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6月25日是一个普通的日子,在武汉市阳光灿烂的大街上,走来一位气宇轩昂的复员军人,他便是刚刚任命为武汉监狱监狱长的曹玉海。我们查阅1950年湖北省人民法院的手写体《干部登记表》截图上清晰地记载着:曹玉海,男,年龄28岁,籍贯山东,个人成分农民,家庭成分贫农,入伍时间1940年,工作简历,曾任解放军排长连长副营长。
曹玉海担任监狱长的这所监狱,解放前的名称叫湖北第一监狱,地址在今天的今武昌文昌门正街上,可以说是非常繁华的地段,现存一些民国监狱建筑模式,两层砖混结构,木架坡面屋顶,红砖红瓦,看上去还是比较气派。
据《武汉通史·晚清卷》介绍,该监狱创建于晚清时期的1905年,系晚清洋务派代表人物张之洞主持修建,仿照日本东京及巢鸭两处监狱建成,占地30亩,分内监、外监、女监和病监等4大监区,并最早引进了国外监狱先进管理制度,是当时全国第一所经过较为彻底改良,并具有真正现代意义上的监狱,所以一开始取名为“湖北省城模范监狱”, 1926年12月,国民政府迁都武汉,1927年1月,汉口、武昌合并为武汉市,这里划为京兆区,监狱又更名为武昌监狱,后一度更名为湖北第一监狱。
1949年5月16日,武汉解放,武汉市正式建置,三镇合并建制为中央直辖市,湖北第一监狱又改名为武昌监狱,可以说,这所监狱是全省最大的,条件最好的,1949年4月,曹玉海随大军南下解放江南,在湖北宜昌与白崇禧军队交战。曹玉海在激战中身负重伤,留在武汉治疗。伤愈后,组织考虑他身体虚弱,便安排他转业到武昌监狱任职,担任监狱长一职,根据这所监狱的实际情况,他的级别是在正县级干部以上。
本来,这位农民出身的青年曹玉海,从军整整十年,经历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参加过无数次残酷的战斗,三次荣立大功,获得勇敢奖章五枚。他在从军生涯中的最后一次负伤,是在湖北宜昌率领士兵抢渡风大浪急的长江的时候。这次中弹令他本来就伤痕累累的身体更加虚弱。在风景秀丽的东湖疗养院休养时,他接到了复员的命令,安排好令许多人羡慕的监狱长工作和职位。
曹玉海从战场来到铁门高墙之内,这个时候,新政权刚刚建立,武汉这样的中部大城市,百废待兴,秩序重建,监狱工作其实颇为棘手。他虽然脱下了军装,曹玉海却依然有那么一股劲,那么一种精神。接收旧监狱,工作千头万绪,任务极其艰巨。当时武昌监狱的主要工作:一是大量接收、临时看管被俘的国民党战犯,清剿的土匪,保卫新生的人民政权;二是对捕获的反革命犯和形形色色的刑事犯罪分子进行管制,保证社会治安的稳定;三是创办织布厂、服装厂、纽扣厂等企业,对犯罪分子进行劳动改造。
在新的战场,是另一个维度的斗争,身上的担子也确实不轻,曹玉海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关,打了一次又一次胜仗,受到上级的高度评价,监狱的同事们眼中,这位铁血军人适合这样的岗位:作风硬朗,纪律观念强,手里有战功,又有党龄,能镇得住场。加上组织对转业干部也有安置安排,这在当时绝对算是一份让家里人放心的工作。
尤其令曹玉海感到欣慰的是,在养伤期间他结识的那位照顾他的护士林雪,她穿着白上衣,黑裙子,双眼皮,圆圆的脸,十分漂亮,她给曹玉海换药时,听他喊疼,忍不住嗔道:“大老爷们怕啥针头?”曹玉海憨厚一笑,“怕疼也得上战场。”任谁也没想到,几句斗嘴成了漫长恋情的序曲。
曹玉海当监狱长的日子,她只要一有空过来看他,让同事们羡慕不已。大家都跟他说:“领导你真有福气“,说得他心里美滋滋的,没有过多久时间,他们便订了婚,裁个花布被面、打两只搪瓷茶缸,并相约好翌年春天成亲,两人都一起幢憬着未来美好的生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在广播里听到了一个消息:与中国接壤的朝鲜发生了战争。6月25日,当曹玉海在武汉的大街上奔走的时候,他听说自己的老部队第三十八军正从南向北开过路过这里。他虽不知道邻国的战争与自己的国家有何种关系,但部队向着战争的方向开进还是使他产生出一种冲动,他能够意识到的是:国家的边境此刻也许需要守一守,那么部队也许又需要他这个勇敢的老兵了。他立即前往驻地去找老部队。
经过好长一段时间的寻找,他终与342团政治处副主任孙永章,提出了一个和他现实处境看上去有点“对着干”的请求——申请归队,重返38军。孙副主任决定不了这事,便上报到师长翟仲禹,师长说:“你已经转业了,在地方好好干吧!”曹玉海坚定地说:“我们的新中国刚刚建立,帝国主义把侵略的战火烧到我们家门口了,威胁到祖国的安全,我是一个革命军人,岂能坐视敌人侵略,我要到前方亲自消灭侵略者!”但翟师长还是有点为难。
最终上报到中南军区组织部部长梁必业那里。梁部长给他做工作:“别人的事都好办,你这个事不好办,因为你已经转业了,而且你新的岗位做得很出色” 但曹玉海坚决地说:“老首长,我是在114师342团长大的,你想一切办法,让我回去吧。” 在曹玉海的再三恳求下,终于回到老部队38军担任114师342团一营营长。
得知自己能归队的那天傍晚,十分高兴的曹玉海走进医院门诊部,低声告诉林雪:“恐怕得再上前线。”她的眼神先是一愣,随即平静下来:“你放心去,家交给我。”两人无声地握了握手,这一幕后来常被同僚回忆——没有泪水,却有决然。
在临别之时,曹玉海塞给林雪一封信,信上说:“我不是不需要幸福,我不是天生愿意打仗,可敌人要剥夺我们的幸福,我不能有别的选择。”林雪同样也写了封信 给他:“玉海,我亲爱的:一想到你要离开我,我的心就像撕裂了一样! 自从见到你,我才晓得一个人应该怎样生活。但,我毕竟还有些过于注意个人幸福,你的批评是正确的。你说得对: 我不是不需要幸福,我不是天生愿意打仗,可是为了和平,为了世界劳动人民的幸福,我就要去打仗了。谁知道什么时候能相见,但我要等待,等待你胜利归来。我为你绣了一对枕头,请带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我想总会有点儿时间的,亲爱的,千万写信来,哪怕只是一个字也好,等你胜利回来。……”
归队之后,曹玉海重新穿上久违的军装,回到熟悉的番号之中,心里别提多高兴啦,他扛上枪,从武汉一路坐到东北,1950年10月25日,他跟随第一批入朝的主力部队38军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踏上抗美援朝战争前线。那时38军在志愿军序列里任务繁重,从入朝第一天开始,由于没有制空权,我军大都在山林里露营,过着夜行昼宿的日子。即使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中,曹玉海带的一营多次参加夜间突袭、穿插渗透,靠轻武器、靠夜色、靠地形,贴身去“掏心窝子”,因此,入朝一个星期曹玉海营在檀峰地界与伪六师十九联队过招,消灭了敌人一个营的兵力,还抓了几百名俘虏,缴获了大量枪支弹药,活捉了五个美军顾问,还从敌人手中解救了五名朝鲜人民军女战士,实现了开门红。
在随后的朝鲜战场上,我军与敌人进行了五次战役,曹玉海参加了前四次战役,他的作战风格有一个鲜明特点:动作快,敢穿插,敢在对方认为安全的地方突然冒出来,一下子咬住对方的要害。曹玉海这样的老营长,很熟悉这种打法。
朝鲜战场上我军与敌进行了五次战役,曹玉海参加了前四次战役,表现均非常出彩,第一次战役中,曹玉海营密切协同一营俘获美军顾问和南朝鲜伪军400多人,还亲率四连消灭敌人一个机枪连。随后,又率二营守卫月峰山,使阵地岿然不动。第二次战役时,曹玉海营担任主攻任务,他率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迫近阳站,最终消灭土耳其旅的一个加强营600余人。
第三次战役中曹玉海营打得更出色,当时担任尖刀营,美军利用汉江天险,构筑防守阵地。曹玉海率全营在零下20多摄氏度的气温下涉过汉江,一举突破敌人苦心经营的号称“攻不破的防线”后,又孤军深入40公里奇袭美军老巢,歼灭美军330余人,缴获各种火炮40余门,轻重机枪20余挺,汽车36辆。这些武器可以装备当时志愿军的两个炮兵团,是役他被被三十八军首长誉为“钢铁一营”,曹玉海被誉为 “钢铁营长”称号。
但真正让曹玉海这支营队载入战史的,是第四次战役。1951年1月25日,美第8集团军司令李奇微李奇微通过综合情报得出结论,志愿军的后勤补给跟不上,便制定了“霹雳行动”的磁吸战术,将进攻的重点放在了汉江南岸,妄图一举跨过汉江攻入汉城,借此以扭转“联合国军”长期以来的颓败局面。为此,李奇微调集美军第1军、第9军,共计6个师、3个旅的兵力,同时拿出113辆坦克、68架飞机、20门火炮等重火力向汉江南岸气势汹汹地杀奔而来。志愿军虽然也针锋相对采取“西顶东反”作战方针,在西线汉江南岸实施坚守防御,牵制敌主要进攻集团,在东线诱敌深入,抓住战机实施反击,粉碎其攻势,由于后劲不足, 威胁着实不小。
此时,38军的任务便是不惜一切代价,死守汉江南岸水原至骊州一线,使敌不得突破防线跨过汉江,从而为东线战役争取足够的时间,然后再择机寻找战机消灭来犯之敌。著名的汉江阻击战打响。《决战朝鲜》一书如此描述这场战役:在漫天钢风铁雨中,他们在硝烟与烈火中坚守修理山主阵地整整七天,把美军第25师打得头破血流,再一次杀垮土耳其旅......打到后来,美军对志愿军士兵的生命力甚至不敢相信。他们实在不明白汽油弹烧过、炮弹犁过的阵地上早已空无活物,志愿军却还在拼命抵抗,这简直就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
我志愿军冒着铺天盖地的火力死守阵地,其惨烈程度丝毫不亚于上甘岭战役,对于这场战斗中美军凶猛火力的撕咬惨况,独守350.3高地的第38军114师342团1营更是上演了一幕幕气壮山河、惊泣鬼神的惨烈战斗。据战后的资料显示:350.3高地防御战志愿军一个营消灭了近700美军,但自身也拼到只剩2人。
350.3高地位于京安里东北,是三岔路口——利川、龙仁、水源三条通往汉城的公路交汇处,不管美军从哪里进攻,必然会经过350.3高地。这里失守,美军即可全军向汉城逼近,因此,谁控制了350.3高地,谁就能拥有打开汉城的大门的钥匙,美军从西线突破,这地方就是必经之路。然而,此处三面受敌,四面漏风,正面挨打,侧翼也挨打。一旦打起来,没有撤退的余地,也没有增援的空间,纯粹是一块死守的硬骨头,防守难度极大。
鉴于350.3高地其防守的成败,与全军以至整个战役的成败息息相关,此战意义极其重大,为此,38军副军长江拥辉特意召营长曹玉海面授任务,着重强调:“你们的阵地很突出,敌人会豁出老本来攻你们的”,问他能否完成任务。曹玉海当然知道,一位军首长亲自向一个营长布置战斗,这肯定是一场恶仗,但他却一拍胸脯表示:“我们营从没打过败仗,首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为了表达与阵地共存亡的决心,将生死置之度外,曹玉海和教导员方新决定靠前指挥,直接把营指挥所设在350.3高地主峰,紧靠三连阵地。
当时,志在必得的为了打下这座由500名轻步兵坚守的350.3高地,居然直接调集了美军王牌——骑兵一师一个团的兵力。而且这一个团还有24架飞机、52辆坦克和50门大炮做掩护,先是用猛烈的炮火犁松了高地上的每一寸土地,防御阵地的山头普遍被削低了一米,炮轰过后,成群的坦克,无数的敌军开始发起冲锋,李奇微的“火海战术”几乎都快让整个高地从地球上消失,38军不少阵地上死得一个人都没剩下。
面对美军最精锐的王牌主力,兵力比自己强大十几倍,且武器装备精良。每次步兵冲锋前,美军的飞机、坦克、大炮都会轮番上阵,对着一营阵地狂轰滥炸,从早晨到下午3点,敌人的轰炸、炮击和机枪扫射中间停顿时间最长的只有8分钟,即便是遭到美军如此重火力的凶猛打击,但在曹玉海的指挥下,没有一个人脱离阵地,全营顽强阻击,击退了十多次进攻,他亲自端起枪炮进驻前线与美军血拼,打退了敌人的6次冲锋,美军在阵地前扔下了200多具尸体,此时全营只剩下了53名战士,几近弹尽粮绝,曹玉海也再一次负伤。
此时,敌人又发起第七次冲锋了,只见美军分六路像羊群似的向主峰发起进攻,弹尽粮绝的曹玉海带头冲向敌人发起白刃战前向团长作最后的汇报“团长,我跟你告别了,再见!”说完撂下电话,操起武器与敌人血战,两颗子弹迎面击中他的头部和胸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强睁着眼睛对班长徐金说了最后一句话:“一定要守住阵地,有机会告诉俺嫂子,我没有给她丢脸!” 言毕壮烈殉国,年仅二十八岁。
曹玉海牺牲后,美军又进攻了两次。战士们高呼着“为营长报仇”的口号,教导员方新接着指挥,他按照营长生前的布置调配了火力;方新牺牲后,三连连长赵连山又接力指挥,敌人的进攻终于被打退。不久,三四〇团和师警卫连的援军终于赶到,接下350.3高地的防御。一营苦战7个昼夜,打退了敌人几十次进攻,歼灭美军680多名,是志愿军营级建制消灭敌人最多的一次。最后曹玉海一个营只有3连连长赵连山和一班的副班长刘占清还幸存。
1951年6月25日,志愿军总部追认为“特等功臣”和“一级战斗英雄”。三连记特等功,并授予“二级战斗英雄连”光荣称号。曹玉海营被三十八军授予“抗美援朝英雄营”的光荣称号。斯人已去,荣誉长存,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在天之灵的英雄宽慰的了。 然而,唯有一件事却是极重战友情谊的38军老战友们放心不下,这件事情是牺牲时的战斗英雄曹玉海的临终遗言:“告诉俺嫂子,她叫王月花,我没有给她丢脸!”,要知道,嫂子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战后,38军的战友们为了烈士的遗言,还有带着烈士的遗物,以及特等功、一级战斗英雄荣誉证,来到其档案上填写的“山东莒县老沟乡草甸子村”,要寻找他的嫂子王月花,告诉她战斗英雄曹玉海的事迹时,经地方民政部门和村干部反馈,该村根本找不到此人及对应的家庭,嫂子王月花更是查无此人,被当作“联系不上家属”处理掉了。
直到曹玉海牺牲近半个 世纪的1997年,38集团军组织修订军史,对建国以来尤其是抗美援朝阶段的战斗经过和立功人员进行系统梳理,军史工作人员发现特等功臣曹玉海,籍贯栏标注的是“山东莒县”,而另一份早年解放战争的档案中,他的家庭出身却登记为“莒南县涝坡乡东店头村”。两个材料对不上,虽然是一字之差,那可是相隔了一个县呀,再通过核实信息,曹玉海出生的时候,他的老家的确叫莒县,后来由这个县分出去一部分地方叫莒南县,南具体地方也没有及时更正,便出现这种事情。
顺便补充一下,20世纪50年代初,基层的行政区划和今天不尽相同,县、区、乡的划分时有调整,不仅字不同音不同,随意性很强,即使到了七十年代末或八十年代初也是一样,身体证、户口薄上的姓名、年龄还有地址都可以更改,一来是手写的,二来信息也不发达,农村人口的户籍信息本来就不够规范,一字之差带来的偏差,很难通过其他渠道被及时更正。部队一方更多依靠人工登记籍贯和住址,地方一方则在接到通知后,按行政区划和村庄名称去寻找对应的家庭。缺乏现代意义上的多重核验,任何一个环节的小错误,都可能造成“一去不回”的后果。
直到新世纪来临之时的那年春天,一辆军用吉普车沿着并不平坦的山东省莒南县涝坡镇东店头村,找到了曹玉海在世最亲的亲人——他的嫂子,84岁的王月花,她已经是头发全白的老人,看到通知书上的名字,她手一抖,整个人跪在地上,嘴里只重复一句话:“玉海,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她等了半个世纪,从没想过这一天真的会来。想到曹玉海牺牲时的悲壮情形,38军老战士们潸然泪目、老泪横流。 为了实现曹玉海的心愿,38军也锲而不舍地追踪了数十年,终于在50年后,在山东莒南县找到了 “钢铁营长”曹玉海对嫂子说没有给他丢脸的心愿。
原来,曹玉海1923年3月出生于山东省莒县涝坡镇东店头村一个贫苦农民家庭。6岁时,父亲因交不起租子,被地主活活打死。9岁时母亲染病离世。14岁时,日军占领莒南,爷爷又被抢庄稼的鬼子残忍杀害。16岁那年,大哥结婚了,曹玉海和几个孩子慢慢长大,家里的粮食不够吃了,嫂子王月花只好四处讨饭养活家人。抗战时期,八路军山东纵队二旅来到这里,曹玉海产生了参军的念头,王月花担心打仗危险不同意,曹玉海却劝说嫂子:如果老百姓都不让自家的孩子参军,啥时候才能赶跑侵略者啊!王月花终于同意了。
临走那一天,王月花连夜给曹玉海赶做了一双新布鞋,说:“玉海,到了部队要好好干,一定要干出个名堂来,给咱曹家人争光!打完仗就快回来,咱全家都等着你啊!“几个月后的一天,曹玉海真的回家了。原来他是在一次反“扫荡”战斗中负了重伤,部队带着伤员转战不便,干脆派人送他回老家养伤。伤愈后,曹玉海却无法与部队取得联系,心急如焚。当年秋天,由原东北军一一一师起义改编的一支八路军到家乡动员参军,曹玉海迫切要求加入,后来,所在部队改编为滨海支队二十六团,他在三连当战士、慢慢升为排长,他被滨海支队授予“战斗模范”称号。
抗战胜利后,曹玉海随部队开赴东北战场,其所在部队被改编为东北野战军第一纵队,后为四野三十八军一一四师。曹玉海先后参加了横山战斗、东北剿匪、保卫四平、三下江南等战役。特别是在著名的四平血战中,他在消灭敌伪武装“铁石”部队五千余人的战斗中,负伤不下火线。在保卫四平战斗中,他冒着敌人飞机、大炮猛烈轰击,打退敌人无数次进攻,曹玉海几次负伤,送下阵地包扎后,又立即重返前线。战后,曹玉海被评为“战斗模范”、“保卫四平十勇士”荣誉。在东北战场上,曹玉海参加重要战斗20余次,负伤6次,2次被评为战斗模范,7次立功,获“勇敢”奖章5枚。1949年3月,他担任一一四师三四二团一营营长,参加了渡江战役。
这么几年时间下来,曹玉海先后在战斗中立功7次,其中立大功3次,获奖章5枚,并数次被评为战斗英雄或战斗模范。1949年,曹玉海追击残敌到江西境内时再次负重伤。在养伤期间,1950年9月,曹玉海还出席了新中国第一次全国战斗英雄代表会议,并且出访苏联。
曹玉海从1943年离家参军到1949年转业成为相当于县级干部的监狱长,是他从农村青年到营级指挥员的成长阶段。这个阶段,他在抗日、解放战争中立下多次战功,负伤、提拔一步步走向前沿。家乡却陷在信息断层中,只知道“人走了”。本来,在武汉监狱长这样的职务,可谓是“安稳生活”,在当时不缺社会地位,也不乏现实安全感。偏偏他在这个节点,选择把自己的人生往最危险的方向推了一把,令后人无比崇敬。
曹玉海这个名字,终于在军史之外,也在故乡的家谱、祠堂和村人口中,找到了它应有的位置。当38集团军的战友们告诉曹玉海最后的遗言是“有机会告诉俺嫂子,我没有给她丢脸”时,王月花老泪纵横,也为自己弟弟的壮举骄傲。 至今,他的老家兴建了曹玉海纪念馆,成为当地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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