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论会通河开通对鲁北交通格局的影响

济南交通史话

(接上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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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会通河漕渠疏通时期(永乐九年至永乐十三年,1411-1415年)

据《明史纪事本末》卷·二十四·“河漕转运”载:永乐九年(1411年)“二月初,济宁州同知潘叔正上疏,奏请速浚会通河以利漕运。他说:会通河道四百五十余里,其淤塞者三之一。浚而通之,非唯山东之民免转输之劳,实国家无穷之利也[1]。”明成祖朱棣采纳其建议,下令疏通会通河。这一决策的核心原因在于,永乐迁都后北京的物资需求日益增大,海路与陆路转运均无法满足需求,而会通河作为南北漕运的核心通道,其疏浚遂成为当务之急。此次疏浚工程规模宏大,历时四年,动用大量人力、物力与财力,最终完成了会通河的疏浚,恢复了其漕运功能。具体过程如下:

1. 疏浚的背景与决策:永乐迁都后,北京作为都城人口激增,对粮食、布匹、兵器等物资需求甚殷。当时海路转运受天气影响较大,常出现船只失事、物资损失的情况;陆路转运则成本高、运量小,无法满足北京的物资需求。因此,疏浚会通河、恢复漕运成为明成祖的必然选择。

明成祖迁都北京后,因政治与军事重心北移,加之塞外鞑靼屡犯边境,遂决定对外用兵。永乐八年(1410年)北征蒙古时,急需大量粮食与军用物资,南粮北运再度成为朝廷头等要务。当时北方物资供应极为紧张,明成祖遂召集大臣商议解决办法。但因会通河淤废,河运已不可能,只能通过海运或河陆联运完成南粮北运。然而,“海运险远多失亡,联运则由江淮达阳武,发山西、河南丁夫陆挽百七十里入卫河,历八递运所,民苦其劳[2]”,故当时不少人建议重开会通河以恢复漕运功能。明成祖当即派遣工部尚书宋礼等人赴实地勘察,他们返京后“极言疏浚之便,且言天气和霁,宜及时用工[3]”。朝廷遂决定重开会通河,命工部尚书宋礼、刑部侍郎金纯、都督周长等共同负责,“发山东及徐州、应天、镇江民三十万[4]”,并由宋礼总督其事。

明成祖于永乐九年(1411年)二月任命宋礼为工部尚书、金纯为工部侍郎,负责疏浚会通河工程,同时下令山东、河北、河南等地征调民夫与士兵,全力支持疏浚工程。值得注意的是,会通河北至山东临清,其地理走向与商河北通河北相呼应。疏浚后,会通河虽取代了商河所在的陆路驿道,成为南北交通主干道,但也从侧面印证了商河所在区域作为“鲁冀通联枢纽”的重要性——无论陆路还是水路,鲁冀交界的交通枢纽地位始终不可替代,仅交通方式发生了转变。

2. 疏浚的具体过程:会通河的疏浚工程主要分为三个阶段,历时四年,具体如下:

第一阶段【永乐九年(1411)二月至永乐十年(1412)六月】:修复或重建堽城坝,恢复济宁分水枢纽的运转。此阶段以会通河主线疏浚为重点,清除河道内的泥沙与杂物,并对坍塌的堤坝、闸门进行修复。宋礼、金纯抵达山东后,首先对会通河展开全面勘察,发现济宁至临清段淤塞最为严重——该河段全长约150公里,泥沙淤积厚度达1至2米,多处闸门与堤坝已完全坍塌。为此,宋礼、金纯组织征调的民夫与士兵,采用“疏浚泥沙、加固堤坝、修复闸门”的方法对该河段进行重点治理,同时疏通会通河支流以保障河道畅通。此外,还在河道内设置水闸调节水位,方便船只通行。据《明实录》卷一百十六《太宗实录·永乐九年》记载:

六月己卯,会通河成。河以汶、泗为源。汶水出宁阳县,泗水出兖州府,至济宁州而合,置天井闸以分其流。南达于淮,而河则其西北流也[5]。

第二阶段(永乐十年七月至永乐十二年十二月):对会通河进行疏浚、置闸及局部改道。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黄河在河南原武县黑羊山决口,洪流沿黄河旧道北犯,导致会通河严重淤塞,部分河段甚至被淤为平地。因此,全线疏浚会通河成为当时重开河道的一项最基础、最繁重的任务。据记载,经疏浚治理后,会通河“从开河(闸)过东昌府入临清县,计三百八十五里,深一丈三尺,广三丈二尺”;同时完善配套设施,修建码头、驿站、仓库等以提升漕运效率。

在疏浚河道的同时,宋礼、金纯下令在会通河沿线修建多个码头,便于船只停靠与物资装卸;增设多个漕运驿站,负责传递漕运公文、接送漕运官员;修建仓库存放转运物资,保障漕运顺利进行。此外,还修缮了会通河与黄河、淮河的连接处,确保河道衔接顺畅,防止黄河水倒灌。这表明会通河的通航条件已基本恢复至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以前的水平。在重开会通河的前期工程中,除完成引导水源、疏浚河道等任务外,还实施了置闸与局部改道等工程。据《明太宗实录》记载:自济宁至临清置闸十五,闸置官,立水则,以时启用,舟行使之[6]。

第三阶段(永乐十三年正月至永乐十三年十二月):调试漕运,完善管理制度,正式恢复会通河的漕运功能。永乐十三年正月,会通河疏浚工程基本完成,宋礼、金纯组织漕船进行试航,从济宁出发,经会通河至临清,再经卫河至北京,试航取得成功,漕船能够顺利通行,运量大幅提升。随后,明政府制定了漕运管理制度,明确了漕船的数量、运输路线、运输时间,设立了漕运官员,负责管理会通河的漕运事务,至此,会通河正式恢复漕运功能,成为明代南北漕运的主干道[7]。

3. 疏浚的主要成果:会通河的疏浚工程取得了显著成果,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河道畅通,会通河主线及支流全部疏浚完毕,泥沙淤积问题得到彻底解决,河道宽度、深度均达到漕运要求,能够通行大型漕船;二是配套设施完善,码头、驿站、仓库等配套设施全部建成,漕运效率大幅提升;三是漕运功能恢复,从永乐十三年开始,江南地区的粮食、布匹等物资,经会通河转运至北京,运量逐年增加,彻底解决了北京的物资供应问题。

据《明史》载,会通河疏浚完成后,漕船直达北京,岁运粮食数百万石,省海运之险、陆路之费,民力得以休息。而会通河的疏浚,也彻底改变了商河的交通命运——原本依靠陆路驿道、凭借“济南北大门”“鲁冀交界咽喉”地位成为核心枢纽的商河,随着漕运的兴起,逐渐被边缘化,但这并不否定其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只是其交通职能被会通河取代,其作为鲁冀交界、济南北大门的地理价值,始终是鲁北地区不可或缺的。(未完待续)。

参考文献:

[1] 《明史纪事本末》 〔清〕谷应泰撰 中华书局出版 1977年版 第376页

[2] 《二十四史——明史》 中华书局编 中华书局2000年版 卷一百五十三 宋礼传 第2795页

[3] 《明史纪事本末》〔清〕谷应泰撰 中华书局出版 1977年版 第376页

[4] 《二十四史——明史》 中华书局编 中华书局2000年版 卷一百五十三 宋礼传 第2796页

[5] 《明实录》卷一百十六《太宗实录·永乐九年六月》

[6] 《明实录》卷一百十六《太宗实录·永乐九年六月》

[7] 《中国运河三千年》 嵇国煌著 上海科技出版社 2020年版 第885-88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