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
没那么容易。”
撂下这句狠话的男人叫刘学清,他是本地的地主,更是这片地界上“还乡团”的一把手。
被他捆在对面的,是个刚满22岁的丫头,名叫孙瑞兰。
这会儿的孙瑞兰,早被折磨得没了人形——身上让烙铁烫得漆黑一片,皮肉被铁链子抽得直往外翻。
可刘学清还是不解气。
他铁了心要撬开这丫头的嘴,不光是为了那批藏起来的军粮,更是为了找回那种把人踩在脚底下的“威风”。
但他有一笔账算岔了。
这世上有一种骨头,火越烧,它越硬。
要弄懂这事儿,得先扒一扒这个“还乡团”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那阵子抗战刚打完,世道乱得很。
国民党正规军在前面开路,屁股后面跟着一帮特殊人物——全是土改里丢了地、没了势的老财主。
这帮人杀回老家,脑子里就两件事:抢地、索命。
正规军打仗好歹还有个章程,但这帮“还乡团”全是野路子。
他们对老乡的那个恨,是渗进骨头缝里的,是具体的、私人的。
这一层,孙瑞兰看得比谁都透。
她在村里长到大,亲眼瞅见发小怎么没的——就因为饿得受不了,偷了地主家一只鸡,让人活活打死不说,还挂起来示众。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坏,孙瑞兰太熟了。
所以,当上头传来信儿,说还乡团要反扑,孙瑞兰面临着一个要命的抉择。
那会儿她管后勤,手里攥着一批好不容易凑齐的军粮。
摆在她跟前的路就两条:
头一条,扔了粮食,带着大伙赶紧撤。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第二条,先把粮食藏好,再撤人。
这条路那是提着脑袋干活。
粮食多、目标大,藏起来费功夫。
可还乡团跑得比兔子还快,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被堵在村里的危险。
孙瑞兰心里的算盘是这么打的:粮食是部队的命根子,没了粮,前线的仗没法打;乡亲们也是命,谁都不能少。
唯独她自己那条命,没算在这个账本里。
她咬牙选了第二条路。
抢运粮食、找地儿藏、安排人分批走。
这一套活儿干下来,时间紧得让人喘不过气。
村里人多,只能一拨一拨走。
每送走一拨,孙瑞兰的心就宽一点,可危险也就逼近一步。
等到送最后一拨老乡的时候,时间来不及了。
耳朵里已经能听见还乡团那乱糟糟的喊杀声。
就在这节骨眼上,孙瑞兰做了第二个决定:拿自己当路障。
要没人站出来把火引开,这最后剩下的老弱妇孺,谁也别想跑。
当还乡团冲进村子,孙瑞兰压根没躲。
她往显眼处一站,冲着那帮杀红了眼的地主喊了一嗓子:“你们要抓的人是我,有种冲我来!”
这一喊,把所有的仇恨和眼光全吸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乡亲们脱身了。
孙瑞兰陷进去了。
这就接上了开头那一幕。
刘学清逮住了孙瑞兰,觉得自己抓到了一张大牌。
他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只要用酷刑把她的嘴撬开,既能得着粮食,还能在全村立威,告诉大伙——“变天了”。
刑房里,刘学清上来就是烙铁伺候。
烧红的铁块往皮肉上一按,那滋滋声听着都让人头皮发炸。
孙瑞兰疼死过去好几回,又让凉水给激醒。
醒过来后,刘学清变了张脸,玩起了“攻心计”。
他凑到孙瑞兰跟前,皮笑肉不笑地说:“多俊的大闺女,何苦跟我们要死要活的?
只要你把藏粮的地儿吐出来,我让你舒坦点。”
这时候,孙瑞兰回敬了一个极带侮辱性的动作。
她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说:“你凑近点,我告诉你。”
刘学清以为她终于扛不住劲了,得意洋洋地把耳朵贴了过去。
“呸!”
一口带着血沫子的唾沫,结结实实喷了刘学清一脸。
孙瑞兰笑了:“想杀就杀,姑奶奶这儿半个字都没有。”
这口唾沫,一下子把刘学清的心理防线给轰塌了。
他恼羞成怒,因为他发现,手里那些烙铁、铁链、火炭,在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面前,竟然全成了废铁。
明明生杀大权在他手里,可气势上却让人家死死压着。
气急败坏的刘学清让人拿来铁链,当鞭子使劲抽,接着更是丧心病狂地用火烤。
这就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可直到最后,孙瑞兰的皮肉都被烧变了色,整个人再一次昏死过去,关于粮食的事儿,她还是咬死没松口。
临死前,面对刘学清最后的恐吓,孙瑞兰只留下一句话:
“做梦去吧!
你们这些喝人血的畜生,早晚得遭报应!”
刘学清彻底绝望。
他明白,不管使什么招,这场审讯他都输得精光。
最后,这帮还乡团把孙瑞兰拖到后山,下了毒手。
那一年,她才22岁。
回过头来看这事儿,刘学清和孙瑞兰,走的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
刘学清信的是利益和吓唬人。
他觉得只要疼到位了,好处给足了,人就能当狗使唤。
孙瑞兰信的是信仰和以后。
在她那个账本里,粮食比命金贵,乡亲比命金贵,那个“不受欺负的新日子”比命金贵。
刘学清赢了眼前,他把人杀了。
但孙瑞兰赢了未来。
正因为有千千万万个像孙瑞兰这样“算大账”的人,那个黑咕隆咚的旧世道,才会被彻底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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