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古装剧里打仗,总有这么个经典桥段:两边大军剑拔弩张,刀都快砍到对方脖子上了,突然对面阵里跑出来一个人,举着个小白旗或者一根光秃秃的杆子,扯着嗓子喊“别打!我是来使!”

然后神奇的事就发生了——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士兵,瞬间就停手了,哪怕恨得牙痒痒,也得把这人领到自家主帅帐前。哪怕主帅听完对方的条件气得拍桌子,最多也就是骂一句“滚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定要取他项上人头!”,然后乖乖把人送回去。

这时候你肯定会纳闷:打仗不就是你死我活吗?都到这份上了,还讲什么规矩?一个传话的小兵而已,一刀砍了泄泄愤怎么了?难道还能天塌下来不成?

我跟你说,还真能天塌下来。古代打仗“不斩来使”,根本不是什么君子风度,也不是什么狗屁战争礼仪,那是无数人用脑袋堆出来的、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你要是真敢一时冲动砍了来使,那后果,比打输十场仗还可怕。

先搞清楚:古代的“来使”,真不是个“传话的”

很多人对“来使”的误解太深了,觉得就是个跑腿的,跟现在送快递的差不多,无非就是把A的话带给B。大错特错!

在没有电话、没有电报、没有微信的古代,两个相隔几十里甚至上百里的敌对军团,唯一的沟通渠道,就是这个“来使”。他不是快递员,他是双方唯一的“电话线”,是唯一能让两边“说上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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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两军对垒,你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不知道对方粮草够不够,不知道对方是想真打还是想诈降,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埋伏。所有这些信息,你总不能派个侦察兵过去问吧?侦察兵一露头,直接就被乱箭射死了。只有来使,带着双方默认的“豁免权”,才能光明正大地走进对方军营,把信息带回来。

而且,能当来使的人,绝对不是随便从队伍里拉出来的一个大头兵。他得满足好几个条件:第一,口才得好,能把话说清楚,还能不卑不亢;第二,胆子得大,敢孤身一人走进敌人的虎狼之穴;第三,身份得够,至少得是个校尉、参军级别的,有时候甚至是主帅的亲信、副将。

为啥身份要够?因为身份不够,对方主帅根本不会见你。你一个小兵跑过去说“我们主帅想跟你们谈谈”,人家理都不理你,直接就把你当奸细砍了。只有身份对等的人,才有资格代表本方进行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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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来使手里还拿着“信物”。最常见的就是“节杖”,也就是一根杆子,上面挂着牦牛尾或者羽毛。这东西就相当于古代的“外交护照”,只要拿着这个,不管你走到哪,只要是交战双方,都得认。你要是敢杀拿着节杖的来使,那就是破坏了整个天下都公认的规矩。

所以你看,来使根本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他是双方沟通的唯一桥梁,是信息的唯一载体。杀了他,就等于你亲手把这座桥给拆了,把自己的耳朵和嘴巴都给堵上了。

杀来使的第一个后果:你再也没有任何“退路”了

打仗这事儿,从来都不是为了打仗而打仗。所有的战争,本质上都是为了“谈条件”。

要么是你打输了,想投降,求对方饶你一命;要么是你打赢了,想让对方割地赔款;要么是两边打得两败俱伤,谁也吃不掉谁,想坐下来讲和;要么是你想交换战俘,想让对方把你被俘的兄弟放回来。

所有这些事,都得靠来使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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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一时冲动,把对方的来使砍了,那会发生什么?对方会立刻认定:你这个人,没有任何谈判的诚意。你不想投降,不想讲和,不想交换战俘,你只想把我们全部杀光。

那对方还有什么选择?只能跟你死战到底。

本来对方可能还在犹豫,还在想着要不要投降,还在盘算着打输了怎么办。结果你杀了来使,对方所有的退路都没了。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是死,那不如拼个鱼死网破,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你想想,一支抱着必死决心的军队,战斗力有多可怕?本来你可能稳赢的仗,就因为你杀了一个来使,对方全军上下同仇敌忾,跟你玩命,最后你反而输了,这种事在历史上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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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三国时期的关羽。当年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曹操都吓得要迁都了。这时候孙权派使者过来,想跟关羽联姻,让自己的儿子娶关羽的女儿。其实孙权这时候还没想好要不要跟关羽彻底撕破脸,联姻只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缓和关系的方式。

结果关羽怎么说?他大骂使者:“虎女焉能嫁犬子!”不仅把使者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把人赶了回去。

这其实跟杀了来使没什么区别,都是极端的侮辱。孙权本来就对关羽占着荆州不满,这下彻底被激怒了,下定决心要跟曹操联手,干掉关羽。最后关羽败走麦城,身首异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亲手斩断了和东吴之间的沟通渠道,把孙权逼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你再想想,如果当时关羽好好接待了孙权的使者,哪怕不同意联姻,也客客气气地把人送回去,那孙权至少不会那么快就下定决心偷袭荆州。关羽也就不会落得那么惨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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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极端的例子。当年蒙古西征,打到花剌子模的时候,成吉思汗一开始根本没想灭了花剌子模。他派了一个商队,带着大量的金银财宝,想去跟花剌子模做生意。结果花剌子模的总督见财起意,把商队的人全部杀了,把财宝私吞了。

成吉思汗还是没生气,又派了三个使者过去,要求花剌子模交出凶手,赔偿损失。结果花剌子模的国王摩诃末,觉得成吉思汗远在千里之外,根本奈何不了他,竟然把正使杀了,把两个副使的胡子剃了,赶了回去。

这下彻底把成吉思汗惹毛了。他亲自率领二十万大军西征,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把整个花剌子模给灭了。花剌子模的国王摩诃末,最后逃到里海的一个小岛上,病死了。曾经盛极一时的花剌子模,就因为杀了几个使者,落了个国破家亡的下场。

你看,杀来使的代价,有时候就是整个国家的命运。

杀来使的第二个后果:你会激起对方全军的“死志”,还会寒了自己人的心

古代军队打仗,最看重的是什么?是士气。士气旺,以一当十;士气衰,一触即溃。

而杀来使这种行为,是对对方整个军队的最大侮辱。

你想想,来使是代表他们的国家、他们的主帅来的。你杀了来使,就等于在打他们所有人的脸。他们会觉得,你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你根本不尊重他们。这种屈辱感,会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愤怒。

我跟你说,人一旦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平时可能贪生怕死的士兵,这时候也会变成不怕死的勇士。他们会抱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的心态,跟你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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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比如东汉时期,将军耿恭驻守疏勒城,被匈奴大军包围。匈奴派使者过来劝降,说只要耿恭投降,就封他为白屋王,还把公主嫁给他。

结果耿恭怎么做的?他把使者骗到城楼上,当着匈奴大军的面,一刀把使者杀了,然后把尸体架在火上烤,跟士兵们分着吃了。

匈奴大军看到这一幕,当场就崩溃了,哭声震天。然后他们发起了最疯狂的进攻,一波接着一波,恨不得把疏勒城夷为平地。

耿恭为什么要杀来使?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必须跟士兵们同生共死。杀了来使,就等于断了所有士兵投降的念头,让他们知道,除了死战,没有别的出路。

你看,连耿恭自己都知道,杀来使会激起对方多么疯狂的进攻。他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如果他有别的选择,他绝对不会走这一步。

反过来,如果你是进攻的一方,你杀了对方的来使,那对方的士兵就会跟耿恭的士兵一样,抱着必死的决心跟你拼命。本来你可以轻松拿下的城池,结果变成了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你得付出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代价才能打下来。

而且,杀来使不仅会激怒对方,还会寒了自己人的心。

你想想,你的士兵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主帅连一个手无寸铁的来使都杀,这么不讲道义,以后我要是被俘了,对方肯定也会杀了我。那我还不如现在就跑,或者干脆投降算了。

还有你的将领们,他们也会觉得,你这个人太冲动,太鲁莽,跟着你干,迟早会把命丢了。久而久之,军心就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更可怕的是,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当你的来使了。你想想,要是你派出去的使者,对方二话不说就砍了,那谁还愿意去干这个送死的差事?以后你想跟对方谈判,想传递信息,都找不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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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来使的第三个后果:你会变成“天下公敌”,再也没有人敢跟你合作

古代的战争,从来都不是两个国家之间的单打独斗。总会有第三方、第四方在旁边观望,随时准备站队。

而你杀来使的行为,会向所有观望的人传递一个信号:你是一个不讲规矩、不讲信义、心狠手辣的人。跟你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迟早会被你吃掉。

那结果是什么?所有的人都会联合起来对付你。

就像刚才说的花剌子模,杀了蒙古的使者之后,周围的小国没有一个敢帮它的。因为它们都知道,花剌子模是个疯子,跟它走得太近,自己也会遭殃。所以蒙古大军打过来的时候,花剌子模只能孤军奋战,最后被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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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战国时期的宋襄公,他倒是很讲“仁义”,不斩来使,还在战场上讲究“不鼓不成列”。虽然他最后打输了,被后人嘲笑了几千年,但至少他在当时的名声还不错,很多诸侯国都愿意跟他交往。

反过来,战国时期的白起,被称为“人屠”,坑杀了四十万赵军降卒。虽然他打仗很厉害,为秦国立下了汗马功劳,但他的名声太臭了,六国的人都恨他入骨。最后秦昭襄王也容不下他,赐死了他。

你看,在古代,“信义”这两个字,有时候比千军万马还重要。你要是失去了信义,就等于失去了所有的盟友,变成了孤家寡人。哪怕你再强大,也迟早会被众人联手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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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斩来使这个规矩,是双向的。你不杀对方的来使,对方一般也不会杀你的来使。这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互相的保护。

你想想,你今天杀了对方的来使,明天对方就会杀你的来使报复。这样一来二去,双方就彻底没有沟通的可能了,战争就会无限升级,最后只能是两败俱伤。

所以,哪怕是为了保护自己派出去的使者,你也不能随便杀对方的来使。这是一种底线,也是一种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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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斩来使”是绝对的吗?当然不是

说了这么多,你可能会觉得,古代打仗就绝对不能杀来使。其实也不是。这个规矩也有例外,而且例外的情况还不少。

什么时候可以杀来使?

第一种情况,就是你已经下定决心,要跟对方死战到底,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就像刚才说的耿恭,他被匈奴大军包围,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根本没有投降的可能。这时候杀了来使,就是为了激励士气,告诉士兵们,我们没有退路,只能死战。

还有岳飞抗金的时候,金兀术派使者过来劝降,岳飞二话不说,就把使者杀了。他就是要告诉全军将士,我们跟金人不共戴天,除了收复河山,没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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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种情况,就是来使本身有问题,比如刺探军情、挑拨离间、或者态度极其恶劣。

比如,来使在你的军营里,到处乱看,偷偷画你的布防图,这就是奸细,杀了没话说。或者来使当着你的面,辱骂你的主帅,辱骂你的国家,这时候你杀了他,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第三种情况,就是你想故意激怒对方,让对方做出错误的决策。

比如,你知道对方的主帅是个脾气暴躁的人,你就故意杀了他的来使,让他怒不可遏,失去理智,然后贸然出兵,掉进你设好的陷阱里。

不过,这种做法非常危险,相当于玩火。一旦玩不好,就会引火烧身。所以一般只有非常有把握的主帅,才会这么做。

而且,即使是杀来使,也不是随便乱杀的。一般都会讲究方式方法。比如,把来使的耳朵割掉,或者把他的鼻子割掉,然后放回去。这样既达到了侮辱对方、激怒对方的目的,又没有彻底斩断沟通的渠道。

或者,把来使的人头砍下来,装在盒子里,送回去。这就是最严重的警告,意思是“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好谈的,只有战争”。

其实,古代打仗有很多看起来很迂腐的规矩,比如“不斩来使”、“不杀降卒”、“不伐丧”等等。很多人觉得这些规矩很可笑,打仗就是你死我活,还讲什么规矩?

但你仔细想想就会明白,这些规矩,根本不是什么道德约束,而是无数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经验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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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本质,是为了获取利益,而不是为了毁灭。如果战争没有任何规矩,没有任何底线,那最后只会变成一场无休止的屠杀,双方都会同归于尽。

而“不斩来使”,就是战争中最基本的底线。它给了双方一个沟通的渠道,一个谈判的机会,一个悬崖勒马的可能。

它告诉我们,哪怕是在最残酷的战争中,也应该保留一丝人性。哪怕是敌人,也应该给予最基本的尊重。

所以,下次再看古装剧里,主帅气得拍桌子却还是把来使放回去的时候,你就不要再骂他“懦弱”、“迂腐”了。他不是不想杀,而是不敢杀,也不能杀。

因为他知道,一时的痛快,换来的可能是全军覆没,国破家亡。

这不是懦弱,这是清醒;这不是迂腐,这是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