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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总监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我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对面那张标准的职业笑脸。

"苏晨,公司这两年发展迅速,各个部门都在优化编制。"人事总监孙薇端起茶杯,声音温和得让人起疑,"你在商务部这三年,业绩确实不错,但是……"

"孙总监。"我打断她,"您直说吧。"

孙薇愣了一下,放下茶杯:"公司希望你能主动提出离职,这样对双方都好。补偿金按N+3算,这个月底前完成交接。"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这套话术我太熟悉了——先给你戴高帽,再说公司困难,最后抛出"主动离职"的要求。说是协商,其实就是变相裁员。

"可以。"我点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

孙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说。"

"给我五个工作日交接,手头的项目需要整理清楚。另外,离职证明上写'个人原因离职',不要写任何负面评价。"

"这个自然。"孙薇明显松了口气,"那就这么定了,今天周三,下周三之前完成交接。"

我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握手的瞬间,我看到孙薇眼底一闪而过的困惑——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她不知道的是,三天前我就已经拿到了海天集团副总裁的offer,年薪是现在的三倍,还有股权激励。

走出人事部,我看了眼手机,上午十点二十分。办公楼外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在大理石地面上切出一道道光影。我拎着文件袋往商务部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

"苏总监。"助理小林在茶水间门口探出头,压低声音,"您真的要走?"

消息传得真快。

"嗯,下周三最后一天。"我冲她笑笑,"这几天辛苦你,帮我整理一下手头的合同资料。"

小林眼圈有些红:"可是……12亿的中东合同怎么办?那可是您一手谈下来的。"

我拍拍她的肩:"会有人接手的。你先把合同进展、客户对接记录都整理成电子档,做个详细的交接清单。"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电脑,开始列交接事项清单。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海天集团人力资源副总裁发来的:

"苏总,下周二上午十点,董事长想见您,地点在公司总部会议室,正式商谈副总裁职位的细节。"

我回了个"收到",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三年了,从普通商务专员做到商务总监,我为这家公司拿下过八个大项目,累计合同额超过30亿。但在公司眼里,我始终只是个"打工的"。副总的位置永远留给那些有背景、会站队的人,而不是看业绩。

上个月,副总裁赵鹏飞在高管会上公然质疑我负责的中东项目"风险过高",建议暂停。要不是总裁许正清力保,这个项目早就黄了。现在项目刚签完意向书,进入实质性谈判阶段,他们就急着让我走。

说到底,还是怕我功高震主。

手机震动,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合同资料整理好了吗?别留尾巴。"

我删掉短信,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有些人以为逼走我就能抢走12亿的合同,殊不知,中东那边的客户只认我。合同里的关键条款、技术细节、价格底线,全在我脑子里。更何况,客户方的首席代表阿里夫是我在迪拜工作时的老朋友,这层关系,他们怎么复制?

下午四点,我提着纸箱开始收拾个人物品。三年积累下来的东西不多——几本专业书籍,一个水杯,一盆快枯死的绿萝。

"苏总监。"门口传来敲门声。

我抬头,是市场部经理王磊。

"听说你要走?"他关上门,表情复杂,"公司疯了吧,这时候让你走?"

"人各有志。"我把书装进纸箱,"你来是有事?"

王磊犹豫了一下:"中东那个项目,公司打算让谁接?"

"不知道,我只负责交接资料。"

"苏总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王磊压低声音,"这次的事,不简单。"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王磊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开口:"上周五晚上,我加班路过总裁办公室,听到赵总和孙总监在里面说话。赵总说'苏晨不走,这个项目就没法操作',孙总监说'放心,最迟本周就能搞定'。"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然后呢?"

"我也就听到这么多,再听下去就被发现了。"王磊看着我,"苏总监,你自己小心。"

他走后,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所以,这次"主动离职"根本不是什么优化编制,而是有人刻意设局。目标很明确——在合同关键期把我踢走,然后接手这个项目。

至于是谁要接手,答案呼之欲出。

赵鹏飞,副总裁,公司二把手,许总裁的大学室友。他一直想插手商务部的业务,但我负责的这些大项目他插不进来。现在把我逼走,项目自然就归他管了。

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许正清。

要不要告诉他?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放下了。没必要。下周二我就是海天集团的副总裁了,这里的恩怨,与我何干?

傍晚下班时,我拎着纸箱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愣住了。

里面站着的,正是总裁许正清。

01

"许总。"我点点头,走进电梯。

许正清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纸箱上,眉头微微皱起:"收拾东西?"

"嗯,下周离职,提前整理一下。"

电梯门缓缓合上,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能感觉到他在打量我,但我始终看着电梯的楼层显示屏。

21、20、19……

"人事部找你谈了?"许正清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今天上午。"我语气平静,"孙总监说公司要优化编制,希望我主动离职。"

"你就同意了?"

"有什么不能同意的?"我转头看向他,"补偿金给得挺爽快,N+3,比劳动法规定的标准还高。"

许正清盯着我,那双向来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你在这工作三年,从专员做到总监,负责过那么多大项目,就这么走了?"

我笑了:"许总,打工而已,哪有什么放不下的。"

电梯在15楼停了,门打开,外面站着几个员工。看到许正清在里面,他们都愣了一下,随即退后一步:"许总您先走。"

"进来。"许正清淡淡说。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挤进电梯,气氛顿时变得凝重。我抱着纸箱靠在角落,感受着那些偷偷打量我和许总的目光。

到了一楼,我跟着人群走出去。身后传来许正清的声音:"苏晨。"

我停下脚步,回头。

"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一趟。"他说完,大步走向专属车位。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地下车库入口,我握紧了手里的纸箱。

许正清找我,多半是为了12亿的中东合同。这个项目从前期考察、客户接洽到方案设计,前后花了八个月,好不容易签下意向书,眼看就要进入实质性合同谈判。我这时候离职,等于把项目丢在半路上。

但那又怎样?

我打了辆车回家。出租车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缓慢前行,我靠在后座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三年前的事。

那年我28岁,刚从迪拜回国。在迪拜工作的五年里,我接触到大量中东客户,积累了丰富的跨国贸易经验。回国后投了十几份简历,只有三家公司给了面试机会,其中就包括现在这家——华远集团。

面试我的就是许正清。

那天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我的简历问:"为什么离开迪拜?"

"想回国发展。"我如实回答。

"迪拜那边的薪资应该比国内高不少。"他抬起头,眼神犀利,"说实话。"

我顿了顿:"家里出了些事,需要我回来。"

许正清点点头,没再追问:"你在迪拜负责过什么项目?"

我详细讲述了几个案例,包括如何搞定一个难缠的沙特客户,如何在报价高于竞争对手15%的情况下依然拿下合同。

讲到兴起,我甚至忘记了这是面试,而是把它当作一次业务交流。

说完,我才发现许正清一直盯着我,眼里有种难以名状的神色。

"你被录用了。"他说,"商务部,专员岗,试用期三个月。"

就这样,我进了华远集团。

第一年,我拿下三个项目,合同总额8个亿,转正后直接升主管。第二年,我负责的项目合同额突破15亿,升任经理。第三年,也就是今年上半年,我谈下了公司历史上最大的一笔订单——12亿的中东智能设备采购合同。

七月份,我被提拔为商务总监。

本以为这是职业生涯的新起点,没想到仅仅三个月后,就被"优化"掉了。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我付了钱下车。

电话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晨晨,周末回家吃饭吗?你爸买了你爱吃的大闸蟹。"

我看了眼时间,周三晚上七点半:"妈,周末我可能回不去,手头有点事要处理。"

"又加班?你这孩子,工作重要,身体也重要啊。"妈妈在电话那头唠叨,"都31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我和你爸能不着急吗?"

"知道了,等忙完这阵子就回去。"我敷衍道。

挂了电话,我站在小区门口没动。

31岁,单身,刚被"主动离职"。如果告诉爸妈实话,他们肯定会担心。还好我已经找到了下家,而且条件更好。

只要熬过这五天交接期,一切就都过去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我准时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

敲门,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

推开门,许正清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到我进来,他放下笔:"坐。"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办公室很大,装修低调奢华。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窗帘在地毯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我来过这里很多次,每次都是汇报工作。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我是个即将离职的员工。

"听说你答应得很爽快。"许正清开门见山。

"公司给的条件不错。"我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

"那中东的项目怎么办?"他盯着我,"你心里没数?"

我当然有数。这个项目的客户方代表阿里夫·哈桑,是我在迪拜时的老朋友。当年他父亲的公司遇到供应链危机,是我帮忙协调了中国这边的供应商,解了燃眉之急。这份人情,他一直记着。

这次华远集团能拿到这个项目,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阿里夫信任我。合同里的很多条款,都是我和他私下沟通后才敲定的。

但我不能说。

"许总,我会做好交接工作。"我说,"合同进展、客户资料、谈判要点,我都会整理成文档。接手的人只要按照流程走,不会有问题。"

"你觉得谁能接手?"许正清靠在椅背上,眼神意味深长。

我没接话。

"商务部现在除了你,还有三个经理。李明业务能力不错,但是不懂阿拉伯语,跟中东客户沟通有障碍。王敏性格太强势,客户未必吃这套。张伟……"许正清顿了顿,"他倒是有过中东工作经验,可惜跟你比还是差了点。"

"那就让赵总接手吧。"我淡淡地说,"他是副总裁,压得住场子。"

许正清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你知道?"

"知道什么?"我装傻。

"算了。"他挥挥手,"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强留。但我希望你能把交接工作做到位,尤其是中东项目的客户关系维护。"

"这是我的本分。"

"还有。"许正清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保密协议的补充条款,离职后两年内,不得向竞争对手泄露公司的商业机密。签了它。"

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都是些标准条款,没什么特别的。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

走出总裁办公室,我长出一口气。

电梯门口,遇到了副总裁赵鹏飞。

他看到我,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苏总监,听说你要离职?"

"赵总消息真灵通。"我礼貌地笑笑。

"哎呀,可惜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人往高处走嘛,能理解。对了,中东那个项目,交接的时候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跟我说一声。"

"好的。"我点点头,"我会整理一份详细的资料。"

"那就好,那就好。"赵鹏飞笑得更灿烂了,"你放心,这个项目我一定会好好跟进,不会辜负你的心血。"

电梯来了,我走了进去。

门合上的瞬间,我看到赵鹏飞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得意满的表情。

02

接下来的两天,我开始着手交接工作。

小林帮我整理出一份长达50页的项目清单,涵盖了我手头所有的业务。每个项目都有详细的进展说明、客户联系方式、合同关键条款和后续跟进要点。

周五下午,我把资料发给了赵鹏飞和商务部几个经理。

"苏总监,这么详细啊。"李明接过U盘,有些惊讶,"连客户的生日、忌讳都写进去了?"

"做生意嘛,细节很重要。"我说,"尤其是中东客户,他们很看重这些。"

"那中东项目接下来怎么推进?"王敏问,"我看资料上说,下周要去迪拜参加一个商务洽谈会?"

"对,客户方会派首席代表阿里夫·哈桑过来。"我解释道,"这次洽谈会主要是确定合同细节,包括设备规格、交付时间、付款方式等。"

"阿里夫这个人什么风格?"张伟问。

我想了想:"他做事很谨慎,不喜欢被人催促。跟他谈判,要给足耐心,不能急。还有,他很重视私人关系,如果能在商务之外建立友谊,事情会顺利很多。"

"你跟他关系不错吧?"王敏话里有话。

"以前在迪拜共事过。"我没多说。

王敏笑了笑:"那他知道你要离职吗?"

"还不知道。"我看着她,"不过我会告诉他,公司会安排更合适的人接手。"

"希望他能接受。"王敏意味深长地说。

从会议室出来,我回到办公室,开始清理电脑里的文件。

删除私人文件,保留工作资料。清空浏览器缓存,注销公司邮箱。一切都按照标准流程进行。

手机震动,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总,我是阿里夫的助理凯文。阿里夫先生想问一下,下周的洽谈会,您会参加吗?"

我愣了一下。阿里夫怎么知道我要离职?

我回复:"抱歉,我已经从华远集团离职,下周的会议会由其他同事参加。"

很快,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这是怎么回事?"阿里夫的声音透着惊讶,"你离开华远了?"

"是的,个人原因。"我说,"不过请放心,公司会安排有经验的同事接手这个项目。"

"可是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基于对你的信任。"阿里夫的语气有些不满,"如果换人,很多事情就要重新谈了。"

我心里一沉:"阿里夫,我理解你的顾虑。但华远是一家很专业的公司,接手的同事也非常有能力。"

"苏,你知道的,在我们的文化里,信任比能力更重要。"阿里夫顿了顿,"你现在去哪家公司?"

"暂时还没定。"我撒了个谎。

"如果你找到新东家,记得告诉我。"阿里夫说,"我们的合作可以继续。"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脑子有些乱。

阿里夫的话很明确——他不想跟华远继续合作了,他想跟着我。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我不在,这个12亿的合同很可能就黄了。

但这不是我的问题了。下周二我就是海天集团的人了,华远的死活与我何干?

周五晚上,商务部的同事们为我组织了一个小型欢送会。地点选在公司附近的一家日料店,来了十几个人。

"苏总监,敬您一杯。"李明举起酒杯,"这三年跟着您学了不少东西,真舍不得您走。"

"是啊,苏总监,您以后有机会多回来看看我们。"王敏也举起杯子。

我一一回应,喝得胃里烧得慌。

酒过三巡,张伟凑过来,压低声音:"苏总监,实话跟您说,这次的事不太对劲。"

"怎么说?"

"您走之前,赵总已经开始安排人手了。"张伟看了看四周,"昨天他叫我去办公室,问了一堆关于中东项目的事,还说要我配合新来的商务副总。"

"新来的商务副总?"我皱眉,"公司要招人?"

"不是招,是调。"张伟说,"听说是从总部调过来的,据说是赵总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而且啊。"张伟又说,"我听行政部的人说,您的办公室下周一就要腾出来,给那位新来的副总用。"

我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这么急?我下周三才正式离职,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要安排新人了?

"苏总监,您是不是得罪谁了?"张伟小心翼翼地问。

我笑了笑:"可能吧。"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我拒绝了同事们送我回家的好意,一个人走在路上。

秋天的夜晚有些凉,风吹过来,让人头脑清醒了不少。

手机响了,是许正清。

"苏晨,明天周六,你有空吗?"

我愣了一下:"许总,有事?"

"想跟你聊聊。"他说,"不谈工作,随便聊聊。"

"许总,我觉得……"

"就当是送别。"他打断我,"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

他说的老地方,是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我们以前经常在那里讨论项目,那里的环境安静,适合谈事。

"好。"我答应了。

第二天上午,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馆。

许正清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咖啡。看到我进来,他招招手。

"美式,少糖。"他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还是老样子吧?"

"谢谢。"我坐下,有些意外他还记得我的口味。

"这三年,我们在这里谈过多少次项目?"许正清看着窗外,语气有些感慨。

"记不清了,至少有几十次吧。"

"每次你都能给我惊喜。"他转头看向我,"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没录用你,华远会错过什么。"

我没接话,喝了口咖啡。

"苏晨,我很少佩服人。"许正清突然说,"但你是个例外。你的业务能力、专业素养、人际关系处理能力,都是顶尖的。说实话,我一直想培养你做副总。"

我抬起头,看着他。

"但是……"他苦笑了一下,"公司的情况你也知道,有些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我明白。"我说,"许总,您不用解释。"

"我想说的是。"许正清盯着我,"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可以让赵鹏飞退一步,让你当商务副总,直接向我汇报。"

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许正清要跟赵鹏飞对抗?

"许总……"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他说,"好好考虑一下。其实我知道,这次的事是赵鹏飞在背后搞鬼。他怕你威胁到他的位置,所以先下手为强。"

我深吸一口气:"既然您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因为我想看看你的态度。"许正清说,"如果你真的想走,我拦也拦不住。但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会全力支持你。"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没想到许正清会说出这番话。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完全没必要对我这样一个下属这么坦诚。

"许总,谢谢您的信任。"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但我已经决定了。"

许正清的眼神黯淡下来:"你要去哪家公司?"

"暂时不方便透露。"

"是海天吗?"他突然问。

我心里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海天最近在挖我们的人。"许正清说,"而且,他们对中东市场很感兴趣。"

我没说话。

"苏晨,如果你去了海天,我们就是对手了。"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我能听出其中的警告意味,"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我站起身,"许总,谢谢您的咖啡。周一见。"

走出咖啡馆,我深吸了一口气。

许正清的话让我有些不安。他知道我要去海天,这说明他一直在关注我的动向。而且,他说得很清楚——如果我去了海天,我们就是对手。

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海天集团给的条件太诱人了——副总裁职位,年薪180万,外加股权激励。更重要的是,海天的董事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说要把中东市场交给我负责。这是一个巨大的舞台,比华远大得多。

更何况,我凭什么要留在华远?就因为许正清的几句挽留?

周一上午,我照常来到公司。

办公室门口贴着一张告示:"此办公室将于本周三移交给商务副总使用,请苏晨总监于周二下班前完成搬离。"

我撕下告示,推门进去。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档案袋,里面是人事部发来的离职手续清单。我逐项检查了一遍,都已经办好了,只差最后一项——归还工作电脑和门禁卡。

下午三点,赵鹏飞的秘书打电话来,说赵总想见我。

我去了他的办公室。

"苏总监,坐。"赵鹏飞笑容满面,"听说交接工作进展得很顺利?"

"还算顺利。"

"那就好。"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中东项目的交接确认书,你签一下。"

我接过文件看了看,主要内容是确认我已经将所有项目资料、客户联系方式、合同文件等移交给公司,并承诺不会向第三方泄露相关信息。

"赵总,有个问题。"我指着其中一条,"这里写'承诺不会影响客户与公司的合作关系',这个怎么定义?"

"很简单啊。"赵鹏飞笑着说,"就是你离职后,不能挖公司的客户。"

"如果是客户主动找我呢?"

赵鹏飞的笑容僵了一下:"那也不行。你应该引导客户继续跟公司合作。"

我放下文件:"抱歉,这一条我不能签。"

"为什么?"赵鹏飞的脸色沉了下来。

"因为这不合理。"我说,"客户有选择合作对象的自由,我没有权力也没有义务去干涉。"

"苏晨,你这是什么态度?"赵鹏飞拍了下桌子,"公司培养你三年,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赵总,我该做的都做了。"我站起身,"项目资料整理得清清楚楚,客户信息一个不落,这就是我的职业操守。至于客户愿意跟谁合作,那是客户的选择,不是我能决定的。"

"你……"赵鹏飞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转身走向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对了,赵总。"我回头看着他,"阿里夫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如果我不在,他们可能会重新考虑这个合作。我劝您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03

周二上午,我的最后一天。

办公室已经搬空了,只剩下一台电脑和一些待归还的物品。小林帮我整理了一个纸箱,里面是这三年来收到的一些小礼物——客户送的纪念品、同事们的感谢卡、几张获奖证书。

"苏总监,真的很舍不得您。"小林眼眶红红的,"您是我见过最好的领导。"

"傻丫头。"我拍拍她的肩,"以后有机会我们还能见面的。对了,给你看个东西。"

我打开手机,给她看了一张照片——那是海天集团的offer。

"天呐!"小林捂住嘴,"副总裁?年薪180万?"

"嘘。"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声张。"

"苏总监,您太厉害了!"小林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难怪您这么淡定,原来早就找好下家了。"

"运气好而已。"我笑着说,"行了,你出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小林走后,我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打开电脑,登录公司邮箱,准备发送最后一封邮件——正式的交接确认邮件。

邮件刚写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阿里夫。

"苏,我想通了。"他的声音很坚决,"如果你不在华远,我们就不签这个合同。"

"阿里夫……"

"听我说完。"他打断我,"我已经跟总部汇报了,总部同意我的决定。这个项目暂停,等你到了新公司,我们再谈。"

我心里一震:"你确定?"

"非常确定。"阿里夫说,"苏,你在迪拜帮过我们,这份情谊我一直记得。商业合作可以有很多选择,但值得信任的朋友不多。我相信你,所以我只跟你合作。"

"谢谢你,阿里夫。"我深吸一口气,"那就等我消息吧。"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心情复杂。

阿里夫的决定,等于宣判了华远这个12亿合同的死刑。赵鹏飞费尽心思把我逼走,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这也意味着,这个项目会跟着我去海天。

我继续写邮件,在最后加了一段话:"关于中东项目,客户方已明确表示,由于私人关系因素,暂停与华远的合作。特此说明。"

发送。

十分钟后,我的邮箱就炸了。

赵鹏飞、孙薇、商务部几个经理,甚至许正清,都发来了邮件,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统一回复:"客户的决定,我无法左右。"

上午十点半,我拎着纸箱走出办公室,准备去人事部办理最后的离职手续。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间间办公室。我走得很慢,看着这些熟悉的场景,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这里,我从一个普通员工成长为商务总监;在这里,我经历过无数个加班的夜晚;在这里,我也见识了职场的冷暖。

走到走廊尽头,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调的嗡嗡声、打印机的运转声、同事们的交谈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栋楼独特的背景音。

我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许正清。

我们四目相对,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许总。"我点点头,走了进去。

许正清看着我手里的纸箱,沉默了几秒钟:"阿里夫的决定,是你的意思?"

"不是。"我说,"是他自己的决定。"

"但你没有劝他。"许正清的语气有些冷。

"许总,我没有义务劝他。"我看着他,"我只是个离职员工,客户愿意跟谁合作,不是我能左右的。"

"你明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有多重要。"许正清盯着我,"12个亿,这是公司今年最大的一笔订单。如果黄了,商务部今年的业绩就完了。"

"那您应该问问赵总,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逼我走。"我反问道。

电梯在15楼停了,门打开,外面没人。

许正清伸手按住了关门键,电梯门重新合上。

"苏晨,我问你。"他转过身,正面看着我,"你去海天,是不是早就计划好的?"

"是。"我没有否认,"三个星期前,海天的董事长给我打电话,邀请我去做副总裁。我考虑了一周,答应了。"

"所以你一直在等公司主动提出让你离职?"许正清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样你就可以拿着补偿金,带着客户资源,光明正大地跳槽?"

"许总,您这是在指责我?"我也有些生气了,"是谁先要我走的?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的?我只不过顺水推舟而已。"

"可你没告诉我。"许正清突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受伤,"如果你提前跟我说,也许我能阻止这一切。"

我愣住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是明亮的大堂。

"许总,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拎着纸箱走出电梯,"再见。"

身后传来许正清的声音:"苏晨,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直接走向了大门。

保安看到我拎着纸箱,主动帮我开了门:"苏总监,一路顺风。"

"谢谢。"

走出华远大厦的那一刻,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秋天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但我觉得格外清爽。

手机震动,是海天集团人力资源部发来的短信:"苏总,明天上午十点,董事长办公室见。"

我笑了笑,回复:"收到。"

拦了一辆出租车,我报了地址——海天集团总部。

车子在车流中穿行,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三年的华远生涯,今天正式画上句号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姑娘,看你心情不错啊。"

"是啊,刚离职。"我说。

"离职还这么高兴?"司机笑了,"一般人离职都愁眉苦脸的。"

"因为我找到了更好的工作。"

"那恭喜你了。"司机说,"现在能跳槽到更好的地方,可不容易。"

车子在海天大厦楼下停下,我付了钱下车。

抬头看着这栋50层的摩天大楼,我握紧了手里的包。

从明天开始,我就是这里的副总裁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苏晨?"

我回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张伟。

"张经理,你怎么在这?"我惊讶地问。

张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后的海天大厦,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我……我今天也是来面试的。"

"面试?"

"对,海天的商务经理岗位。"张伟有些尴尬,"我上周投了简历,今天通知我来面试。没想到在这碰到你。"

我瞬间明白了什么。

海天不仅挖了我,还在挖华远的其他人。

"苏总监,你不会也是……"张伟试探地问。

"嗯。"我点点头,"明天正式入职。"

"那……"张伟咽了口唾沫,"你是来做什么的?"

"副总裁,负责中东市场。"

张伟倒吸了一口冷气:"天,海天这是要挖空华远的商务部啊。"

"不只是商务部。"我说,"如果我没猜错,海天应该还在接触华远的其他核心员工。"

张伟脸色变了变:"那我这个面试……"

"好好表现。"我拍拍他的肩,"如果通过了,我们又是同事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我突然停下,回头问:"对了,你离开华远的事,赵总知道吗?"

"不知道。"张伟说,"我还没提离职,只是先来面试看看。"

"那你最好保密。"我说,"至少等海天这边确定了再说。"

张伟点点头:"我明白。"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华远的公司邮箱已经注销了,但我的私人邮箱里还有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许正清的私人邮箱。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苏晨,我知道说什么都晚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三年,你是华远最优秀的员工,也是我最欣赏的下属。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阻止赵鹏飞的计划。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既然你选择了海天,那就好好干。但我也要提醒你:商场如战场,你我既然站在了对立面,就别怪我不客气。中东市场很大,容得下两家公司。但12亿的合同,我不会让给你。

珍重。

许正清"

我看完邮件,关掉了电脑。

许正清的意思很明确——他要跟我抢这个项目。

但他不知道的是,阿里夫已经决定跟着我走了。这个项目,华远没有任何机会。

晚上,我给阿里夫发了个邮件,告知他我已经从华远离职,明天将正式入职海天集团,负责中东市场。

半小时后,阿里夫回复了:"太好了!苏,等你正式入职后,我们就可以重启谈判了。这次我会带更大的诚意来。"

我笑了笑,回复:"期待合作。"

放下手机,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在夜幕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坠落人间。

明天,就是新的开始了。

04

周三上午九点半,我准时来到海天集团。

前台接待员看到我,立刻站起来:"您是苏总吧?董事长在会议室等您。"

"谢谢。"

跟着她走进电梯,直达48楼。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墙上挂着海天集团的发展历程照片。走廊尽头是一间巨大的会议室,透过玻璃墙,我看到里面坐着几个人。

"苏总,请进。"接待员帮我推开门。

会议室里坐着五个人。正中间的是海天集团董事长沈云峰,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的左边是人力资源副总裁林雅文,右边是集团总裁助理。

"苏晨来了。"沈云峰站起来,伸出手,"欢迎加入海天。"

"沈董好。"我握住他的手。

"坐。"沈云峰指了指旁边的座位,"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正式谈一下副总裁职位的具体安排。"

我坐下,拿出笔记本。

"首先是职位。"沈云峰说,"你的职位是集团副总裁,分管国际业务部,重点负责中东和北非市场。直接向我汇报。"

"明白。"

"其次是薪酬。"林雅文接过话,"年薪180万,分12个月发放。另外,公司会给你0.5%的股权激励,分三年兑现。"

0.5%的股权,按照海天集团目前的估值,大约价值2000万。

"第三是团队。"沈云峰继续说,"国际业务部目前有30个人,你可以根据需要调整架构。另外,如果你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推荐过来。"

我点点头:"我有个问题,国际业务部现在的负责人是谁?"

"梁启明,他会转到其他部门。"沈云峰说得很直接,"说实话,国际业务部这两年业绩不太理想。我把这个部门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带来改变。"

"我尽力。"

"最后一点。"沈云峰看着我,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我听说,你从华远带来了一个12亿的项目?"

"是的。"我说,"客户是中东的一家大型采购公司,我之前在迪拜工作时认识的。他们原本打算跟华远合作,但因为我离职,他们决定暂停合作,等我到新公司后再谈。"

"这个项目,你有多大把握?"

"90%以上。"我很自信,"客户那边的首席代表是我的朋友,他已经明确表示要跟着我。"

沈云峰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那这个项目就作为你入职后的第一个任务。争取在今年年底前签下合同。"

"没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吗?"沈云峰问。

"有一个。"我说,"华远那边应该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能会采取一些手段。"

"什么手段?"

"比如给客户施压,或者挖我们的墙角。"我分析道,"华远的总裁许正清是个很有手腕的人,他不会轻易放弃这个项目。"

"这个你不用担心。"沈云峰笑了,"海天在中东也有些资源,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帮你。"

"那就好。"

会议结束后,林雅文带我参观了国际业务部。

这是一个独立的楼层,有三十多个工位,还有几间独立的办公室。

"这是你的办公室。"林雅文推开最大的一间,"装修风格是按照副总裁标准来的,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随时调整。"

我走进去,办公室大约有40平米,有独立的会客区和茶水间。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视野非常好。

"很满意。"我说。

"那就好。"林雅文笑了笑,"对了,下午两点,沈董安排了一个全体会议,正式宣布你的任命。你准备一下,到时候要讲几句话。"

"好的。"

林雅文走后,我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

这里将是我新的起点。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苏晨,是我。"熟悉的声音,是赵鹏飞。

我皱了皱眉:"赵总,有事吗?"

"我想跟你谈谈。"赵鹏飞的语气出奇地平静,"关于中东项目。"

"没什么好谈的。"

"别这么绝对。"赵鹏飞说,"这个项目是你在华远的时候谈的,按理说,应该归华远所有。你这样做,不合规矩。"

我笑了:"赵总,是你们先不要我的。既然不要我,凭什么还要我的客户?"

"客户是客户,项目是项目。"赵鹏飞说,"苏晨,我知道你对公司有怨气,但商业就是商业。你把客户带走,就是不正当竞争。"

"不正当竞争?"我冷笑,"赵总,要不要我把当初你和孙总监在办公室的对话录音放出来?看看谁不正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你偷听?"赵鹏飞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不是偷听,是正好路过。"我说,"怎么样,赵总,还要跟我谈规矩吗?"

"苏晨,你别太过分!"赵鹏飞终于恼羞成怒了,"你以为跳槽到海天就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这个项目华远不会放弃的!"

"那就各凭本事吧。"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华远开始动作了。

但我不怕。阿里夫已经明确站在我这边,华远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下午两点,全体会议在大会议室召开。

偌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目测有一百多人。沈云峰坐在主席台上,我坐在他旁边。

"今天召开这个会议,主要是宣布一个重要的人事任命。"沈云峰开门见山,"经董事会研究决定,聘任苏晨女士为集团副总裁,分管国际业务部。大家欢迎。"

掌声响起。

我站起来,走到话筒前:"谢谢沈董事长的信任,也谢谢各位同事。我叫苏晨,今年31岁,之前在华远集团工作三年。加入海天,对我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

我知道,国际业务部这两年的业绩不太理想,这也是我接手这个部门后要重点解决的问题。我的想法是:第一,重点突破中东和北非市场;第二,建立更高效的客户关系管理体系;第三,打造一支有战斗力的团队。

具体怎么做,我会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慢慢展开。希望大家能够支持我,配合我。谢谢。"

掌声再次响起。

会议结束后,国际业务部的员工们围了过来,纷纷自我介绍。

"苏总,我叫刘欣,市场部的。"

"苏总,我是王鹏,商务部经理。"

"苏总,我是……"

我一一记下他们的名字和职位,心里在快速评估这个团队的结构。

回到办公室,我开始整理思路。

首先,要尽快跟阿里夫见面,把中东项目的细节敲定。

其次,要重新梳理国际业务部的组织架构,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第三,要提防华远的动作。许正清和赵鹏飞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想办法破坏。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许正清。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许总。"

"恭喜你,苏副总裁。"许正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消息传得很快,我刚刚就听说了。"

"谢谢。"

"苏晨,我今天打电话来,不是为了追究你带走客户的事。"许正清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阿里夫那边,未必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他们公司内部有不同的声音。"许正清说,"据我了解,阿里夫的上司,也就是他们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对暂停跟华远的合作很不满。这两天,他们正在重新评估供应商名单。"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许正清顿了顿,"这个项目,远没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如果你以为稳操胜券,那就大错特错了。"

"那是我的事。"我说,"不劳许总操心。"

"苏晨,别把话说得太满。"许正清的语气突然变冷,"你应该知道,华远在中东也有渠道。如果我真的下决心去争,你未必能赢。"

"那就试试看。"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飞快地转着。

许正清的话不是空穴来风。阿里夫虽然决定跟着我,但他毕竟只是首席代表,不是最终决策者。如果他的上司不同意,这个项目还是有变数的。

我必须尽快跟阿里夫见面,把合同签下来。

我拿起手机,给阿里夫发了条消息:"阿里夫,我现在在海天集团了。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个面?"

很快,阿里夫回复了:"太好了!这个周末我正好在上海,周六上午十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上海和平饭店的咖啡厅。我和阿里夫以前经常在那里见面。

我回复:"没问题。"

正要放下手机,门口传来敲门声。

"请进。"

门打开,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边眼镜,表情有些拘谨。

"苏总,我是梁启明。"他伸出手,"之前国际业务部的负责人。"

我握住他的手:"梁总,请坐。"

梁启明坐下,看起来有些尴尬:"苏总,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您交接一下工作。"

"好的。"我打开笔记本,"您说。"

梁启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国际业务部目前的组织架构图、人员名单和主要项目清单。总共有32个人,正在跟进的项目有17个,总金额大约12亿。"

我接过文件,快速翻了一遍:"这17个项目,进展如何?"

"情况不太理想。"梁启明有些惭愧,"有8个项目已经停滞了,剩下的9个项目进展也比较缓慢。说实话,国际业务部这两年的业绩确实不行。"

"主要问题在哪?"我问。

"一是客户资源不足。"梁启明说,"很多客户都是老客户,新客户开发得不够。二是团队能力参差不齐。有些人业务能力不错,但有些人……说实话,就是混日子的。"

我点点头:"了解了。梁总,您接下来去哪个部门?"

"战略发展部,做高级经理。"梁启明苦笑了一下,"算是平级调动吧。不过我也知道,这次的调整,主要是因为我做得不好。苏总,您别有心理负担,我心里有数。"

"梁总,您太客气了。"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国际业务确实不容易做,需要很强的资源整合能力和跨文化沟通能力。"

"是啊。"梁启明叹了口气,"所以沈董才会请您来。苏总,听说您带来了一个12亿的大项目?"

"嗯,中东的一个采购项目。"我没有细说。

"那太好了。"梁启明说,"国际业务部今年的业绩压力很大,如果这个项目能签下来,全年任务就完成了。"

"我会尽力的。"

梁启明走后,我仔细研究了他留下的资料。

国际业务部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32个人,真正有能力的不超过10个。17个项目,大部分都是小项目,金额在几千万左右。而且很多项目已经拖了很久,客户满意度很低。

这是一个烂摊子。

但我不怕。我有资源,有经验,有人脉。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把这个部门带起来。

晚上,我在办公室加班到九点。

走出海天大厦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街上行人寥寥,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打了个车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白天的事。

许正清的话让我有些不安。他说阿里夫的上司对暂停合作很不满,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华远还有机会。

我必须在周六跟阿里夫见面的时候,把合同的框架敲定。最好能拿到一个预付款,这样就能坐实合作关系,华远再想插手就难了。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开始准备周六会谈的材料。

产品方案、报价单、合同草案……一样一样地整理。

忙到凌晨一点,我才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转着各种念头。

突然,手机响了。

这么晚了,谁会给我打电话?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苏晨?"一个陌生的女声。

"你是?"

"我是华远集团的法务总监李婷。"对方说,"打扰了,这么晚给你打电话。"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李总监,有事吗?"

"是这样的。"李婷的声音很公事公办,"公司收到消息,说你在离职后带走了公司的客户资源,涉嫌违反竞业协议和保密协议。公司法务部经过研究,决定对你提起诉讼。"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脑门:"诉讼?什么诉讼?"

"不正当竞争诉讼。"李婷说,"明天上午,我们会向法院递交起诉书。诉求包括:要求你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5000万元,并公开道歉。"

"你们疯了吗?"我几乎喊了出来,"我带走什么客户资源了?阿里夫是我的私人朋友,凭什么说是你们的客户资源?"

"苏晨,你在华远工作期间,利用公司的平台和资源,与客户建立了联系。这些联系应该属于公司资产。"李婷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你离职后立即跳槽到竞争对手公司,并带走客户,这就是典型的不正当竞争。"

"荒唐!"我气得手都在抖,"那你们为什么要逼我离职?"

"公司从未逼迫任何员工离职。"李婷说,"你是主动提出离职的,这一点有人事部的记录为证。"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李总监,你们是想用诉讼来威胁我,让我放弃那个项目,对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李婷倒是很坦白,"苏晨,我给你一个建议:主动退出那个项目,我们可以撤诉。否则,法院见。"

"做梦!"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05

挂掉电话后,我在床上坐了很久。

华远要起诉我?理由是不正当竞争?

我脑子乱成一团,努力回忆离职时签的那些文件。保密协议里确实有一条,离职后不得泄露公司商业机密。但阿里夫是我的私人朋友,这层关系是我在迪拜工作时建立的,跟华远有什么关系?

而且,我在交接资料里已经把阿里夫的联系方式给了他们,我没有隐瞒任何信息。是阿里夫自己决定暂停跟华远的合作,不是我挖走的。

但华远显然不会这么看。

他们现在是想用法律手段来给我施压,逼我放弃那个项目。

我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给沈云峰发了条消息:"沈董,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华远集团要起诉我,理由是不正当竞争。明天他们会向法院递交起诉书。"

没想到,沈云峰很快就回复了:"我知道了。明天上午你来我办公室,我们商量对策。别担心,有公司在,他们赢不了。"

看到这条消息,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我还是睡不着,脑子里一遍遍地推演着可能的情况。

如果华远真的起诉我,会怎么样?

首先,起诉需要时间,从递交起诉书到开庭,至少要几个月。这段时间里,我可以把合同签下来。只要合同签了,华远再怎么闹也没用。

其次,即使法院受理了,我也不一定会输。我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阿里夫是我的私人朋友,我没有利用华远的资源。

但问题是,诉讼会影响我在海天的工作,会影响我的声誉。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后悔。

是不是太冲动了?是不是应该在离职前就跟许正清摊牌,而不是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

但很快,我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我提前说了,许正清会同意吗?不会。他只会想办法留住我,留住项目。到时候,我会更被动。

现在这样,至少我掌握主动权。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来到沈云峰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沈云峰,还有集团的法务总监陈光和人力资源副总裁林雅文。

"苏总,坐。"沈云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陈总监,你把情况跟苏总说一下。"

陈光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无框眼镜,看起来很严谨。

"苏总,我今天早上收到了华远的起诉书。"陈光把一份文件递给我,"你看一下。"

我接过起诉书,快速浏览起来。

起诉书长达二十几页,主要内容就是指控我在离职后利用在华远工作期间获取的客户资源,跳槽到竞争对手公司,并带走客户,构成不正当竞争。

诉求有三条:

1. 要求我停止侵权行为,不得再接触阿里夫及其公司;

2. 赔偿华远经济损失5000万元;

3. 在媒体上公开道歉。

看完,我把起诉书放在茶几上:"这完全是无稽之谈。阿里夫是我的私人朋友,我在迪拜工作时就认识他了,比我进华远早两年。"

"我知道。"陈光说,"但华远的逻辑是:虽然你们之前认识,但你在华远工作期间,利用公司的平台和资源,与客户建立了商业关系。这层商业关系应该属于公司资产。"

"这个逻辑很牵强。"我说,"如果按照这个逻辑,任何员工离职后都不能接触以前的客户了?"

"确实很牵强。"陈光点点头,"但在法律上,有一定的灰色地带。关键要看你能不能证明:第一,你和阿里夫的私人关系确实早于你在华远的工作;第二,你没有利用华远的商业机密。"

"这两点我都能证明。"我说,"我和阿里夫的邮件往来、社交媒体记录,都可以证明我们的私人关系。至于商业机密,我在交接的时候已经把所有资料都给华远了,我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那就好办了。"陈光说,"我们可以应诉,而且胜算很大。但是……"

"但是什么?"沈云峰问。

"但是诉讼需要时间,而且会影响苏总的工作。"陈光说,"我的建议是:我们一边应诉,一边加快项目进度。只要合同签了,华远的诉讼就失去意义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说,"这个周六,我要跟阿里夫见面,争取把合同框架定下来。"

"很好。"沈云峰说,"陈总监,你这边配合苏总,尽快准备合同文本。另外,苏总在跟客户谈的时候,要注意措辞,不要留下把柄。"

"明白。"我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林雅文说,"华远的起诉书被媒体知道了,今天早上已经有几家财经媒体来采访,问苏总的事。"

我一惊:"怎么这么快?"

"应该是华远故意放出去的。"林雅文说,"他们想通过舆论给你施压。"

"那我们怎么应对?"

"冷处理。"沈云峰说,"对外口径统一:这是商业纠纷,公司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不要正面回应华远的指控,也不要接受媒体采访。"

"好的。"

从沈云峰办公室出来,我的心情反而平静了。

既然华远要玩狠的,那就奉陪到底。

回到办公室,我开始准备周六的会谈材料。

合同草案、产品方案、报价单……我把每一个细节都检查了一遍,确保不会出错。

下午三点,手机响了,是阿里夫。

"苏,我看到新闻了。"阿里夫的声音有些担心,"华远起诉你?"

"是的。"我说,"不过你不用担心,这是他们的威胁手段而已。"

"可是……"阿里夫犹豫了一下,"我的上司知道这件事后,有些顾虑。他担心如果我们跟海天合作,会被卷入这场诉讼。"

我的心一沉:"他是什么意思?"

"他说,在华远的诉讼结束之前,我们暂时不要跟海天签合同。"阿里夫说,"苏,对不起,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我也没办法。"

"阿里夫,你听我说。"我深吸了一口气,"华远的诉讼完全是无稽之谈,我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我没有违法。这个诉讼最多几个月就会结束,到时候我们再签合同也不迟。"

"可是几个月太久了。"阿里夫为难地说,"我们的采购计划是要在今年年底前完成的。如果拖到明年,很多事情就会变得很复杂。"

"那怎么办?"

"要么,你能在周六说服我的上司。"阿里夫说,"要么,我们只能等诉讼结束。"

"好,我周六一定会尽力。"我说。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许正清,赵鹏飞,你们真够狠的。

用诉讼来拖延时间,用舆论来给我施压,用客户的顾虑来破坏我的合作。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即使我最终能赢,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我不会放弃。

绝对不会。

这个项目,是我用五年的迪拜工作经验积累下来的,是我用三年的华远业绩换来的,更是我未来在海天立足的根基。

我不能输。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准备应诉材料,一边准备周六的会谈。

周五晚上,我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

临走前,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我突然想起许正清说过的一句话:"商场如战场,你我既然站在了对立面,就别怪我不客气。"

现在,我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周六上午十点,我准时来到和平饭店的咖啡厅。

阿里夫已经到了,他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他的上司——首席执行官萨利姆。

"苏,这是我们的CEO,萨利姆先生。"阿里夫介绍道。

"萨利姆先生,您好。"我伸出手。

萨利姆握住我的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苏小姐,久仰大名。阿里夫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

"您过奖了。"我们坐下,服务员送来咖啡。

"苏小姐,我今天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您和华远的纠纷。"萨利姆开门见山,"据我所知,华远正在起诉您,理由是不正当竞争。这件事,您能解释一下吗?"

我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萨利姆先生,这完全是一场误会。我和阿里夫的私人关系早在我进华远之前就已经存在了。我在迪拜工作期间,帮过阿里夫家族的生意,这份情谊一直延续到现在。

华远起诉我,是因为他们不愿意接受我离职的事实。但法律是讲证据的,我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我和阿里夫的关系是私人性质的,与华远无关。"

"我明白了。"萨利姆点点头,"但据我所知,这个项目最初是华远提出的,您当时代表华远跟我们洽谈。这一点,您怎么解释?"

"这一点我不否认。"我说,"但项目是一回事,私人关系是另一回事。阿里夫选择跟我合作,是基于对我个人的信任,而不是对华远的信任。如果他信任的是华远,那他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萨利姆看了阿里夫一眼,阿里夫点点头:"萨利姆先生,苏说的是实话。我之所以同意这个项目,完全是因为她。如果没有她,我不会选择华远,也不会选择海天。"

"好吧。"萨利姆说,"那我再问一个问题:海天集团的实力如何?能否保证按时交付?"

"这个问题,我可以很有信心地回答。"我拿出准备好的资料,"海天集团是中国最大的智能设备制造商之一,年营收超过200亿元。我们在中东已经有十几个项目案例,客户满意度都很高。

这是我们的资质证书、工厂照片、以及部分客户的评价。您可以仔细看看。"

萨利姆接过资料,认真翻阅起来。

十分钟后,他抬起头:"苏小姐,坦白说,我对海天的实力是认可的。但我还是有些顾虑。"

"什么顾虑?"

"如果华远的诉讼赢了,您会怎么办?"萨利姆盯着我,"我们的合同会不会受到影响?"

"不会。"我斩钉截铁地说,"首先,华远的诉讼不会赢,因为他们没有证据。其次,即使万一输了,那也是我个人的问题,不会影响海天集团的履约能力。我们的合同是以公司名义签的,不是以我个人名义签的。"

萨利姆沉默了几秒钟,突然问:"苏小姐,如果我现在跟您签合同,华远会不会起诉我们?"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不会。"我说,"华远起诉的是我个人,不是你们。而且,你们跟谁合作是你们的自由,华远无权干涉。"

"那就好。"萨利姆站起来,伸出手,"苏小姐,我同意跟海天合作。但我有一个条件:合同必须在今年年底前签完,设备必须在明年三月前交付。如果做不到,我们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

"没问题!"我握住他的手,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谈完话,阿里夫送我到门口。

"苏,恭喜你。"阿里夫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说服萨利姆。"

"还是要谢谢你。"我说,"如果不是你支持我,我不可能这么快搞定他。"

"我们是朋友嘛。"阿里夫拍拍我的肩,"对了,华远那边,你有把握吗?"

"有。"我说,"他们赢不了的。"

"那就好。"阿里夫说,"下周我会让法务部把合同细节发给你,我们争取本月底前把合同签了。"

"好的。"

离开和平饭店,我坐在出租车上,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赢了。

至少,第一局我赢了。

接下来,就是跟华远的法律战了。

回到家,我给沈云峰发了条消息:"沈董,客户已经同意合作,下周会发合同细节过来。争取本月底签合同。"

沈云峰很快回复:"太好了!苏总,辛苦了。周一我们开会,商量一下合同的具体细节。"

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中,我想起了许正清。

不知道他现在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愤怒?懊悔?还是不甘心?

算了,与我无关。

从今以后,我跟华远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是海天集团的副总裁,我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未来。

至于华远的那些人,就让他们在过去里慢慢挣扎吧。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闻推送:"华远集团副总裁赵鹏飞接受采访,称将不惜一切代价追究前商务总监苏晨的法律责任。"

我点开新闻,看到了赵鹏飞的照片和采访内容。

"苏晨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也违反了商业道德。我们已经收集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她在离职后带走了公司的客户资源。华远集团不会放弃维权,不惜一切代价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我冷笑了一声,删掉了这条新闻。

不惜一切代价?那就来吧。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周一上午,我刚到公司,就接到了陈光的电话。

"苏总,华远的律师团队给我们发了律师函,要求我们立即停止与阿里夫公司的合作谈判,否则将追加海天集团为共同被告。"

我皱了皱眉:"他们能这么做吗?"

"理论上可以。"陈光说,"如果他们能证明海天明知道苏总涉嫌不正当竞争,还继续与客户合作,那海天就可能被认定为共同侵权。"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谈。"陈光很坚决,"他们只是吓唬我们而已。只要我们没有违法行为,就不怕他们告。"

"好。"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合同细节。

阿里夫的法务部已经发来了初稿,我需要逐条审核,确保没有任何漏洞。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苏总,楼下有人找您。"

"谁?"

"他说他叫许正清。"

我愣了一下,许正清?他来干什么?

"让他上来吧。"我说。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许正清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神情严肃,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许总,请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许正清坐下,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钟。

"苏晨,我今天来,是想最后跟你谈一次。"他说,"如果你愿意放弃那个项目,华远可以撤诉,我也可以给你一笔补偿。"

"多少?"我问。

"500万。"许正清说,"这个数字,足够你在其他地方重新开始了。"

我笑了:"许总,您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12亿的项目,您给我500万让我放弃?"

"苏晨,你要知道,如果诉讼打下去,你赢的概率不到三成。"许正清说,"到时候,你不仅拿不到项目,还要赔偿5000万。何必呢?"

"三成?"我笑得更大声了,"许总,您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我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我和阿里夫的私人关系,你们凭什么告我?"

"证据可以伪造。"许正清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我愣住了。

"苏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许正清盯着我,"你以为只要拿出邮件记录、社交媒体记录,就能证明你们的私人关系?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记录是不是真的?"

"你什么意思?"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的意思是。"许正清慢慢地说,"如果我能证明你的这些证据是伪造的,你会怎么样?"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你……你不可能做到。"我说,但声音有些发颤。

"是吗?"许正清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找到的证据。证明你在今年八月份,也就是项目谈判期间,私自修改了你和阿里夫的聊天记录,把商业往来的内容改成了私人聊天的内容。"

我接过文件,手都在抖。

文件上是一份技术鉴定报告,来自一家知名的数字取证公司。报告显示,我和阿里夫的部分聊天记录在今年八月份被修改过,修改的内容主要是把涉及项目的商业用语改成了日常问候。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这不可能。我从来没有修改过聊天记录。

"这……这是假的!"我抬起头,盯着许正清,"你们伪造证据!"

"伪造?"许正清笑了,"苏晨,这份报告是法院认可的第三方机构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你说是假的,那你拿出证据来。"

我说不出话来。

"苏晨,我今天来,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许正清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500万,放弃项目,撤销诉讼。或者,等着法院判决,到时候你不仅要赔5000万,还要身败名裂。"

"你……"我握紧了拳头,"你们这是陷害!"

"随便你怎么说。"许正清转身走向门口,"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还不答应,那我们法庭上见。"

他走了。

我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我明明没有修改过聊天记录,为什么会有这份鉴定报告?

难道……难道真的是华远伪造的?

但如果是伪造的,为什么会有第三方机构的盖章?

我拿起那份报告,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报告里提到的那些被修改的聊天记录,我根本没有印象。

等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年八月份,我的手机曾经拿去维修过。当时说是系统出了问题,需要重装系统。维修店说要备份数据,我就把手机给了他们。

第二天取回来的时候,手机确实恢复正常了,所有的聊天记录也都在。

难道……

难道就是在那个时候,有人动了手脚?

我立刻给阿里夫发了条消息:"阿里夫,今年八月份,我们的聊天记录有没有什么异常?"

十分钟后,阿里夫回复:"异常?没有啊,怎么了?"

"你确定?那段时间我们聊过项目的事吗?"

"聊过啊,你还记得吗?我们讨论过设备规格的问题。怎么了,苏?"

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没什么,我再确认一下。"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如果阿里夫那边的记录是正常的,而我这边的记录被修改过,那就说明……

我被人设局了。

而且这个局,布得很早,早在今年八月份就开始了。

那时候,我还在华远,还没有离职的打算。

是谁?

是谁这么早就开始算计我?

赵鹏飞?许正清?

还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

因为如果我的推测是对的,那这个局就太恐怖了。

它意味着,从很早以前,就有人在暗中监视我,算计我,为今天的这一刻做准备。

而我,毫无察觉。

傍晚,我带着那份鉴定报告去找陈光。

"陈总监,您看看这个。"我把报告递给他。

陈光看完,眉头紧锁:"这份报告如果是真的,对我们很不利。"

"我没有修改过聊天记录。"我说,"我怀疑是有人在我维修手机的时候动了手脚。"

"有证据吗?"

"没有。"我苦笑,"就是一个怀疑。"

陈光沉默了一会儿:"苏总,我必须告诉你,如果华远在法庭上出示这份报告,我们赢的概率会大大降低。即使你有其他证据,也很难推翻这份报告的效力。"

"那怎么办?"

"要么,接受华远的条件。"陈光说,"要么,我们想办法找到反证,证明这份报告是假的。"

"可是……可是我到哪里去找反证?"我有些绝望了。

"苏总,冷静。"陈光说,"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我们还有时间,还有机会。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商量对策。"

我回到家,一夜没睡。

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事。

许正清的话,那份鉴定报告,还有阿里夫的回复。

一切都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我紧紧困住。

我该怎么办?

接受500万,放弃项目,认输?

还是继续打下去,赌那三成的胜率?

天亮的时候,我做出了决定。

我不会认输。

绝对不会。

即使只有一成的胜率,我也要打下去。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现在认输了,那我这辈子就完了。

我会永远活在华远的阴影下,永远被人指指点点,说我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周三上午,我给许正清发了条短信:"许总,你的条件我不接受。我们法庭上见。"

发完短信,我深吸了一口气。

战斗,才刚刚开始。

06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就看到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张伟。

"苏总。"他看到我,立刻迎上来,"我昨天通过面试了,今天正式入职。"

"恭喜。"我打开门,"进来说。"

张伟跟着我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后,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苏总,我今天来,不只是报到这么简单。我有些事情要告诉您。"

"什么事?"我坐下,示意他也坐。

"关于您和华远的官司。"张伟压低声音,"我昨天在华远办离职手续的时候,无意中听到赵总和法务部的人在谈话。"

我心里一紧:"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那份数字鉴定报告是花钱买的。"张伟说,"具体怎么操作的我不太清楚,但我听到赵总说'只要这份报告拿出来,苏晨就完了'。"

我猛地站起来:"你确定?"

"确定。"张伟点头,"我还听到一个人名,好像叫……叫什么明的,是那家鉴定公司的负责人。"

"陆明?"我脱口而出。

"对,就是这个名字!"张伟说,"您认识他?"

我坐回椅子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陆明,华清数字取证公司的创始人,业内很有名气。我之前在一个商业论坛上见过他一次,还交换过名片。

如果张伟说的是真的,那这份鉴定报告就是假的。

但问题是,我怎么证明它是假的?

"张伟,这件事你有证据吗?"我问,"比如录音?"

"没有。"张伟摇头,"我只是碰巧听到,来不及录音。而且当时赵总的办公室门是关着的,我是从门缝里听到的。"

"那就没用了。"我有些失望,"没有证据,就等于没说。"

"可是……"张伟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我虽然没有录音,但我记得赵总说了一个关键信息。"张伟说,"他说这笔钱是从公司的'特别支出'科目里走的,财务部应该有记录。"

我眼睛一亮:"特别支出?"

"对。"张伟说,"我听得很清楚,就是这四个字。"

我立刻拿起手机,给陈光打电话。

"陈总监,能不能查一下华远集团最近几个月的财务报表?重点关注'特别支出'这个科目。"

"查财务报表?"陈光有些惊讶,"苏总,这个不容易。华远的财务是保密的,我们查不到。"

"那有没有其他办法?"

"除非……"陈光顿了顿,"除非有华远的内部人提供。"

我挂了电话,看着张伟:"你在华远还有朋友吗?"

"有啊,好几个。"张伟说,"怎么了?"

"能不能让他们帮忙查一下,最近几个月华远有没有一笔支出,金额在50万到100万之间,科目是'特别支出'?"

"这个……"张伟有些为难,"财务数据不是谁都能看到的。"

"试试看。"我说,"就说是帮朋友查点东西,不要说是我让查的。"

"好吧,我试试。"张伾拿出手机,走到一边开始打电话。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苏总,我找了财务部的一个哥们,他说可以帮忙查,但要等到晚上下班后才方便。"

"好,让他晚上查,查到了立刻告诉我。"

张伟走后,我坐在办公室里,开始梳理整个事情的脉络。

如果华远真的买通了鉴定公司,伪造了那份报告,那么:

1. 鉴定公司收了钱,肯定留有痕迹;

2. 华远支付了这笔钱,财务上也会有记录;

3. 只要找到这两个证据,就能证明报告是假的。

但问题是,怎么找到这些证据?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沈云峰。

"苏总,来我办公室一下。"

我去了48楼,沈云峰的办公室里还有陈光和林雅文。

"苏总,坐。"沈云峰的表情很严肃,"陈总监刚才跟我说了你的想法,你怀疑华远的鉴定报告是假的?"

"是的。"我把张伟告诉我的事说了一遍。

沈云峰听完,沉吟了一会儿:"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就有机会翻盘了。但是苏总,这件事我们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

"我明白。"我说,"我已经安排人去查华远的财务记录了。"

"这还不够。"陈光说,"即使查到华远有这笔支出,也不能直接证明鉴定报告是假的。我们还需要鉴定公司那边的证据。"

"那怎么办?"

"我有个想法。"陈光说,"我们可以自己去找那家鉴定公司,让他们重新做一次鉴定。如果两次鉴定结果不一样,就能说明第一次的报告有问题。"

"可是他们会同意吗?"林雅文问。

"值得一试。"陈光说,"我认识几个业内的专家,可以请他们帮忙施压。"

"那就这么办。"沈云峰拍板,"陈总监,这件事你负责。苏总,你继续跟进合同的事,不要被官司影响工作。"

"好的。"

从沈云峰办公室出来,我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至少,我们现在有了方向。

晚上七点,张伟给我打来电话。

"苏总,查到了!"他的声音很激动,"九月份,华远有一笔80万的支出,科目就是'特别支出',摘要栏写的是'咨询服务费'。"

"80万……"我喃喃自语,"收款方是谁?"

"是一家叫'鸿达商务咨询'的公司。"张伟说,"我朋友说,这家公司很可疑,注册地址是个虚拟地址,法定代表人也查不到什么信息。"

"鸿达商务咨询……"我记下这个名字,"好,这条线索很重要。辛苦你朋友了。"

挂了电话,我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陈光。

"鸿达商务咨询?"陈光在电脑上搜索了一下,"确实很可疑。这种公司一般都是用来走账的,实际上可能就是个空壳。"

"那我们怎么查?"

"我有个朋友在工商局,可以帮忙查一下这家公司的详细信息。"陈光说,"包括股东结构、关联公司等等。"

"那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陈光说,"对了,苏总,华清数字取证公司那边,我也联系上了。他们同意重新做一次鉴定,但有个前提:你要把你的手机和电脑都交给他们检测。"

"没问题。"我说,"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十点,你带着手机和电脑去他们公司。"

第二天上午,我带着手机和笔记本电脑来到华清数字取证公司。

这是一家位于写字楼里的小公司,办公室不大,但设备很专业。

接待我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技术人员,姓王。

"苏总,您好。"他看起来有些拘谨,"陈律师已经跟我们说了,您需要重新做一次数字取证?"

"是的。"我把手机和电脑放在桌上,"主要是检测我跟一个叫阿里夫·哈桑的人的聊天记录,看看有没有被修改过。"

"好的,这个检测大概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王工说,"检测期间,您的设备需要留在我们这里。"

"没问题。"我说,"对了,能不能问一下,上次给华远做鉴定的,也是你们公司吗?"

王工愣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然:"这个……我不太清楚。"

"不清楚?"我盯着他,"你们公司应该有记录吧?"

"有是有,但是……"王工支支吾吾,"这个涉及客户隐私,我不能随便说。"

"那你们的负责人陆明在吗?我想跟他谈谈。"

"陆总出差了,下周才回来。"王工说。

我看着他闪烁的眼神,心里更加确定:上次那份报告,肯定有问题。

"好吧。"我说,"那就麻烦你们尽快检测。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走出华清公司的时候,我给陈光打了个电话。

"陈总监,我觉得那个王工有问题。他提到上次华远的鉴定时,明显在掩饰什么。"

"是吗?"陈光说,"那我这边加快进度,争取尽快查到鸿达公司的底细。"

"好。"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跟进中东项目的合同细节,一边等待取证结果。

阿里夫那边催得很紧,说他们公司希望在本月底之前把合同签了。

"苏,你那边没问题吧?"阿里夫在电话里问,"我听说华远的官司还在打?"

"没事,不影响合同。"我说,"你放心,合同我们一定会按时签。"

"那就好。"阿里夫说,"对了,下周我要来上海一趟,我们当面谈谈合同的最后细节。"

"好的,到时候我安排。"

挂了电话,我松了口气。

只要合同签了,华远再怎么闹也没用。

周五下午,陈光打来电话:"苏总,查到了!"

"查到什么了?"我激动地站起来。

"鸿达商务咨询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陆明的妹妹陆雅。"陈光说,"而且,这家公司的唯一股东,就是华清数字取证公司。"

我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华清公司就是鸿达公司?"

"对。"陈光说,"华远表面上是把钱打给鸿达公司,实际上就是打给了华清公司。这是一个典型的关联交易,目的就是为了掩盖真实的资金流向。"

"太好了!"我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这就是证据!"

"没错。"陈光说,"有了这个证据,我们就可以证明华远和华清公司串通,伪造鉴定报告。"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华清那边的检测结果出来,如果结果显示你的聊天记录没有被修改,那我们就可以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同时提交这份资金流向的证据。"陈光说,"到时候,华远的诉讼就站不住脚了。"

"好!"我说,"陈总监,辛苦你了。"

"应该的。"陈光说,"对了,苏总,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华远那边如果知道我们查到了这些,肯定会有动作。"

"什么动作?"

"不好说。"陈光说,"但他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挂了电话,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

我突然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要再坚持一下,胜利就在眼前了。

07

周一上午,我正在办公室准备下周跟阿里夫会谈的材料,秘书突然敲门进来。

"苏总,楼下有两个人说是工商局的,要见您。"她的脸色有些紧张。

"工商局?"我愣了一下,"让他们上来。"

几分钟后,两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我的办公室。

"苏晨女士?"其中一个掏出证件,"我们是市工商局稽查处的,接到举报,说您在离职华远集团期间,涉嫌盗取公司商业机密。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我们需要对您进行调查。"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商业机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们有什么证据?"

"这是举报材料。"另一个人递过来一份文件,"举报人称,您在离职前将公司的客户资料、合同模板、报价体系等商业机密拷贝到了私人U盘,并带到了现在的公司。"

我接过文件,快速翻阅。举报材料写得很详细,甚至连我所谓"拷贝文件的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9月20日下午3点47分。

这完全是捏造的!

"两位。"我尽量让声音平稳,"这些指控都是假的。我在离职时已经按照规定交接了所有工作资料,没有带走任何文件。"

"那您能配合我们检查吗?"第一个人说,"我们需要查看您的电脑和手机。"

"我的手机和电脑现在都在华清数字取证公司做检测。"我说,"如果你们要查,可以去那边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那您的办公室我们需要检查一下。"第一个人说,"按照程序,我们要搜查是否有涉密文件。"

"请便。"我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个人把我的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抽屉、文件柜、甚至垃圾桶都没放过。

但他们什么也没找到。

"苏女士,暂时没有发现问题。"第一个人说,"但调查还没有结束,这段时间请您配合,不要离开上海。"

"我知道了。"

等他们走后,我立刻给陈光打电话。

"陈总监,华远又出招了。"我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工商局?"陈光沉默了几秒钟,"这招够狠的。苏总,您不要太担心,他们如果查不到证据,就不能把您怎么样。"

"可是这会影响我的工作啊。"我有些焦虑,"下周阿里夫要来签合同,如果被工商局的人盯上,事情会很麻烦。"

"这个……"陈光也有些犹豫,"要不然这样,我去找找关系,看能不能让工商局那边加快进度,早点结束调查。"

"那就拜托你了。"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椅子上。

许正清,赵鹏飞,你们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先是伪造鉴定报告,现在又动用工商局来骚扰我。你们就这么怕我拿到那个项目吗?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华清公司的王工。

"苏总,检测结果出来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您……您方便来一趟吗?"

"现在?"

"对,越快越好。"王工压低声音,"我有些话要当面跟您说。"

我立刻打车去了华清公司。

到了之后,王工把我带到一间小会议室,关上门。

"苏总,检测结果出来了。"他递给我一份报告,"您的聊天记录确实被修改过。"

我的心一沉:"什么?"

"但是……"王工顿了顿,"修改的方式很特殊。不是在手机上直接修改的,而是通过云端服务器修改的。"

"云端服务器?"我不太懂。

"简单说,就是有人黑进了您的微信账号,在服务器端修改了聊天记录。"王工说,"这种修改方式很难被发现,因为手机本地的数据和服务器的数据看起来是一致的。"

"那……那我怎么证明是被人黑了,而不是我自己改的?"

王工看着我,犹豫了很久,才说:"苏总,实话跟您说,上次华远的那份报告,就是我做的。"

我愣住了。

"陆总让我做的。"王工说,"他给了我10万块钱,让我出一份假报告,说您修改了聊天记录。但其实我根本没有做真正的检测,那份报告就是照着陆总的要求编的。"

我倒吸一口冷气:"你……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王工苦笑了一下,"因为我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这几天我一直很害怕,晚上睡不着觉。昨天我听说工商局去找您了,我更害怕了。如果这件事被查出来,我也要坐牢的。"

"那你愿意作证吗?"我激动地问,"愿意在法庭上说出真相吗?"

"我……"王工犹豫了,"苏总,如果我作证,陆总肯定会报复我的。而且华远那边……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可是如果你不作证,我就输定了。"我说,"王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否则你不会告诉我这些。帮帮我,好吗?"

王工看着我,眼神复杂。

沉默了很久,他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作证。但您要答应我,保护我的安全。"

"我答应你!"我紧紧握住他的手,"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这是新的检测报告。"王工又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才是真正的检测结果。您的聊天记录确实被人通过云端修改过,但时间是今年八月份,也就是您手机维修的那段时间。"

我接过报告,仔细看了一遍。

报告显示,修改操作是从一个IP地址发起的,这个IP地址属于一家叫"云峰科技"的公司。

"云峰科技?"我念出这个名字。

"我查过了。"王工说,"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叫林建业,是华远集团IT部门的外包供应商。"

我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华远让外包公司在我维修手机的时候黑进了我的微信账号,修改了聊天记录,然后再让华清公司出具假报告,说是我自己改的。

这是一个完整的陷阱,从头到尾都是设计好的。

"王工,这份报告你能给我吗?"我问。

"可以。"王工说,"但您要保证,不要让陆总知道是我给您的。"

"我保证。"

拿着报告,我立刻给陈光打电话。

"陈总监,有重大突破!"

半小时后,我坐在陈光的办公室里,把所有的证据摊在桌上。

鸿达公司的股权结构图、华远的资金流向记录、王工的新检测报告、还有他愿意作证的承诺。

"太好了!"陈光激动地说,"有了这些证据,我们就能彻底反击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我立刻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同时提交这些证据。"陈光说,"如果法院受理,华远的诉讼就会被驳回,而且他们还要承担诬告的责任。"

"那工商局那边呢?"

"工商局的调查也会随之结束。"陈光说,"因为他们的举报材料本来就是基于那份假报告。报告假了,举报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太好了!"我长出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下了。

"不过……"陈光提醒我,"苏总,您要做好心理准备。华远那边如果知道我们掌握了这些证据,很可能会狗急跳墙。"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手段。"陈光说,"比如,直接找阿里夫施压,让他放弃跟我们的合作。"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那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把合同签了。"陈光说,"合同一旦签了,就算华远再怎么闹,也改变不了什么。"

"好,我明天就联系阿里夫,让他尽快来上海。"

当天晚上,我给阿里夫打了个电话。

"阿里夫,能不能把签约时间提前?比如这周五?"

"这周五?"阿里夫有些惊讶,"这么急?"

"是的。"我说,"华远那边最近动作很多,我担心夜长梦多。"

"好吧。"阿里夫说,"那我看看能不能改签机票。对了,苏,萨利姆先生要求合同条款里加一条:如果因为任何法律纠纷导致无法履约,海天要赔偿我们违约金。"

我心里一紧:"多少违约金?"

"合同总金额的10%。"阿里夫说,"也就是1.2亿。"

1.2亿……

这个数字让我头皮发麻。

"阿里夫,这个条款是不是太苛刻了?"我说,"我们不会有法律纠纷的。"

"我知道,但萨利姆坚持要加这一条。"阿里夫说,"苏,你也理解他的顾虑。华远的官司闹得这么大,他必须要有个保障。"

"好吧。"我咬咬牙,"我跟公司商量一下。"

挂了电话,我立刻去找沈云峰。

"1.2亿的违约金?"沈云峰听完,眉头紧锁,"这个条款风险太大了。"

"我知道,但客户坚持要加。"我说,"沈董,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答应,客户可能就不签了。"

"可是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公司要承担1.2亿的损失。"林雅文说,"这个责任谁来负?"

"我来负。"我说,"如果真的赔了1.2亿,我会承担全部责任。"

"苏总,你拿什么承担?"林雅文质疑道,"1.2亿不是小数目。"

"那就从我的股权激励里扣。"我说,"我的股权价值2000万,不够的话,我可以分期偿还。"

沈云峰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好吧。"他终于点头,"我同意。但苏总,你要确保万无一失。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我说,"沈董,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好。"

周五上午,阿里夫如约来到上海。

我们在海天的会议室里见面,参加会谈的还有沈云峰、陈光、以及海天的法务团队。

客户方除了阿里夫,还有萨利姆和他们的法务顾问。

"各位。"萨利姆开门见山,"我们今天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把合同签了。但在签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确认。"

"您请说。"沈云峰说。

"第一,华远的诉讼进展如何?"萨利姆看向我。

"已经基本解决了。"我说,"我们发现了他们伪造证据的事实,正在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预计下周就能拿到法院的裁定。"

"第二,海天能保证按时交付吗?"

"能。"沈云峰说,"我们的生产线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合同签完就开始生产。"

"第三,关于违约金条款。"萨利姆说,"我们要求如果海天因为法律纠纷无法履约,要赔偿我们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也就是1.2亿元人民币。这一条,你们能接受吗?"

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沈云峰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

"我们接受。"沈云峰说。

"很好。"萨利姆露出笑容,"那我们就签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双方的法务团队逐条审核合同条款。

每一条都要讨论,每一个字都要推敲。

我坐在旁边,手心里全是汗。

终于,所有的条款都确认无误了。

"那么,请双方签字。"陈光说。

沈云峰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萨利姆也签了字。

两份合同,一式两份,一份留给海天,一份留给客户。

"合作愉快。"萨利姆伸出手。

"合作愉快。"沈云峰握住他的手。

我看着这一幕,眼泪差点掉下来。

终于……终于签下来了。

12亿的合同,终于到手了。

会谈结束后,阿里夫单独留了下来。

"苏,恭喜你。"他拍拍我的肩,"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谢谢你,阿里夫。"我说,"如果不是你支持我,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我们是朋友嘛。"阿里夫笑着说,"对了,华远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们自己玩去吧。"我说,"合同已经签了,他们再怎么闹也没用了。"

"那就好。"阿里夫说,"不过苏,你要小心。商场如战场,永远不要低估对手。"

"我会的。"

送走阿里夫后,我回到办公室,瘫坐在椅子上。

手机响了,是陈光。

"苏总,好消息!"他的声音很兴奋,"法院刚刚通知我们,已经受理了我们的重新鉴定申请。下周一,法院会组织听证会,要求华远提交证据。"

"太好了!"我说。

"还有更好的消息。"陈光说,"工商局那边也通知我了,调查已经结束,没有发现您有任何违法行为。"

我长出一口气:"终于……终于结束了。"

"是啊。"陈光说,"苏总,恭喜您。这场仗,我们赢了。"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是一片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

我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我刚离开华远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我也是站在窗前,看着同样的夜景。

但那时的我,是迷茫的,不确定的。

而现在,我是坚定的,自信的。

因为我知道,我赢了。

我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08

周一上午,法院的听证会如期举行。

我和陈光一起去了法院,华远那边来的是赵鹏飞和他们的律师团队。

令我意外的是,许正清也来了。

我们在法院门口碰面,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苏晨。"他叫住我。

"许总。"我停下脚步。

"恭喜你,拿到了合同。"他说,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谢谢。"

"不过,这场官司还没结束。"许正清说,"你以为拿到合同就赢了?"

"我不是以为,我是知道。"我看着他,"许总,您的那份假报告,马上就要被揭穿了。"

许正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您会知道的。"我说完,转身走进了法院。

听证会在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举行。

主持听证的是一位姓李的法官,五十多岁,看起来很严肃。

"各位。"李法官说,"今天这场听证会的目的,是审查原告华远集团提交的数字鉴定报告是否真实有效。被告苏晨认为这份报告存在问题,并申请重新鉴定。现在,请原告先陈述你们的立场。"

华远的律师站起来:"法官,我方认为这份报告完全真实有效。这份报告是由具有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的,程序合法,结论可信。被告之所以申请重新鉴定,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被告,你们怎么说?"李法官看向我们。

陈光站起来:"法官,我方认为这份报告存在严重的造假嫌疑。我们有证据证明,原告与鉴定机构之间存在利益输送,这份报告是有偿定制的虚假报告。"

"有偿定制?"李法官皱眉,"你们有证据吗?"

"有。"陈光拿出准备好的材料,"这是华远集团在今年九月份的一笔财务支出记录,金额80万元,收款方是鸿达商务咨询公司。而鸿达公司的唯一股东,就是华清数字取证公司。"

"这……这不能说明什么。"华远的律师反驳道,"鸿达公司可能是为华远提供其他咨询服务的。"

"那请原告解释一下,这笔钱是用来购买什么咨询服务的?"陈光问。

华远的律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们会查到这么详细。

"我……我需要回去核实。"他说。

"法官。"陈光继续说,"除了资金流向,我们还有更直接的证据。这是华清公司技术人员王明出具的证词,他亲口承认,原告提交的那份鉴定报告是假的,是应华远的要求编造的。"

说着,陈光递上了王工的书面证词。

李法官接过证词,仔细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凝重。

"法官,这个证人的证词不可信!"华远的律师急了,"他只是个普通技术员,他说的话不能代表公司立场。"

"那就让他来法庭作证。"陈光说,"如果他说的是假话,自然会承担伪证的法律责任。"

李法官敲了敲桌子:"肃静。我现在宣布,鉴于被告提供了新的证据,本案需要进一步调查。听证会暂时中止,择日再审。原告如果有异议,可以在三日内提交书面意见。"

说完,李法官起身离开了。

走出法院,我和陈光击掌相庆。

"干得漂亮!"我说。

"还没结束呢。"陈光提醒我,"华远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管他呢。"我说,"反正合同已经签了,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刚走出法院大门,就看到许正清站在台阶上,似乎在等我。

"苏晨,聊聊?"他说。

我看了陈光一眼,陈光点点头,识趣地走开了。

"许总,还有什么要聊的吗?"我说。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查到那笔钱的。"许正清盯着我,"我们做得很隐蔽,你怎么可能查到?"

"您真的想知道?"我笑了,"是您的人告诉我的。"

"我的人?"许正清愣了一下,"谁?"

"张伟。"我说,"他现在在海天工作,是我的下属。"

许正清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张伟?他……他什么时候……"

"就在您让人事部逼我离职的时候。"我说,"许总,您以为只有您会挖人吗?我也会。"

许正清沉默了很久,突然苦笑了一下:"我输了。"

"是的,您输了。"我说,"从您决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的时候,就注定要输了。"

"苏晨。"许正清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情绪,"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那您让赵鹏飞逼我走算什么?"

"那是赵鹏飞的主意,不是我的。"许正清说,"他怕你威胁到他的位置,所以想把你赶走。我虽然知道这件事,但我以为你会来找我,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可是您没有阻止他。"我说,"许总,您不阻止,就等于默许。"

"是,我承认,我确实没有阻止。"许正清说,"因为那时候我也在想,也许让你离开,对大家都好。华远的水太深了,有些事情我也控制不了。"

"所以您就眼睁睁看着我被逼走?"

"我以为你会去个更好的地方。"许正清说,"事实也证明,你确实去了更好的地方。海天比华远好,这一点我不否认。"

我没说话。

"但我没想到的是。"许正清继续说,"你会带走那个项目。那是华远今年最重要的项目,如果失去了它,华远的业绩会很难看。董事会会追究责任,赵鹏飞首当其冲,我也逃不掉。"

"所以您就想用法律手段把项目抢回来?"

"是。"许正清承认了,"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别无选择。苏晨,你可能不知道,华远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如果今年的业绩上不去,董事会可能会换掉我这个总裁。"

"那不是我的问题。"我说,"许总,您自己的公司管不好,凭什么要我来背锅?"

"我不是要你背锅。"许正清说,"我只是……算了,说这些都没意义了。苏晨,恭喜你,你赢了。"

他转身要走,我突然叫住了他:"许总。"

"嗯?"

"其实有些事,您一开始就应该跟我说清楚。"我说,"如果您当时能坦诚地告诉我,公司的困境,赵鹏飞的算计,也许我们还能坐下来好好谈。但您选择了隐瞒,选择了默许,最后又选择了用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所以,这个结果,是您自己造成的。"

许正清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错了。"

他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种复杂的感觉。

许正清不是坏人,至少不是纯粹的坏人。他只是在巨大的压力下,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但错了就是错了,没有理由可以开脱。

回到公司,沈云峰叫我去他办公室。

"苏总,听说今天的听证会很顺利?"他笑着说。

"是的。"我把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太好了。"沈云峰说,"苏总,这次你立了大功。12亿的合同,是海天今年最大的单子。董事会决定,给你奖励200万,另外你的股权激励提前兑现。"

"谢谢沈董。"我说。

"应该的。"沈云峰说,"对了,华远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官司。"沈云峰说,"你打算追究他们伪造证据的责任吗?"

我想了想:"算了吧。合同已经拿到了,没必要再纠缠下去。"

"也好。"沈云峰点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华远虽然输了,但毕竟是业内的大公司,撕破脸对谁都不好。"

"我明白。"

从沈云峰办公室出来,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发呆。

这场仗,终于结束了。

从被逼离职,到拿下12亿合同,前后不到两个月。

这两个月,我经历了太多。

被算计,被诬陷,被威胁……

但我都挺过来了。

不仅挺过来了,还赢得漂漂亮亮。

手机响了,是阿里夫。

"苏,我看到新闻了。"他说,"华远的官司,是不是要输了?"

"嗯,差不多了。"我说。

"太好了!"阿里夫说,"苏,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赢。对了,下个月我们会安排人来中国验厂,到时候还要麻烦你。"

"没问题。"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是一片繁华的城市景象。

我突然想起许正清说的那句话:"也许让你离开,对大家都好。"

现在想想,他说得没错。

如果我还留在华远,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因为在华远,我永远只是个打工的,再优秀也只是个高级打工的。

但在海天,我是副总裁,是决策者,是这个12亿项目的主导者。

这才是我想要的。

晚上,我请国际业务部的同事们吃饭,庆祝合同签约。

大家围坐在餐厅里,气氛很热闹。

"苏总,敬您一杯!"张伟举起酒杯,"这次多亏了您,我们部门才能拿到这么大的项目。"

"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说。

"苏总太谦虚了。"小林说,"如果不是您顶住了华远的压力,这个项目早就黄了。"

"对啊,听说华远还伪造证据要告您?"另一个同事说,"这也太过分了。"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笑着说,"来,大家一起干杯,为我们的成功干杯!"

"干杯!"

酒过三巡,张伟凑过来,小声说:"苏总,有件事我一直想问您。"

"什么事?"

"您当初离开华远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计划好了要带走这个项目?"张伟问。

我笑了笑:"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的。"张伟说,"否则您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一般人被逼离职,都会闹一闹的,但您什么都没说,直接就走了。这不正常。"

"你很聪明。"我说,"是的,我当时就已经有了打算。因为我知道,阿里夫只认我,不认华远。所以无论我去哪,这个项目都会跟着我。"

"那您当时就不怕华远用法律手段对付您?"

"怕啊。"我说,"但更怕的是一辈子窝在华远,被那些搞阴谋诡计的人压着。与其那样,不如放手一搏。"

"佩服。"张伟竖起大拇指。

"对了,张伟。"我拍拍他的肩,"这次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告诉我那笔账的事,我不可能这么快找到突破口。"

"应该的。"张伟说,"苏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我打车回家。

车子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我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这两个月的经历,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从华远的办公室,到海天的会议室;从法院的听证会,到今天的庆功宴。

每一幕都历历在目。

突然,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苏晨,是我。"熟悉的声音,是赵鹏飞。

我愣了一下:"赵总,有事吗?"

"我想跟你谈谈。"赵鹏飞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关于……关于华远的事。"

"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想道歉。"赵鹏飞说,"这次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逼你离职,更不该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你。"

我沉默了几秒钟:"赵总,您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没意义,我知道。"赵鹏飞苦笑,"但我还是想说。苏晨,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商务人才。如果当初我能放下私心,跟你好好合作,也许今天的结果会不一样。"

"也许吧。"我说,"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是啊,没有如果。"赵鹏飞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些了。苏晨,恭喜你,祝你在海天越来越好。"

"谢谢。"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突然有种释然的感觉。

赵鹏飞道歉了,许正清也承认错误了。

这场战争,真的结束了。

09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吗?

并没有。

周三上午,我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阿里夫的紧急电话。

"苏,不好了!"他的声音很焦急,"萨利姆突然说要暂停合同执行。"

"什么?"我腾地站了起来,"为什么?"

"华远那边找到了萨利姆,说你涉嫌商业欺诈,还说海天可能无法履约。"阿里夫说,"萨利姆现在很担心,他要求我们暂停合同,直到法院给出最终裁定。"

我的手握紧了手机:"可是合同已经签了!"

"我知道,但萨利姆说合同里有条款,如果一方存在重大欺诈行为,另一方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阿里夫说,"苏,我也不想这样,但我说服不了他。"

"那……那现在怎么办?"

"你必须尽快解决华远的官司。"阿里夫说,"只要法院裁定你没有问题,萨利姆就会恢复合同。但如果官司拖下去,他可能真的会解约。"

"我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气,"阿里夫,你帮我稳住萨利姆,给我一周时间。"

"好,我尽力。"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陈光打电话。

"陈总监,华远又出招了!"我把情况说了一遍。

"这些人真是无耻。"陈光咬牙切齿,"明知道诉讼要输了,还要继续搞破坏。"

"那我们怎么办?"

"加快诉讼进度。"陈光说,"我去找法院,看能不能尽快开庭。另外,我们可以考虑向法院申请禁令,禁止华远继续散布不实言论,干扰我们的商业合作。"

"好,那就拜托你了。"

放下手机,我瘫坐在椅子上。

华远这招够狠的。

他们知道打官司打不过我们,所以转而从客户那里下手,直接破坏合同执行。

如果萨利姆真的解约,不仅12亿的合同泡汤,我还要承担1.2亿的违约金。

那我就真的完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站起来,拿起手机,给许正清打了个电话。

"许总。"

"苏晨?"许正清似乎有些意外,"怎么了?"

"我想跟您谈谈。"我说,"面谈,今天下午,您有时间吗?"

许正清沉默了几秒钟:"好,下午三点,还是老地方。"

下午三点,我准时来到那家咖啡馆。

许正清已经到了,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

"许总。"我坐下。

"咖啡我已经点了,还是老样子。"他说。

我没说话,直接开门见山:"许总,您找萨利姆了?"

"是。"许正清承认得很坦然,"我告诉他,你涉嫌商业欺诈,海天可能无法履约。"

"您明知道这是假的!"我压低声音,"法院的听证会您也参加了,您知道那份鉴定报告是假的。"

"是假的又怎么样?"许正清看着我,"法院还没有给出最终裁定,在此之前,我有权利告知客户真相——或者说我认为的真相。"

"您这是在破坏我的合同!"

"是啊。"许正清点点头,"就像你破坏华远的合同一样。"

我愣住了。

"苏晨,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许正清说,"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带走这个项目。你利用跟阿里夫的私人关系,挖走了华远的客户。这不是破坏合同是什么?"

"那是客户的选择!"我说,"我没有强迫他们。"

"我也没有强迫萨利姆。"许正清说,"我只是把情况如实告诉他,让他自己做判断。"

我盯着许正清,突然发现,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要冷酷得多。

"许总,您到底想要什么?"我问。

"我想要那个项目。"许正清说,"准确地说,我需要那个项目。"

"华远现在很困难?"

"岂止是困难。"许正清苦笑,"如果今年年底拿不出像样的业绩,董事会就会换掉我。我在华远干了十五年,从一个普通员工做到总裁,我不能就这样被赶走。"

"那不是我的问题。"我说。

"我知道。"许正清说,"但苏晨,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放弃这个项目,我让华远撤诉,并且给你一笔补偿金。"许正清说,"1000万,这个数字够诚意了吧?"

"然后呢?"我冷笑,"然后我在海天身败名裂,还要赔1.2亿的违约金?"

"违约金可以商量。"许正清说,"如果你愿意放弃项目,我可以出面跟萨利姆解释,说是双方合作不成,不涉及欺诈。这样的话,违约金就不用赔了。"

我看着许正清,突然明白了什么。

"您早就计划好了,对吗?"我说,"从一开始,您就打算用这个办法逼我放弃项目。"

许正清没有否认:"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

"可是您忘了一点。"我说,"阿里夫只认我,不认华远。即使我放弃了,他也不会跟你们合作。"

"那就是我的事了。"许正清说,"苏晨,我给你24小时考虑。明天下午三点之前,给我答复。"

我站起来,看着他:"许总,您会后悔的。"

"也许吧。"许正清说,"但现在,我别无选择。"

走出咖啡馆,我深吸了一口气。

天空阴沉沉的,看起来要下雨。

我拿出手机,给陈光打电话:"陈总监,华远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必须尽快拿到法院的裁定。"

"我知道。"陈光说,"我刚刚跟法院沟通过了,他们同意加快审理进度。最快下周一就能开庭。"

"下周一?"我算了算时间,"今天周三,还有五天。"

"对。"陈光说,"苏总,您坚持住,再熬几天就好了。"

"好。"

挂了电话,我打车回公司。

车子行驶到半路,突然接到了沈云峰的电话。

"苏总,来我办公室一趟。"他的声音很严肃。

我心里一沉,预感到不妙。

到了48楼,推开沈云峰办公室的门,发现里面不只有沈云峰,还有林雅文和几个董事会成员。

"苏总,坐。"沈云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环顾四周,气氛很压抑。

"苏总,我们今天叫你来,是想了解一下中东项目的最新情况。"一个董事会成员说,"听说客户那边要暂停合同执行?"

"是的。"我如实回答,"华远那边给客户施压了,客户现在有些顾虑。但我已经在处理了,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很快是多快?"另一个董事问,"如果处理不好,公司要承担多大的损失?"

"最坏的情况是赔偿1.2亿违约金。"我说,"但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苏总,你拿什么保证?"第一个董事说,"我们董事会研究了一下这个项目,发现风险太大了。那个违约金条款,根本就不应该签。"

"那是客户的要求。"我说,"如果不答应,他们就不签合同。"

"那就不签!"一个董事拍了桌子,"宁可不做这笔生意,也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苏总,你太冲动了。"

"各位。"沈云峰打断了他们,"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合同已经签了,我们只能想办法解决问题。苏总,你有什么计划?"

"下周一法院会开庭,只要我们赢了官司,客户的顾虑就会消除。"我说,"我有信心。"

"如果输了呢?"一个董事问。

"不会输的。"我说,"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华远伪造了鉴定报告。"

"那万一呢?"那个董事穷追不舍,"万一法院判你输了,1.2亿谁来赔?"

"我来赔。"我说,"我会用我的股权激励来抵,不够的话我分期偿还。"

"你的股权才值2000万。"董事冷笑,"剩下的1个亿你拿什么赔?"

"我……"我一时语塞。

"行了。"沈云峰打断了这场争论,"各位,我相信苏总的能力。既然她说能解决,我们就再给她一次机会。苏总,我给你一周时间。如果一周之内问题解决不了,那就按照公司的应急预案处理。"

"什么应急预案?"我问。

"暂停你的职务,由公司直接接手这个项目。"沈云峰说。

我的心一沉。

走出会议室,我靠在墙上,深吸了几口气。

压力太大了。

如果一周内解决不了问题,我就完了。

不仅会失去这个项目,还会失去在海天的职位,更可能要背上1.2亿的债务。

回到办公室,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响了,是阿里夫。

"苏,萨利姆决定了。"他的声音很低沉,"如果你们在一周内不能解决法律纠纷,他就要解除合同。"

"我知道了。"我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苏,对不起。"阿里夫说,"我真的尽力了。"

"不怪你。"我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下起了雨,雨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

我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我从华远离职的那一天。

那时候,我以为离开华远就能海阔天空。

没想到,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不行,我不能放弃。"我握紧了拳头,"绝对不能。"

我拿起手机,给陈光打电话:"陈总监,能不能让法院把开庭时间提前到这周五?"

"这周五?"陈光有些惊讶,"太赶了吧?"

"来不及了。"我说,"客户那边只给了我一周时间。如果周五能拿到裁定,我还有周末可以跟客户沟通。如果拖到下周一,就太晚了。"

"我试试。"陈光说,"但不一定能成。"

"拜托了。"

挂了电话,我坐回椅子上,开始整理思路。

现在的局面很明确:

华远不会放弃,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破坏我的合同。

客户在动摇,如果我不能尽快消除他们的顾虑,合同就会泡汤。

公司在施压,董事会对我失去了信心,随时可能撤掉我。

我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尽快赢得官司,拿到法院的裁定,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这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我接起来:"喂?"

"苏总,楼下有个人找您,说是华远集团的法务总监。"前台说。

"李婷?"我愣了一下,"让她上来。"

几分钟后,李婷走进我的办公室。

"苏总,打扰了。"她说,"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一个和解方案。"

"和解?"我冷笑,"你们这时候想和解了?"

"是的。"李婷坐下,"华远集团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撤诉。但有一个前提条件。"

"什么条件?"

"你必须放弃中东项目。"李婷说,"作为交换,华远会给你1500万的补偿金,并且帮你跟客户解释,避免你承担违约责任。"

"1500万?"我说,"从1000万涨到1500万了?看来你们也很着急啊。"

"苏总,这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李婷说,"1500万不是小数目,足够你重新开始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们就继续打官司。"李婷说,"虽然你们可能会赢,但官司会拖很久。而在这期间,你的客户会失去耐心,你的公司会失去信心。最后,即使你赢了官司,也会失去项目。"

我盯着李婷,突然笑了:"李总监,你们的算盘打得真好。"

"这不是算盘,这是现实。"李婷说,"苏总,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我的选择是……"我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睛,"让你们滚出去。"

李婷的脸色变了:"苏总,你这是在拒绝和解?"

"是的。"我说,"而且我告诉你,这场官司我一定会赢。不仅会赢,我还会让华远为伪造证据付出代价。"

"那我们就等着看吧。"李婷站起来,"苏总,希望你不会后悔。"

她走了。

我坐回椅子上,心脏狂跳。

我赌对了吗?

如果法院的裁定对我不利怎么办?

如果客户真的解约怎么办?

如果我真的要赔1.2亿怎么办?

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只能相信自己,相信正义。

10

周五早上,法院的开庭通知来了。

陈光打电话告诉我,法院同意把开庭时间提前到今天下午两点。

"苏总,准备好了吗?"他问。

"准备好了。"我说,虽然心里还是很忐忑。

下午一点半,我和陈光一起到了法院。

华远那边来的人更多了,除了赵鹏飞和律师团队,许正清也来了,还有几个董事会成员。

看来他们也很重视这场庭审。

两点整,庭审正式开始。

主审法官还是上次那位李法官。

"现在开庭。"李法官敲了敲法槌,"今天这场庭审的主要议题是审查原告华远集团提交的数字鉴定报告是否真实有效。双方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双方律师同时回答。

"好,那请原告先陈述。"

华远的律师站起来,开始了长篇大论。他们坚持认为那份鉴定报告是真实的,是由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出具的。

"法官,被告所谓的'伪造证据'完全是无稽之谈。"华远的律师说,"他们提供的所谓'资金流向'证据,不能证明鉴定报告是假的。至于那个技术人员的证词,更是不可信的。"

"被告,你们怎么说?"李法官看向我们。

陈光站起来:"法官,我方认为原告的鉴定报告存在严重的造假嫌疑。我们有三方面的证据:第一,原告与鉴定机构之间存在利益输送;第二,鉴定机构的技术人员愿意作证,承认报告是假的;第三,我们委托另一家鉴定机构重新做了检测,结论与原告的报告完全相反。"

"那请被告提交新的鉴定报告。"李法官说。

陈光递上了华清公司出具的新报告。

李法官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紧锁。

"这份报告显示,被告的聊天记录确实被修改过,但不是被告本人修改的,而是通过云端服务器修改的。"李法官看向华远的律师,"原告对此有何解释?"

"法官,这只是被告的一面之词。"华远的律师说,"云端服务器是被告自己的账号,她完全可以自己修改。"

"那请原告解释一下,被告为什么要修改自己的聊天记录?"李法官问。

"这……"华远的律师一时语塞。

"而且。"陈光接着说,"我们查到,修改操作的IP地址来自一家叫'云峰科技'的公司,这家公司是华远集团IT部门的外包供应商。也就是说,修改聊天记录的人,很可能是华远集团安排的。"

法庭里一片哗然。

"法官,这完全是污蔑!"华远的律师激动地说,"被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我们修改的。"

"那请原告解释一下,为什么修改操作会来自你们的外包供应商?"李法官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华远的律师不说话了。

"还有一点。"陈光继续说,"我们发现,原告在今年九月份支付了一笔80万元的款项给鸿达商务咨询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唯一股东就是华清数字取证公司。这难道不是利益输送吗?"

"法官,这笔钱是正常的咨询服务费。"华远的律师辩解道。

"那请原告提供咨询服务的具体内容。"李法官说。

华远的律师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李法官看了看双方,敲了敲法槌:"鉴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疑点,而被告提供了充分的反证,本庭认为原告的鉴定报告不具有证明效力。现在休庭15分钟,稍后宣布判决。"

15分钟后,法官重新回到法庭。

"现在宣布判决。"李法官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经审理查明,原告华远集团提交的数字鉴定报告存在严重的真实性问题,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庭认为,被告苏晨没有进行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本庭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华远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

"另外,鉴于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存在伪造证据的嫌疑,本庭将把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法槌落下的声音,像是给这场漫长的战斗画上了句号。

我坐在那里,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赢了?

我真的赢了?

"苏总,我们赢了!"陈光激动地握住我的手,"您听到了吗?我们赢了!"

我点点头,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这两个月的压力,这两个月的煎熬,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

走出法庭,我看到许正清和赵鹏飞站在走廊里,脸色铁青。

我走过去,看着他们。

"许总,赵总。"我说,"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许正清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苏晨,是我们输了。"

"不是你们输了。"我说,"是正义赢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赵鹏飞的声音:"苏晨,你以为你赢了吗?华远不会放过你的!"

我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胜利,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走出法院,我立刻给阿里夫打电话。

"阿里夫,判决下来了,我赢了!"

"太好了!"阿里夫在电话那头欢呼,"苏,我就知道你能赢。我现在就去告诉萨利姆,让他恢复合同执行。"

"谢谢你,阿里夫。"

"应该的。"阿里夫说,"对了,苏,这次的事我看得很清楚。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以后我们公司在中国的所有采购项目,都会优先考虑海天。"

"真的吗?"我有些惊喜。

"当然。"阿里夫说,"我们公司每年在中国的采购金额超过50亿,这是一个长期的合作机会。"

挂了电话,我深吸了一口气。

50亿的长期合作,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在海天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意味着我的价值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更意味着,我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自己。

回到公司,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放着一束鲜花,旁边是一张卡片。

我打开卡片,上面写着:"恭喜你,苏总。你的坚持和勇气,值得所有人尊敬。——沈云峰"

我笑了,把卡片放好。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苏晨,是我。"熟悉的声音,是许正清。

"许总,还有事吗?"

"我想当面跟你道歉。"许正清说,"明天中午,还是老地方,可以吗?"

我犹豫了一下:"好吧。"

第二天中午,我又一次来到那家咖啡馆。

许正清已经在等我了。

"苏晨。"他站起来,伸出手。

我没有握手,直接坐下了。

"苏晨,昨天的判决我看了。"许正清说,"是我们做得不对,我代表华远向你道歉。"

"道歉有用吗?"我说,"你们伪造证据,诬陷我,给我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和伤害?"

"我知道,说什么都弥补不了。"许正清说,"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一切不是我的本意。"

"不是你的本意,那是谁的本意?"我冷笑,"赵鹏飞?"

"是我自己的懦弱。"许正清说,"我明知道赵鹏飞在搞鬼,却没有阻止。我明知道那份鉴定报告可能有问题,却还是选择了相信。说到底,是我的问题。"

我看着他,突然发现,这个曾经在我眼中高高在上的总裁,现在看起来竟然有些苍老。

"许总,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我说,"如果时光倒流,你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吗?"

许正清沉默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不会了。这次的事让我明白,有些底线是不能碰的。为了业绩,为了职位,出卖良心,最后只会自食其果。"

"那就好。"我说,"许总,我不恨你了。但我也不会原谅你。"

"我理解。"许正清点点头,"苏晨,最后说一句,祝你前程似锦。"

"谢谢。"我站起来,"再见,许总。"

走出咖啡馆,我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温暖。

我突然觉得,一切都过去了。

华远的纠葛,许正清的算计,这场漫长的战斗,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而我,还有更广阔的未来在等着。

11

三个月后。

我站在海天集团的年会舞台上,接过沈云峰递过来的奖杯。

"年度最佳副总裁",这是公司给我的最高荣誉。

"苏总,请说几句。"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我。

我看着台下几百双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公司的认可,谢谢大家的支持。"我说,"这个奖项不只是属于我个人的,更是属于国际业务部全体同事的。"

掌声响起。

"过去的一年,我们经历了很多挑战。"我继续说,"有人质疑我们,有人打压我们,甚至有人想要毁掉我们。但我们没有放弃,我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今年,国际业务部的合同总额突破了30亿,其中中东市场占了12亿。更重要的是,我们跟中东的客户建立了长期的战略合作关系,未来每年的合作金额将超过50亿。"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想说的是。"我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职场就像战场,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挑战和打压。有人会用阴谋诡计对付你,有人会用卑鄙手段陷害你。但只要你坚持正义,坚持原则,坚持用实力说话,最终胜利一定属于你。"

"谢谢大家。"

掌声经久不息。

年会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看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许正清。

"苏晨,我从华远离职了。董事会最终还是换掉了我这个总裁。不过我不后悔,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我在反思这些年的得失,发现自己错过了太多重要的东西。

你说得对,有些底线是不能碰的。为了所谓的业绩和职位,我失去了更宝贵的东西——诚信、正直、还有一个优秀的下属。

祝你在海天越来越好。也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在更好的情境下重逢。

许正清"

我看完邮件,关掉了电脑。

窗外,城市的灯火开始亮起。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片熟悉的景色。

一年前,我还在华远,为了一个项目殚精竭虑。

半年前,我被逼离职,陷入了最艰难的困境。

三个月前,我赢得了官司,守住了项目。

现在,我是海天集团最年轻的副总裁,负责着几十亿的业务。

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晨晨,过年回家吗?"

"回,当然回。"我笑着说,"这次我要多待几天,好好陪陪你们。"

"那太好了。"妈妈的声音很开心,"对了,你爸说要给你找对象,你看……"

"妈,这个以后再说吧。"我打断她,"我现在工作还很忙。"

"都32了,还不着急?"妈妈开始唠叨,"你看人家王阿姨的女儿,比你小三岁,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敷衍道,"等忙过这阵子,我一定考虑。"

挂了电话,我不由得笑了。

妈妈永远关心的是这些——结婚生子,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我想要的,是更广阔的天地,是更大的成就。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结婚生子,过上平凡的生活。

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我,还有更多的梦想要实现,还有更高的山峰要攀登。

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到阿里夫发来的消息:"苏,下个月我们要来中国考察新项目,到时候一起吃饭?"

我回复:"好啊,到时候我请客。"

放下手机,我走回办公桌,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明天的工作安排。

国际业务部现在有五十多个人,手头的项目有二十多个,每一个都需要我去把关。

虽然累,但我很享受这种感觉。

因为这是我自己打拼出来的天地。

晚上十点,我关掉电脑,准备回家。

走出办公楼,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我裹紧大衣,走向停车场。

路过公司的宣传栏,看到上面贴着一张海报,是我的照片,下面写着:"年度最佳副总裁——苏晨"。

我停下脚步,看着照片里那个自信、坚定的女人。

那就是我。

经历了被逼离职,经历了诬陷诽谤,经历了法庭上的唇枪舌剑,最终站在了更高的位置上。

我没有依靠任何人的背景,没有依靠任何人的关系。

我只是用我的专业能力,用我的人际关系,用我的坚持和勇气,证明了自己。

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靠实力说话。

上了车,我发动引擎,开车驶出停车场。

车载音响里播放着一首歌:"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跟着哼唱起来,嘴角带着笑意。

是啊,我跨过了山和大海,也穿过了人山人海。

我见过职场的黑暗,也见过人性的丑恶。

但我没有被打倒,反而变得更强大了。

因为我知道,只有经历过风雨,才能见到彩虹。

只有经历过黑暗,才能更珍惜光明。

车子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前方是一片灯火辉煌。

我握紧方向盘,眼神坚定。

前路还很长,挑战还会有很多。

但我已经不再害怕。

因为我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有能力去面对,去克服。

这就是成长。

这就是蜕变。

我是苏晨,32岁,海天集团副总裁。

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