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美国离开了,欧洲将扮演什么角色?在一篇题为《西方之后?》的短篇评论中,人类学家莫里斯·戈德利耶与外交官于贝尔·韦德里纳剖析了他们眼中欧洲与美国分道扬镳这一“极其重大的剧变”。
长期以来,欧洲习惯把“西方”视为一个整体:它既有意识形态的一面,即启蒙运动的遗产;也有地缘政治的一面,即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塑造的国际秩序。但如果美国离开了呢?如果它同时否认那些人们原以为共同拥有的“价值”,以及它在1945年建立起来的制度呢?那就不再有所谓“西方”了。至少可以说,这个“西方”正在经历一场分裂,而欧洲必须由此得出自己的结论。
为讨论这一问题,于贝尔·韦德里纳与莫里斯·戈德利耶展开对话。这位兼具外交官与评论者身份的人物、曾任外交部长,与这位著名人类学家一致认为,眼下正发生一场“极其重大的剧变”。
唐纳德·特朗普的发言人已经把话对欧洲人说得很明白:双方在政治自由和代议制民主应当是什么样、如何理解历史、如何看待自由贸易、国家间关系、数字领域监管、气候炸弹以及移民管理规则等问题上,已经不再一致。
这场裂痕不仅涉及欧洲人对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贡献,也不仅涉及国际机构的作用。它还要更深一层,触及“价值”本身。
欧洲人的价值观——加拿大人以及其他一些国家也大体如此——与一个回到19世纪面貌的美国已经几乎没有多少共同之处。于贝尔·韦德里纳形容这样的美国“暴力、重商,在一定程度上奉行保护主义、单边主义和霸权主义”。
莫里斯·戈德利耶则补充说,特朗普主义的印记将是持久的。因为美国社会及其制度已经接受并容忍唐纳德·特朗普多次毫无代价地越过许多“红线”:企图颠覆既有政治秩序,把谎言变成治理方式,以及将法官、警察和军队政治化。
在一个重新走向扩张的俄罗斯与一个轻视盟友的美国之间,欧洲应当扮演什么角色?当普京构成威胁、特朗普又抽身而去时,欧洲该怎么办?韦德里纳强调,这是实现战略自主的“历史性契机”,也是建立欧洲防务“支柱”的机会——并与英国一道,形成足以阻止任何人对欧洲动手的威慑。
在这场思考的每一个环节,戈德利耶都把视线投向历史,剖析西方两端各自深层的“基因”究竟由什么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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