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机器的逐步崩解,偶尔会被某些时刻打断,而这些时刻看上去又会进一步加速它的瓦解。选举本来是为了稳定既有秩序,尤其是在英国这种实行多数选举制的国家,更是如此,但它们也可能成为这样的时刻。英国就是这样一个国家。
只要回看英格兰、威尔士和苏格兰最近几场投票的结果,就很难不得出这样的印象。由保守党和工党构成、在过去一个多世纪里轮流执政的两党机制已经破裂。
那位社会民主主义首相在本党惨败之后,正面临要求他辞职的呼声。《每日电讯报》就写道:“面对自己给政党造成的选举惨败,斯塔默显然已经陷入困局,甚至对失败的规模感到震惊。
为了国家利益,也为了挽救英国政治中所剩无几的尊严与责任感,斯塔默必须作出一次彻底转向,并辞职。”
不过,《泰晤士报》的同行认为,不必这么快下结论:“基尔爵士的时代或许已经结束,工党也可能滑向一场激烈的领导权之争。这将是这个国家眼下最不需要看到的局面。考虑到他们的信念和优先事项,他那些潜在继任者中的大多数,可能比基尔爵士还要糟糕得多,这本身就说明了工党如今的状态。”
那么,接下来呢?那些试图为一个正在瓦解的资产阶级秩序辩护的人,当然拿不出应对这场困局的答案;他们在这里能想到的出路,则在英吉利海峡彼岸。
首相已经失败了,而《商报》解释说:“其实有一个议题,本可以让斯塔默重新打动英国人,并再次转入进攻,那就是让英国重返欧洲。但在这个问题上,首相却没有勇气作出真正的路线转变。”
脱欧,正是这种绝望处境的原因。而且直到今天,正如《法兰克福汇报》所写,它仍“像一道深沟横亘在英国政治版图之中”。英国选民的政党偏好,也越来越围绕这一问题重新排列。
整件事情中最具讽刺意味的莫过于此:那些对传统政治建制派的无能与傲慢感到彻底绝望的选民,在急于寻找出路时,竟然不偏不倚地投向了那股最不该被信任的政治力量。
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正是这股力量,当年凭借着充满煽动性与空头支票的脱欧宣传运动,亲手为国家套上了枷锁,对如今英国经济增长的长期停滞,以及社会福祉系统所承受的沉重代价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责任。
由那位堪称“脱欧麻袋”的奈杰尔·法拉奇所坐镇的英国改革党,却毫无愧色地再次登场。他们正精准地利用着人们的挫败感,大肆搅动并煽动着这些迷茫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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