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这条线往前看,能看到一整个家族从九龙城寨的狭小空间,一步步走到香港黑社会三大社团之一的位置。里面既有制度的调整,也有商业的选择,更有个人性格的作用。向华胜,这个戴着眼镜、看上去像典型知识分子的最小儿子,就是当中很有代表性的一位。他后来在电影圈投资、在澳门赌业和金融业伸手,可在街头,他又是那个能徒手抓刀、压得住场面的人。1940年代末,九龙半岛一角,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挤成一团,这就是后来被不断提起的九龙城寨。那里既是殖民制度的盲区,也是各种势力自然滋生的土壤。新义安的创始人向前,就在这种环境下搭起了自己的局面,人称“九龙皇帝”,更多是因为他在城寨内的影响力,而不是整个香港的绝对话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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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在香港娶有四房太太,孩子众多,男丁尤多,为他在社团内部形成了天然的家族核心。那时的新义安,势力基本还围着九龙城一带打转,对外界来说,这就是一个带着浓厚家族色彩的地方社团。

1950年,小儿子向华胜在九龙城寨出生。那年,城寨里已经挤满了从内地逃难、谋生的人,屋子狭窄,楼房紧挨,可向家在衙前围街146号的宅子面积不小,人进人出,很是热闹。孩子多,脚步乱,却也因此让别人一看就知道,这一家不是寻常家庭。

真正的转折在1953年。那一年,港英政府出于安全和政治考量,将向前驱逐出境。一个被官方盯上的社团头目,离开香港,被迫去了台湾。对外界来说,这是一次“清理”;对新义安内部却是一次震荡。领头人突然不在,四房太太各自分处,叔伯辈的老成员手里都有人马,大家到底听谁的,成了摆在眼前的问题。

二、兄长接盘:从家族震荡到架构重整

向家的长子向华炎,那时已经在政府部门——香港卫生署有正式工作,日子相对稳定,按当时很多人的看法,他完全可以在公务员体系里一步步往上走。但父亲被驱逐之后,家里局势逐渐显出裂纹,他明白,如果没有一个能服众的人站出来,新义安很可能被瓜分成几个小派系,向家在社团里的话语权就会被消耗掉。

于是,他做了一个在旁人看来颇为冒险的决定:辞去卫生署的工作,正式回到社团,把龙头的位置接了过来。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向前虽然不在香港,但向家还要继续守住这一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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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华炎先做的不是扩张,而是稳住内部。他一边拜访父亲那一代的叔伯长老,一边安抚不同房太太这边各自的亲戚势力。在一些家庭聚会中,叔伯之间难免有话外之音,他就尽量压住火气,寻求共识。有一次,有长辈半开玩笑问他:“你是不是真打算一辈子跟着社团混?”向华炎只是说:“家里的东西总得有人接。”

这种说法看似平淡,实际上是在告诉老成员:向家不撤,向家还在负责。这样一来,那些手里有一帮弟兄、不好直接得罪向家的叔伯,慢慢也就默认了他这个龙头的合法性。

与此同时,他开始意识到,以往那种靠情分、靠血缘的松散组织方式,很难应对香港社会正在发生的变化。经济发展起来,社团成员的流动性也大,单靠喊一声“兄弟”,留不住人。所以,他开始尝试做一件在当时社团圈子里并不多见的事:把内部结构从“认人”向“认位子”过渡。

三、层级与“以场养兵”:新义安走出城寨

进入1960年代末,新义安的内部结构逐步被理顺。向华炎在龙头之上,设立“叔公”级别的长老,负责大方向和仲裁;再往下,是“五虎”“十杰”等中层骨干,各自分管一定的区域或行业;最下面,则是“看馆人”“帮众”等。这种层级,不只是名字好听,更关键的是,每一级别的权责逐渐被固定下来,谁可以拿什么样的“场子”、出了事由谁担责,有了大致的规则。

在这个过程中,向华光出场了。1969年,他从香港大学毕业,本来开了一家英语学校,很快又开出十来家分校,看上去是走教育培训路线。但新义安内部很清楚,这个弟弟最终还是回到了向家这条主线上。向华光的经历,有一点值得注意:他熟悉学校、机构这些规范化管理方式,在处理人事时,比很多只混过街头的兄弟,多了一层“制度”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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