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患有心疾,无法圆房。

她为了稳住地位,逼我伪装成她的样子与侯爷同房。

那时我守寡三年,无依无靠,为了给女儿治病只能答应。

可后来东窗事发。

女儿怨我贪慕虚荣。

嫡姐恨我偷了他的夫君。

侯爷更认定我是个轻贱的女人。

我落得众叛亲离,孤苦无依。

重生回来,嫡姐又一次催促我替她行房。

我拒绝了,轻声说:「我不想去了,你把欠下的银子给我吧。」

01

嫡姐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竟然敢拒绝她。

半年前,我带着病重的女儿回娘家求药。

嫡姐以此为要挟,逼迫我伪装成她的样子,跟侯爷同房

也是那时我才知道,嫡姐患有心疾,无法与侯爷同房。

她在侯府也只是空有名分,没有宠爱。

侯爷长时间不与她住在一起,日子久了,府上便起了风言风语。

而下人们也隐隐不把嫡姐放在眼里。

老夫人放下话,若嫡姐再无所出,便要给侯爷娶个平妻。

侯府三代单传,人丁单薄,老夫人不能让侯府绝了后。

嫡姐焦急如焚,才找上我。

我听到这话时,心里是不愿意的。

她急切地说道:「侯爷并不重欲,而且为人古板。只要夜里不点灯,你规规矩矩地不出声,他不会发现的。」

一开始嫡姐还在哀求我。

可是她知道我需要家里珍藏的灵芝以后,立刻硬气起来,直接威胁我。

眼看着女儿危在旦夕,不得已,我只能听从嫡姐的话。

原以为,只要为侯爷诞下子嗣,我便能成功脱身。

可一年过去了,我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侯爷夜里越来越能折腾,我渐渐地有些受不住。

好几次,我哭出声,险些以为要东窗事发了。

白日里嫡姐看到我身上的痕迹,忮忌不已,故意折磨我。

女儿又被嫡姐挑唆,跟我离了心。

后来不知为何,嫡姐竟然在侯爷面前揭发了我。

她哭着说道:「我妹妹见侯爷跟她的亡夫相似,这才动了邪念,想跟侯爷亲热。我也是被她下了毒,这才不得已配合她。」

那时侯爷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杀了我。

他质问我:「夜里你一遍又一遍地吻我的眉眼,只是因为我与你的亡夫相似?」

我没有回答。

可他找来亡夫的画像,仔细一看,冷笑一声。

我身心俱疲,不论怎么解释都没用。

偏偏要走时,怀了身孕,困在了侯府。

想起那段孤苦无依的日子,我下定决心不再听从嫡姐的话。

她威胁我:「顾安安的病需要银钱养着,离了侯府,你去哪儿筹钱?」

02

前世,我动摇之际,嫡姐也是这样威胁我的。

就像从前出嫁前,她也总是拿娘亲的病威胁我。

我十六岁时随着嫡母出席赏花宴,因为容貌名动京城。

随后求娶的人不计其数。

可偏偏嫡姐不想让我好过。

她断了我娘亲的药,逼我在外面做出一副狐媚模样,自毁名声。

嫡姐明知道我素来惧怕刚正不阿、严肃刻板的侯爷。

却屡屡逼迫我去勾搭侯爷。

她要我像个傻子似的,故意把茶水洒在侯爷身上。

侯爷厌烦地皱着眉头,避开了我。

可是一转眼,我又得硬着头皮,左脚绊右脚撞到侯爷怀里。

事后,我总是羞恼地躲在花丛里哭。

为了怕娘亲发现,我哭完了以后,用热帕子敷了眼睛再回去。

我原以为侯爷性子方正,不会把这些事情说出去。

可是侯爷表弟有意求娶我,征询他的意见。

侯爷却淡淡地说道:「陈家三小姐虽然容色过人,可行为不端,实非良配。」

这一句话,便钉死了我的前程。

嫡姐幸灾乐祸。

她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下子,看看整个京城谁还敢娶你。」

嫡姐给我下了命令:「行了,往后不许你再去勾搭侯爷了,他是我看上的男人,我将来要嫁给他的。」

我虽然苦恼坏了名声,可是嫡姐放我一马,我也松了口气。

03

后来再外出赴宴,我瞧见侯爷便远远地躲开。

谁知有一次,他竟然挡在了我面前。

侯爷站在我面前,许久不说话。

我也低着头盯着地上的蚂蚁。

还是他先开口,问我:「你要议亲了,高兴吗?」

我欢欢喜喜地说道:「自然高兴。」

我只是没想到,侯爷竟然知道这事儿。

我跟探花郎两情相悦,他外出做官,要带我一起走。

走之前,我爹还发了话,允许我带着我娘亲。

这些日子,我日日高兴得睡不着觉,就盼着嫁人。

侯爷听了,眉眼也有些放松,轻声说:「好,那你便安心待嫁。」

最早时候,我对侯爷的全部印象,也不过是他端正严肃的面容。

还有那场莫名其妙的对话。

可后来一次次的床榻之欢。

他亲吻着我的指尖,抚摸着我的头发,与我亲密又热切地痴缠。

我又难免沦陷其中,想起了与亡夫柔情蜜意的日子。

假扮嫡姐那两年,纵然有她逼迫。

其实更多的是,我借着侯爷的眉眼与体温,怀恋亡夫。

直到他盯着我冰冷地说道:「陈青圆,那个早死的贱人,如何能与我相提并论,你可真是有眼无珠。」

那一刻,我惊醒过来。

在侯爷的眼里,我夫君不配与他相提并论。

而我更是个自轻自贱、行为不端的狐媚女人。

我最后悔的是,女儿听信了那些流言蜚语,与我离心。

这一世,我绝不要重蹈覆辙,授人以柄。

如今要做的,便是拿到本属于我的银子。

嫡姐承诺过,只要我跟侯爷睡一次,便给我五十两。

如今她还欠了我二百两。

嫡姐气我中途毁约,不肯给我银钱。

她破口大骂道:「陈青圆!若是我揭发此事,你觉得自己还有好日子过吗?而且你这才半个月就陪侯爷睡了五次,分明是个放荡之人!传出去你就身败名裂了。」

这话可说反了。

是我睡了侯爷五次才对。

守寡这三年,每逢月事,我便情动烦躁。

侯爷勤于锻炼,身强力壮,在床榻上实在给了我不少慰藉。

嫡姐这样的羞辱,对我来说毫无伤害。

因为夫君曾经告诉我……

女人跟男人一样,生来有七情六欲。

在房事上也应享受,无需克制压抑。

我重活一世,跳出了原来的眼界,看清了许多事情。

我怕侯爷迁怒于我,连累了女儿。

可嫡姐何尝不怕事情败露,失去如今的荣华富贵。

自从我替她跟侯爷圆房,侯爷送了她数不清的珠宝首饰。

她在侯府的地位水涨船高,老夫人也不再为难她。

嫡姐还曾难受地说道:「原来,侯爷这种清冷的男人,也只是喜欢女人的身子。」

所以,嫡姐更怕我拆穿此事,害她失去宠爱。

我直接打开了房门,有恃无恐地说道:「不是要揭发吗?好啊,咱们现在就去。」

嫡姐瞠目结舌地看着我,完全没想到如今的我这么强硬。

重活一世,我就不信还有比前世孤苦惨死更差的下场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正巧侯爷回来了。

他跨进房门,扫了一眼嫡姐,淡淡地问道:「发生了何事?」

04

嫡姐又扯了一番谎话。

她柔婉地说道:「阿圆觉得总是住在侯府不像话,便托我为她再寻一门亲事。」

侯爷的脸色瞬间就冷凝了。

他拧着眉头,盯着我看了半晌,竟然说道:「没想到六年过去了,你还是这般不庄重。」

我禁不住脱口而出:「我又不嫁侯爷,侯爷何必这样指摘我。」

说完我又有些恼恨。

嫁到青州那几年,夫君疼我宠我,也助长了我许多小脾气。

可如今面对的是侯爷,我不该这般顶嘴。

我就是看不惯他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在旁人面前是一副克己复礼的严肃模样。

吹了灯躺在床上,却是什么放浪形骸的事情都能做出来。

昨夜为了取悦我,不惜放下颜面去亲我。

害得我一时失控,抓伤了他的脖子。

晨起他走后,我被嫡姐好一通奚落。

嫡姐说道:「陈青圆,你别痴心妄想。夜里,侯爷喊得可是我的名字。」

也不知道她为何总是强调侯爷待她有多好。

我又不是没长眼睛。

侯爷白日里看嫡姐的眼神,都是温和的。

唯有对我,冷若冰霜。

如今我惹怒了侯爷,少不得嫡姐帮忙。

她赶忙打圆场说道:「侯爷勿怪,我这妹妹啊,在青州那些年,实在是被她夫君宠坏了,这才没大没小的。」

侯爷这次却没有因为嫡姐的劝说缓和态度。

他听了,脸色越发难看了。

他讥讽地说道:「还好当初我没有同意表弟娶你,常人说美貌惑人。依我看,你便是命硬,吸干了你夫君的气运,才连累他早死。」

我脸色登时就白了。

心口猛地一痛,几乎摇摇欲坠。

回想起夫君出意外那日。

婆母抱着他的尸身,痛哭流涕地指着我:「红颜祸水啊!都是你这个女人克夫,害死了我的儿子!他的上峰看上你,才故意刁难他,让他大雨天去视察田地,这才卷入河水中。」

我原以为,我跟夫君两情相悦,琴瑟和鸣,过得平顺。

可直到他死,我才知道我的容貌带给了他许多磨难。

他却从来都是言笑晏晏,在我面前和风细雨。

夫君还曾开玩笑地说道:「圆圆,若我走在你前面。你若是觉得寂寞,再找个男人嫁了吧。要漂漂亮亮的,大大方方的。你的容貌并不是你的软肋。我很高兴,能与你做一世夫妻。」

我自幼生得貌美,带给了我无数流言蜚语。

早早发育的胸脯,水润润的眼眸,不点而朱的嘴唇,都让我觉得羞耻。

只有夫君告诉我,要大大方方地漂亮。

我不是狐媚子,不要因为自己的美貌而羞耻。

那些诋毁我的人,全都是想要通过打压我,获得他们的满足感。

可他……却因为我的容貌赔了命。

侯爷见我止不住地哭,自知失言。

嫡姐总说侯爷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可为何他遇上我,总是这般刻薄呢?

05

嫡母寻来药方,能治疗嫡姐的心疾。

她欣喜若狂,痛痛快快地给了我银子。

嫡姐威胁我要守口如瓶,绝不可泄露半句。

我低头看着银票,不屑地说道:「就谢云珩那样的男人,你白送我,不,你倒贴我千两黄金,我都不要!」

谁知一转头,就瞧见谢云珩站在不远处。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道袍、仙风道骨的男人。

我一看清那个男人的样貌,心里咯噔一声。

对方笑眯眯地盯着我说道:「呦,这世间还有人如此嫌弃你谢侯爷,倒是有趣。」

谢云珩冷淡地说道:「那是我的妻妹。」

嫡姐小声警告我:「那位是太后幼子,宁王殿下,你别口无遮拦得罪人。」

我低眉垂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因为很早之前,我已经把他得罪了个遍。

说来也是奇怪,前世在青州时,我并没有遇上这个臭道士。

想要为顾言笙复仇时,仇人已经被朝廷斩首了,害得我失落很久。

这一世,倒是让我利用宁王办成了大事。

嫡姐迎上前去。

她脚下一滑,差点摔跤。

还是谢云珩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她。

两个人手挽着手,看起来很是恩爱。

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要我不暴露夜里的事情,一切都在正轨。

前世,谢云珩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强行留下我。

甚至为了给孩子一个正经名分,逼着嫡姐和离。

嫡姐发了疯,差点捅死我。

我女儿目睹那一幕,被吓得高烧不退。

我当晚就要吞药打掉孩子。

谢云珩气得灌了我催吐的药。

他带着恨意说道:「陈青圆,是你脑子糊涂,听你姐姐的话走上这条不归路。我也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整日惦记着妻妹。你休想撇下一切逃走。」

如今,嫡姐的病要治好了。

一切祸事都不会发生。

谢云珩跟宁王在亭子里坐下。

我魂不守舍地打翻了茶碗。

宁王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上的茶水,含笑看着我:「陈姑娘想什么呢?」

谢云珩看了一眼宁王,先一步开口:「许是在想她女儿。」

宁王笑得更厉害了,意味深长地说道:「哟,如斯佳人,竟然孩子都有了。不过也是,陈姑娘熠熠生辉,但凡长了眼睛的男人,都会慧眼识珠,想求娶陈姑娘。」

我忍不住私下踹了他一脚,臭道士,装什么装!

可我没想到,踢错了人。

在宁王去更衣的间隙,谢云珩警告我。

「陈青圆,我知道你恨嫁。可宁王不是你能高攀的男人。他出身高贵,清冷高洁,绝不会被你的样貌蛊惑。殿下本来想一生清修,是遇上了心爱之人,这才回京筹办婚事的。」

我原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跟宁王再相遇,没想到他早就查清了我的来历。

找上门了。

又是一桩麻烦事。

我本就心烦,故意恶心谢云珩,盯着他说道:「侯爷总觉得我是个祸害,是个品行不端的狐媚子。你怕旁人被我娇弱漂亮的样貌骗了,不若你休了我姐姐,另娶我算了。也省得我去祸害别人。」

06

若是换做从前,谢云珩听到这话,一定会厌恶地教训我。

毕竟,他最讨厌的就是如我这般长相艳丽、言语轻浮的女子。

可这一次,他竟然没有说话。

嫡姐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白,她不动声色地在我手臂上掐了一下。

而后柔柔地依偎在谢云珩身边,还咳嗽了几声。

谢云珩见状,立马问她是不是身子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