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第一次看到亚美尼亚总理帕什尼扬连续两次在俄方主导的多边场合“降级亮相”时，脑子里冒出的问题是：莫斯科在高加索的底牌，是不是真的快打完了？

5月28日，欧亚经济联盟峰会将在阿斯塔纳召开。

帕什尼扬已确认不会到场，改由副总理代为出席。这是他继缺席莫斯科胜利日阅兵后的第二次“降级”。更耐人寻味的是，他提前告知了轮值主席国哈萨克斯坦——这个外交细节，比任何官方声明都更能说明俄亚关系的真实温度。

帕什尼扬解释缺席原因是国内议会选举竞选周期，并强调无意损害与莫斯科的关系。

但就在他宣布这一决定的前四天，普京在5月9日胜利日阅兵记者会上公开警告亚美尼亚：必须在欧盟与欧亚经济联盟之间做出选择，并提及2013年乌克兰先例（据克里姆林宫发布的记者会实录）。

帕什尼扬则在5月13日回应称“国与国之间不是离婚”，同时重申亚美尼亚“在乌克兰问题上不是俄罗斯的盟友”。

让克里姆林宫更在意的，是正在发生的结构性转变。5月5日，埃里温与欧盟签署了“互联互通伙伴关系”协议，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和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共同出席。

为什么亚美尼亚敢这么做？根本原因在于2023年纳卡冲突期间，俄罗斯维和部队未能兑现安全承诺。一个无法保护盟友的“老大哥”，自然会被重新评估。这不是情绪化反应，而是埃里温经过三年计算后的战略转型。

同时，跨大西洋内部也出现了类似的安全承诺裂痕。5月1日，美国国防部宣布未来6至12个月内从德国撤出约5000名美军。撤军的直接背景是美德领导人因伊朗问题产生分歧。

据路透社4月28日报道，德国联盟党党主席默茨公开表示：“（美国）整个国家被伊朗领导层，特别是被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羞辱。”特朗普次日反击称默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随后宣布撤军。德国防长皮斯托里乌斯回应称撤军“并不令人意外”，并强调欧洲需承担更多安全责任。特朗普还建议撤出的美军转派波兰，波兰防长迅速表示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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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6日，伊朗外长阿拉格齐抵达北京，与王毅举行会谈（据中国外交部官网）。

这是他在2月底美以联合军事打击后首次访华。阿拉格齐提出了清晰的三步方案：恢复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在通航基础上寻求长期停火、最后将核问题谈判纳入轨道。

王毅的公开表态是：全面止战刻不容缓，重启战端更不可取，坚持谈判尤为重要。中国继续扮演谈判平台提供者的角色，而非选边站队的一方。

一个共同趋势正在浮现：大国对中小国家的安全承诺，正在被重新定价。俄罗斯在纳卡“失信”，导致亚美尼亚转向欧盟；美国因伊朗问题与德国产生分歧，让欧洲重新评估对美依赖；而伊朗则选择了一条不依附于军事同盟的调解路径——找中国。

普京在5月9日记者会上说的那句话，放在今天的高加索、东欧再到中东，值得反复琢磨：“不要把事情逼到极端。”

但问题是，当承诺接连“折旧”之后，俄罗斯在高加索的“工具箱”里，到底还剩下什么？我的判断是：短期内还能靠能源和经贸牵制亚美尼亚，但长期看，如果安全信用无法重建，整个后苏联空间的裂缝只会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