药,也不该炸成那个样子。唯一说得通的解释就是,有人在火药上动了手脚。这事儿细想就让人后背发凉。
果不其然,保卫科长和黄正经立马抓住这个机会往死里整。他们跑到警方那边告状,说胡三元蓄意搞破坏,往他脑袋上扣了一顶"反革命"的大帽子。好在剧团上下不少人出面求情,最后总算是保住了他一条命。没判死刑,但五年牢饭是跑不掉了。
进监狱之前,胡三元跪在地上求米兰帮忙照看自己的外甥女。他没求花彩香,因为他觉得花彩香马上就要离开剧团了。谁能想到呢,花彩香后来为了他愣是留了下来,一门心思地栽培易青娥。
胡三元这一进去,易青娥就觉得天塌了。考试成绩本来就不好,加上觉得再没人护着自己了,一咬牙跑出了剧团。黄正经正愁找不到由头,立马要把她辞退。幸亏花彩香直接跟黄正经拍了桌子,再加上米兰、眼镜导演几个人轮番说情,黄正经才没把事做绝——把易青娥贬去烧火了。
说真的,黄正经这人是真叫人恶心。算计完胡三元不算,还对一个孩子下这种狠手。
食堂里除了大厨宋光祖,后来又来了个廖耀辉。这人是新来的,因为裘存义之前表演的时候受了伤干不了活了,才把他补进来。没多久这人就露出了本来面目。
易青娥虽说是烧火丫头,可那丫头才十几岁,正是女大十八变的时候,长得水灵又漂亮。廖耀辉就开始往她跟前凑,硬塞糖给她,动手动脚的,一心想要占她便宜。头几回被苟存忠和宋光祖给挡了回去。
可你挡得了一回两回,挡不了十回百回。廖耀辉本来就跟黄正经走得近,保卫科长又一直在背后算计人,种种条件凑到一块,他终于逮着了机会,把易青娥骗到一个地方,强暴了她。
完了还威胁她:敢说出去,让你连饭都吃不上。易青娥真就不敢吭声。直到后来花彩香和米兰察觉到不对劲,一查才知道真相。廖耀辉平时克扣粮食、偷拿厨房食材,最后被开除赶出了剧团。可你说气人不气人——他压根就没受到什么像样的惩罚。
这件事成了易青娥一辈子的噩梦。按理说那个年代出身贫下中农该是光荣的事,可被糟蹋之后,她心里的那个窟窿怎么都填不上。
后来胡三元出了狱,易青娥也因为黄正经被调走,终于重新被剧团重用。演《白蛇传》的时候,她唱白娘子,封潇潇演许仙。两个人之间那种默契,真不是几句话能说清的——他看她是敬重,她看他是信赖。唱腔、身段、连呼吸的节奏都踩在一个点上,比戏文本身还打动人。
更关键的是,这场戏是易青娥头一回正式开嗓。这一开嗓,直接把所有人都震住了。这些年在忠孝仁义四位老艺人还有米兰、花彩香的调教下,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小丫头了。秦腔一出,全场鸦雀无声。她才是真正的天赋型选手,真正的主角。
谢幕的时候封潇潇悄悄往后退,把所有掌声都让给了她。给她留票、送热汤,从来不越界半步。他的爱是那种克制到骨子里的成全,而她不敢相信自己配得上这束光——就是因为被糟蹋过。
两人后来在一起了。哪怕易青娥已经在宁州打响了名号,省剧团都知道她,她心底那点自卑还是消不掉。后来她被调去省剧团,两个人分居两地。有一回封潇潇专门跑去看她,结果正撞见刘红兵在宿舍门口纠缠。他以为她攀了高枝,转过头就走了,再没回来。他没问,她没解释。一个转身,就是一辈子。
从那以后封潇潇就废了。大冬天蹲在剧团旧墙根底下灌酒,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断桥》,再不敢踏进剧场半步。后来听说酒喝太多把脑子喝坏了,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当年那个风流俊俏的许仙,没了。
再说刘红兵,省剧团的领导,干部子弟。打着"提携艺术"的旗号死缠烂打,送戏本、安排主角、制造舆论,看上的不过是她身上那层主角光环。封潇潇走后她最脆弱的时候,刘红兵以保护者的姿态求婚,她沉默着点了头。她没见过什么世面,就这么被糊弄了。
婚后三年,真面目全露出来了。夜总会、年轻女演员、往家里带人,样样都来。他只关心她上没上报纸,从来不关心她的戏。孩子刘忆智力有问题,八成跟他脱不了关系。有一回喝醉了他说了句:"你不过是个唱戏的,离了我谁还看你?"
就这一句话,她连夜收拾了一箱戏鞋,抱着儿子走了。他给的东西,一分没要。最狠的报复,是连恨都懒得给你。
离婚后的刘红兵整天泡在欢场里,后来被人举报受贿,加上他父母也不干净,官丢了,啥都没了。说到底是自己作死。其实要不是易青娥被玷污过,她根本不会看上刘红兵。
再说石怀玉。易青娥靠《游西湖》《狐仙劫》成了"秦腔皇后",改名忆秦娥。刘红兵离了婚还一直纠缠她。画家石怀玉在画展上盯着她看,像见了神一样。
为了得到她,石怀玉疯了一样追求。易青娥为了甩开刘红兵,选择跟他在一起。可这人爱的不是她这个人,是"秦腔魂魄的化身"。他有病,把她骗进深山画室,用锁链锁起来,打着艺术的旗号干着见不得人的事。大冬天逼她脱光了跳舞给他当油画模特,甚至想强来。为了达到目的,他给她儿子喂了五粒安眠药——孩子就那么没了。
易青娥把一桶墨汁泼上了他展出的油画。石怀玉疯了,跪在画前一动不动,最后看着被毁掉的画,拔刀自刎了。算是赎罪吧。
说到底,易青娥命运的转折就在被廖耀辉糟蹋的那一刻。要不是那件事,她后面的感情里不至于那么唯唯诺诺。她可是堂堂的秦腔皇后啊,可面对封潇潇的误会,他不说她不问,但凡她多问一句、解释一句,什么都不会发生。面对刘红兵,她根本不爱他,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更好的,才稀里糊涂嫁了。面对石怀玉,不过是想逃开刘红兵,结果又掉进了另一个深渊,连儿子都搭进去了。
可以这么说,如果胡三元没入狱,如果廖耀辉没得逞,也许一切都会是另一个样子。可命运这东西,从来不给人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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