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
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遗孤沈春君就去补办了自己的高考录取通知书。
藏在灶台下三个月。
今天她终于带着它,来到了京市大学的新生报到处。
可她刚颤着手,将录取通知书递进去。
下一秒,证书就被人狠狠夺了回来。
随后,冰冷的声音在她脑后响起。
沈春君
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市?你就这样跑出来,江姨谁照顾?
沈春君浑身一僵。
她机械地转过身,看着这个上辈子她伺候、仰望了一生的男人。
师长贺淮序一身挺阔的军装,望着她的眉眼冷峻如风雪。
这种眼神,上辈子的沈春君看了几十年,无比熟悉。
在拜堂成亲后,她满脸羞涩接近他时,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说话:军营的事务繁忙,但我每年都会抽出时间回来,跟你传宗接代。
在她扛不住饥荒,带着儿子来京市找他时,他就是留下儿子后,用这样的眼神呵斥她回家:你一个只会围着灶台转的村妇,来这里除了拖累我,还能干什么?
在她忙碌一辈子,带大了孙子,想报团去桂林时,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质问:你连退休金都没有,哪来的钱出去,再说你出去玩大半个月,这一大家子,谁来管。
这种眼神,如附骨之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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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上一眼,就让沈春君灼热的胸腔如同死尸一般停滞。
上辈子,沈春君当了六十年师长夫人。
却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才知道。
原来,她不是一无是处。
原来,1977年的高考,京市大学录取了她。
她并不是像贺淮序所说的,那样没用。
此时,她揪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角,讷讷说话。
我......来上学。
上学?贺淮序身边立着的江若晚发出了一句惊呼。
她穿着沈春君一辈子都没穿过的碎花洋裙,如上辈子一般高贵优雅。
但此时的她却满脸苍白,用手紧紧扯着贺淮序的袖子。
贺淮序的眉头瞬间拢起。
上什么学?你一个一辈子只会围着灶台转的村妇,拿着一张不知道去哪办的假证,就跑来京市闹笑话吗?
他一脸冰霜,不顾沈春君的抵抗、抢夺,径直抬高手,把她的录取通知书撕成了碎片。
望着一地碎纸屑,沈春君目光猩红。
她嘶哑着开口:不是假证......这是我考的。
你考的?贺淮序像是听到了笑话,冷嗤后,转头看向招生办的老师。
我是淮北军区的师长贺淮序,这是我老家亲戚,一直在我家当保姆,大字不识几个,通知书是假的,我这就带她走,别耽误你们工作。
四周围观人的目光瞬间变质。
长得挺老实,竟然是个骗子?
还想冒充大学生,真是为了进城不择手段啊。
沈春君的心口,像是被无数利刃反复切割。
她怔怔地望着贺淮序身旁,柔弱如娇花的江若晚。
上辈子,贺淮序一句江若晚一家对他有恩,她就扛起了照顾瘫痪江母的责任。
任劳怨任打骂,一照顾就是三十年。
他说她是村妇,留在京市只会给他添乱。
却把江若晚带在身边,养得十指不沾阳春水。
他不让她报团去桂林,要她照顾一大家子。
却不管是公务出行,还是退休后环游世界,始终与江若晚形影不离。
所以百年后,他提出江若晚是他终生灵魂伴侣,要跟她合葬,理由也那样充分。
连她熬了三天三夜生下的儿子也说:妈,几十年了,你放过爸爸吧,他跟江姨,蹉跎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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