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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书者,自古为庙堂题署、山川勒石、殿堂匾额之大宗,贵在格局、气象、骨力与胸襟,非笔墨浅薄、格局狭小者所能驾驭。当代艺坛之中,徐里先生以书画双绝享誉中外,其榜书创作独树一帜,扎根传统文脉,深耕颜体正脉,兼融北碑雄浑意趣,熔铸古今笔墨精神,形成宽博厚重、雄浑大气、充实饱满、气韵生动、阴阳互补、儒道圆融的独特审美范式,为当代榜书艺术的传承与出新树立了极具标杆意义的艺术范本。

纵观中国榜书发展史,自秦汉摩崖刻石,至魏晋碑版,再到唐代颜真卿开大字雄强之先河,确立了榜书端庄正大、恢弘开阔的审美基调。颜体之所以成为后世榜书的不二根基,正因其中宫宽绰、结体外拓,笔画横轻竖重、筋骨内含,既有大唐盛世的雍容气度,又有君子立身的中正风骨,最宜作大字榜书,撑得起空间格局,载得起人文情怀。徐里先生深谙此中道理,毕生书学深耕颜体根基,不逐时流浮华,不涉轻媚纤巧,始终以颜真卿楷书笔法、结体、气韵为立身之本,潜心临摹参悟《颜勤礼碑》《颜氏家庙碑》《多宝塔碑》诸经典,吃透颜体“筋肉丰满、沉雄朴厚”的笔墨内核,同时旁涉北朝刻石,取郑文公、张猛龙的凌厉端穆,吸纳泰山经石峪金刚经、龙门二十品的粗犷苍茫,将颜体的庙堂正气与北碑的金石气格自然相融,为其榜书创作筑牢了深厚的传统根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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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里榜书首要审美特质,便是“以颜体为基,宽博厚重”。颜体榜书核心在于结体不取紧敛局促,而主中宫宽松、四面开张,字形方正茂密、体量充盈,如同高士正襟危坐,沉稳端庄而无丝毫轻浮之态。徐里深得颜体结体精髓,其榜书单字架构不求欹侧取巧,坚守正面示人、平正安稳的法度,骨架外张而不散漫,轮廓规整而富有张力。用笔之上,恪守颜体中锋行笔要义,起笔藏露相生,行笔沉实凝练,收笔沉稳内敛,笔画粗细变化自然,横画平实中含仰覆之势,竖画坚挺具立柱之姿,撇画舒展奔放,捺画厚重沉稳,折笔圆中带方,方圆兼备间尽显笔墨功力。其线条摒弃单薄尖峭,追求绵里裹铁的质感,看似丰腴浑厚,实则骨力深藏,无臃肿呆滞之弊,有沉实稳重之韵。这种宽博,不是刻意拉大字形的空疏,而是笔墨内力充盈下的自然舒展;这份厚重,也不是刻意加粗笔画的笨拙,而是笔法凝练、气韵沉潜造就的体量感,落笔便有泰山磐石之稳,庙堂殿宇之庄。

紧随宽博厚重而来的,是其榜书“雄浑大气”的精神气象。榜书之魂,重在气象,气象源于笔力、格局与书家胸襟学养。徐里先生兼具画家视野与文人修为,胸藏山河丘壑,心怀文脉传承,其榜书落笔便自带宏大格局,挣脱小字行书的精巧束缚,以大字造势,以笔墨寄怀。在笔法上,他融入北碑的雄直之气,笔势开张跌宕,运笔酣畅从容,提按顿挫间力度十足,线条既有颜筋的柔韧内含,又有碑骨的刚劲外露,刚柔并济,气势贯通。在章法布局上,深谙传统“计白当黑”的美学法则,字与字、行与行之间疏密得当、收放自如,留白简约空灵,布字饱满均衡,整体章法密而不闷、疏而不散,于平稳匀整中暗藏险峻之势。无论是四字匾额、短句题署,还是长篇大字创作,皆能撑得起空间气场,彰显出大国艺术的恢弘气度与正大风骨,没有市井俗媚之气,唯有文人雅士的浩然胸襟与山河天地的磅礴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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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实饱满,是徐里榜书最直观的笔墨审美表达。颜体精髓贵在骨肉匀称、筋肉丰盈,不枯瘦、不干瘪,笔墨充盈于字形构架之内。徐里创作榜书,极善把控墨色与线条的融合之妙,浓淡枯湿随心而运,浓墨落笔沉稳厚重,墨色入纸深沉内敛,不飘不浮;枯笔行笔苍劲老辣,飞白之中暗藏气韵流转,润燥相生,虚实相映。其字形内部笔画排布充实妥帖,笔画穿插避让井然有序,不留空洞松散之处,每一字都内力饱满、元气充沛,如同精气内敛的君子,体态丰健而神完气足。这种饱满,不是笔墨泛滥的臃肿,而是笔法精到、结体严谨、墨色温润共同成就的艺术质感;这份充实,也不是笔画堆砌的繁密,而是删繁就简、守正归一,于简约构架中充盈笔墨精神与人文内涵,让每一幅榜书作品都形神兼备、气韵充盈。

气韵生动,是徐里榜书超越技法层面、抵达艺术高境的核心标志。书法之妙,法度为体,气韵为魂,无气韵则笔墨仅为刻板符号,有气韵则字形自有生命神采。徐里榜书虽严守颜体法度,却从不拘泥刻板、泥古不化,在恪守传统规矩的同时,注入自身的性情、学养与时代感悟,让静态的笔墨字形生出流动的气韵。其运笔节奏舒缓有度,快慢相生,行笔不疾不徐,沉着从容,笔墨线条之间气息连贯,上下呼应、左右关联,一字之内气脉贯通,通篇之间气韵流转。加之画家独有的审美视野,将绘画的虚实、开合、聚散之理融入榜书创作,笔墨有虚实变化,章法有层次节奏,静中藏动,稳中含逸,端庄而不呆板,雄浑而不粗野,笔墨有温度,字形有神采,观之如观山川流云,沉静中见灵动,厚重中见生机,完美诠释了传统书法“气韵为上”的至高审美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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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层次来看,徐里榜书深谙传统美学“阴阳互补”的哲思要义,将刚柔、虚实、疏密、方圆、枯润、动静等对立审美元素完美调和。用笔之上,中锋为阴、侧锋为阳,藏笔为阴、露笔为阳,刚劲骨力为阴、柔韧笔意为阳;结体之中,中宫收敛为阴,四面开张为阳,笔画紧实为阴,留白空灵为阳;章法之间,字密为阴,行疏为阳,墨浓为阴,笔枯为阳,静态架构为阴,动态气韵为阳。他不偏执于刚猛而失之僵硬,也不沉溺于柔婉而失之乏力,始终把握阴阳平衡、刚柔相济的尺度,以颜体之正立骨,以北碑之雄取势,以文人之韵传神,让对立的审美特质相互渗透、彼此交融,达成和谐共生的艺术境界,暗合天地自然运行之道,也契合中国传统艺术中庸平和的审美内核。

而儒道圆融,则是徐里榜书精神内核的终极归宿,也是其学养、人格与艺术追求的集中体现。儒家讲究中正端庄、浩然正气、立身守道,推崇君子之风、庙堂之格,这正是徐里坚守颜体正脉、追求榜书端庄正大、宽博雄浑的思想根基,笔墨之间尽含儒家修身立德、胸怀天下的人文情怀。道家崇尚自然本真、虚实相生、大巧若拙,追求天人合一、冲淡沉静的精神境界,这又让其榜书挣脱法度的刻板束缚,不求刻意雕琢,回归笔墨本真,于自然挥洒中见本心,于简约沉稳中见境界,留白藏韵,虚实相生,尽显道家冲淡苍茫、返璞归真的意趣。徐里将儒家的中正守礼与道家的自然逍遥融为一体,法度之中见性情,规矩之内见本真,笔墨有庙堂之正气,亦有山林之静气;有人文之坚守,亦有自然之灵趣,实现了儒道精神在榜书艺术中的深度融汇,让作品既有传统士人的精神风骨,又有天地自然的超然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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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书坛浮躁之风盛行,不少创作者或刻意求怪、背离传统,或纤弱媚俗、缺乏骨力,榜书创作更是多有粗制滥造、格局狭小之作。反观徐里先生,坚守传统正脉,以颜体为根,以碑学为韵,以学养为魂,不随波逐流,不刻意哗众取宠,在传承中深耕,在守正中出新。其榜书宽博厚重而不失灵动,雄浑大气而不失温润,充实饱满而不失清雅,气韵生动而不失端庄,阴阳互补而和谐天成,儒道圆融而意境深远。既守住了中国榜书千年传承的法度根基与精神气象,又融入了当代文人的审美情怀与时代精神,为颜体榜书的当代演绎开辟了新路径,也为当代书法创作树立了守正创新、以格调立身、以学养立艺的典范。

品读徐里先生的榜书,可观笔墨法度,可赏格局气象,可悟人文情怀,可感天地哲思。一笔一划皆扎根传统,一字一帧皆承载文脉,既见颜体庙堂之庄重,又见北碑金石之苍茫,更见文人内心之旷达。其审美价值不仅在于笔墨技法的精湛,更在于以榜书为载体,传承中华书法正脉,诠释传统美学精髓,彰显中国文化的大国气度与精神内核,足以垂范艺坛、启迪后学,在当代书画书法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艺术篇章。

文/玄石翁来源:美篇@中国文脉)

作品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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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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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里,第十三届全国政协委员,历任中国美术家协会分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秘书长,国家重大题材美术创作艺术委员会主任,中国国际交流协会副会长,全国政协书画室副主任,中国文联美术中心主任,中国美术家协会艺术委员会主任,全国美展总评委、评委会主任,中国文联、财政部、文旅部“中华文明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组委会办公室兼创作指导委员会办公室副主任,中宣部、财政部、中国文联、文旅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美术创作工程”组委会秘书长、创作指导委员会执行主任,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志愿者协会顾问,第十届中国文联全国委员,教授,博士生导师。

作品连续入选第七、八、九、十、十一届全国美展及《20世纪中国油画展》《第二届中国油画展》《第三届中国油画展精品展》《首届中国油画学会展》等国家级展览并获奖。作品被中国美术馆、中国国家博物馆、人民大会堂、中南海等美术馆和政府机构收藏。许多海外政府、机构、洛克菲勒家族等收藏家收藏。先后率团出访各大洲数十个国家和地区并举办画展。出版个人画册二十余种。

2007年入选中国油画50家,2011年入选“艺术之巅”——中国油画2010年度十大人物,2012年被授予乌克兰大使奖,2013年被美国国家艺术委员会授予“杰出艺术成就奖”,2015年被俄罗斯艺术科学院授予荣誉院士,2016年获俄罗斯美术家协会苏里科夫金质奖章,2017年被授予比利时东方文化骑士勋章,2019年被吉尔吉斯斯坦授予杰出文化人物奖章。2017年在意大利出版发行《徐里油画集》,2019年油画作品《对话》被收藏并陈列于意大利达芬奇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