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布兰妮·斯皮尔斯在《Hit Me Baby (One More Time)》里那种独特的沙哑尾音,成了"气泡音"的标志性符号。此后二十年,这种发音方式被牢牢钉在年轻女性身上,变成一种带着偏见的文化标签。但本周美国声学学会费城会议上,麦吉尔大学研究生珍妮·布朗公布了一项实验发现:气泡音在男性中其实更为常见,只是我们的耳朵对女性使用它格外敏感。

气泡音,学名"creaky voice",是人类最低的声区。当声带松弛时,气流间歇性释放,产生不规则振动,发出类似碎裂或咕噜的声响,基频可低至70赫兹——要知道,人类听觉下限也不过20赫兹。它与常用的中声区、假声,以及极少数人能触及的哨音区,共同构成人声的全谱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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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的研究指向一个认知陷阱:我们"感知"到的性别差异,不等于真实的出现频率。这种偏差从何而来?十年前,德克萨斯大学圣安东尼奥分校声乐教授约翰·尼克斯的一项实验或许提供了线索。他当时分析发现,斯皮尔斯、凯蒂·佩里、Lady Gaga等歌手在流行音乐中大量使用气泡音,是因为它强化了"表达力"。

尼克斯当年的解释值得逐字引用:"非扩音风格,比如古典音乐,倾向于掩饰努力,用更微妙的方式表达情感;扩音风格,比如流行音乐,则把'努力'本身展示为真诚、亲密、 raw、激动人心和充满情感的。气泡音可能是传达这种努力,或诚实、 raw情感的一种方式。"

关键细节是:气泡音从来不是女性专属。尼克斯的研究明确列出了男性使用者——贾斯汀·比伯、保持人类最低音世界纪录的蒂姆·斯托姆斯,以及像迈克·霍尔科姆这样的福音贝斯歌手。流行文化选择性地放大了女性的使用场景,而科学数据正在纠正这种选择性失明。

这项研究的现实意义在于:当一个发音特征被贴上性别标签,它就不再是纯粹的语言学现象,而变成评判说话者的工具。布朗的发现提醒我们,在声学与认知之间,横亘着一层文化滤镜——而滤镜本身,可能比声音更值得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