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的固有认知里,物体要么是粒子,有明确的位置和速度,要么是波,就像水波那样干涉和衍射,不可能既是粒子又是波。
但是,科学家们发现,在微观世界里,光和其他微观粒子,既有粒子的性质,也有波的性质,这就是所谓的“波粒二象性”。
虽然人类很早就开始了对光的探索,但真正意义上的科学探索始于两位科学家的争论,牛顿和胡克。
胡克,被称为“英国达芬奇”,他发现了胡克定律,也就是“弹簧的弹力于形变量成正比”。同时,他还利用自制望远镜观察到月球上的环形山和木星卫星,还绘制出了第一张火星地图。
在光学上,胡克利用显微镜发现了细胞,观察到了光的干涉现象。
根据自己的观察,胡克提出了光是一种波,就像水波那样,一种在介质中传播的机械波。
除了胡克之外,惠更斯也提出了波动说,两人一起把波动说推到了顶峰。
不过,牛顿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牛顿在23岁就亲手磨制出了反射式天文望远镜,极大提升了观测精度,大大提升了他在当时科学界的地位。
在磨制天文望远镜的过程中,牛顿还意外发现了一种光学现象:牛顿环。
牛顿环的原理与肥皂泡的干涉一样,都是光的薄膜干涉。简单来讲是这样的:如果一束光照射到平凸透镜与平面镜之间的空气薄膜上,光就会早薄膜的上下表面反射,两束反射光叠加,然后形成明暗相间的同心圆环。
之前胡克和惠更斯等人只是观察到了光的干涉现象,但牛顿凭借扎实的数学背景,计算出了光的波长,精准调整镜片的精度,极大提升了望远镜的成像质量。
但是,虽然牛顿明明发现了光的干涉现象,他还是提出了光的“粒子说”。
牛顿认为,光是由无数微小粒子组成,沿直线传播,就像子弹那样,可以反射和折射。
为何牛顿坚持粒子说?
有猜测是这样的,当时的波动说无法解释光的直线传播,同时当时的牛顿和胡克有个人恩怨,胡克曾多次质疑牛顿的研究结果,两人有恩怨,所以才选择与胡克对立的粒子说。
凭借牛顿当时科学界的地位,让粒子说取代了波动说,成为当时对光的主流认知。
时间来到1801年,英国天才物理学家托马斯杨,做了一个颠覆性的实验,打破了牛顿的“粒子说”,这个实验就是著名的杨氏双缝干涉实验。
这个实验的设计很精巧,是物理学上最经典的实验之一。
实验过程很简单,点燃一个蜡烛,在蜡烛前放一张带有针孔的纸,目的是获取点光源,然后在纸前方放一张带有两条狭缝的纸,最后放一块显示屏。
如果光是粒子,光在穿过两条狭缝后,会在显示屏上形成两条亮斑。但结果并非如此,显示屏上显示的是多条明暗相间的干涉条纹。
这种干涉现象就像两道水波相互干涉,出现波峰和波谷一样。
实验结果很明显,光是一种波,推翻了牛顿的粒子说。按照托马斯杨应该因为这个实验名垂前世才对,但事实并非如此。
因为当时的牛顿拥有无与伦比的地位,托马斯杨遭受到了整个物理学界的嘲讽,他的论文根本没有地方发表,只能自己联系印刷厂印刷。
不过,虽然托马斯杨的实验结果被压制了几十年,但就像一颗种子一样默默成长。
时间来到1818年,物理学界又诞生了另个一事件:泊松亮斑。
什么是泊松亮斑?
物理学家泊松发现,如果在光的传播路径上放一块不透明的圆板,由于光在圆板边缘的衍射,在距离圆板一定距离的地方,圆板阴影的中央,应该会出现了一个亮斑!
这在当时的物理学界无法理解,阴影的中央怎么可能会出现亮斑?
另一位物理学家菲涅尔,精心设计了一个实验,在不透明圆板的阴影中央,真的出现了一个亮斑,这个亮斑后来就被命名为“泊松亮斑”。
泊松亮斑,是光波动性的有力证据。
之后,越来越多的科学家开始接受光的波动性,牛顿的粒子说逐渐被淡化。
虽然波动说取得了重大胜利,但更大的问题随之而来:如果光是一种波,到底是一种什么波?
在当时的普遍认知里,波都需要有介质,比如说水波的介质是水,声波的介质是声音,那么光传播的介质又是什么?
为了寻找光的传播介质,以太假说就来了。
以太,在当时被认为是宇宙中绝对静止的参考系,所有物体的运动,都相对于以太而言。
波动说的支持者认为,光的传播介质就是以太,是在以太介质中传播的机械波。
但是,以太只是一个假设的概念,科学需要验证其是否真的存在。
注明的迈克尔逊莫雷实验,就是为了验证以太是否存在的实验,利用光的干涉,测量地球在以太中的运动速度。
按照以太假说,地球围绕太阳公转时,肯定会相对以太运动。那么,光在不同方向上的速度,肯定是不同的。
但实验结果表明,不管光在哪个方向传播,测量到的速度都是一样的。
很显然,这样的结果直接否定的以太的存在,这让当时的物理学界感到非常困惑,无论怎样都不承认实验结果,连迈克尔逊和莫雷本人都不愿承认,认为肯定是实验过程有瑕疵导致的。
直到另一伟大物理学家出现,才让我们对光的本质更进一步,他就是麦克斯韦。
麦克斯韦的伟大,离不开同样伟大的法拉第。
法拉第发现了电磁感应现象,提出了“场”的概念,认为电场和磁场都是客观存在的物质,它们的传播不需要任何介质,就可以在真空中传播。
不过,法拉第只能提出场的概念,并没有通过数学公式将其具体描述出来。而麦克斯韦正好弥补了法拉第的遗憾,通过严谨的数学公式推导,最终得出了堪称完美的方程,著名的麦克斯韦方程组。
该方程组的伟大之处就在于,完美地把电场和磁场统一起来,证明了电磁和磁场是相互联系相互转换的。变化的电磁会产生磁场,而变化的磁场也会产生电场,如此循环往复,形成电磁波。
麦克斯韦通过计算发现,电磁波的传播速度,与光速相等。
于是麦克斯韦大胆预言,光,其实就是电磁波。
这个预言,彻底解决了光的传播介质问题,表明光的传播不需要任何介质,就可以在真空中传播,依靠的正是电场和磁场的相互转化。
光是电磁波的结论,彻底颠覆了之前的以太假说。
稍有遗憾的是,伟大的麦克斯韦并没有见证自己预言的验证,验证光是电磁波的任务,落到了另一位物理学家的头上,赫兹。
1888年,赫兹设计了一个简单的实验,一个发射电磁波的线圈,一个接收电磁波的线圈。当发射线圈通电时,会产生变化的磁场,进而产生变化的电场,形成电磁波。接受线圈则会感应到电磁波,产生电流。
赫兹的实验,验证的麦克斯韦的预言,还测量出了电磁波的传播速度,与光速完全相同。这个结果彻底证实了光是一种电磁波,光的本质之争,似乎可以画上句号了。
但是,别慌,一个转折又来了。
在实验过程中,赫兹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现象:光电效应。
什么是光电效应?
简单讲,当一束光照射到金属表面时,金属表面会逸出电子(当时电子并没有被发现,赫兹称之为“负电粒子”),使得金属表面带正电。这个看似简单的现象,与当时的波动说完全矛盾。
按照当时的波动说,光的能量是连续的,与光的强度成正比,光的强度越大,能量就越大。那么,只要光的强度足够大或者照射时间足够长,不管光的频率高低,都会让金属表面逸出电子。
但实验结果并非如此。
赫兹的助手勒纳德在后续的实验中,总结出了光电效应的三条规律。
1.单位时间内逸出的电子数量,与入射光的强度成正比。
2.金属都有一个“极限频率”,只有入射光的频率高于这个极限频率时,才会产生光电效应。如果入射光的频率低于这个极限频率,不管光的强大多大照射时间多长,都不会逸出电子。
3.电子的最大动能,与入射光的频率成正比,与入射光的强度无关。
以上三条规律,彻底推翻了波动说。当时的赫兹也看到了这些,但并没有给出解释。
光电效应一直困扰着物理学家,直到1905年,爱因斯坦的出现,才彻底解决了这个难题。
当时的爱因斯坦受到普朗克光量子假说的启发,大胆提出,光不仅是一种电磁波,也是一个个离散的“光量子”(后来称为“光子”),每个光子的能量,遵循E=hν的规律,只与光的频率有关,与光的强度无关。
光量子假说,完美解释了光电效应,更重要的是,这个假说重新引入了“粒子”的概念,打破了“光要么是波,要么是粒子”的固有认知,表明“光既是粒子也是波”!
这里需要明确一点,爱因斯坦提出的“光量子假说”,与牛顿的“光粒子说”有本质的区别。
牛顿认为的粒子,是一种经典粒子,有明确的位置和速度遵循经典力学的规律。
爱因斯坦的光量子假说,是量子化的粒子,没有明确的位置和速度,遵循量子力学规律,同时还有波的特性,比如干涉和衍射。
不过爱因斯坦的假说,在当时遭到了很多质疑,毕竟,波动说已经被赫兹的实验彻底证实,光同时具有波动性和粒子性,很难让人接受。
不过,1916年物理学家通过著名的“油滴实验”,验证了爱因斯坦的光量子假说。
最终,光的波粒二象性概念,终于成型了,光具有波粒二象性,既可以表现出波的特性,也可以表现出粒子的特性。
但是,问题又来了,波粒二象性只有光才能表现出来吗?其他微观粒子比如电子,质子和中子,是否也有波粒二象性?
1924年,德布罗意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所有的微观粒子都具有波粒二象性,这种波,就被称为“德布罗意波”,或者“物质波”!
德布罗意发表的论文指出,物质波遵循一个简单的公式,粒子的动量与物质波的波长成反比。
在当时来看,这个假说太具颠覆性了。当时的物理学认为,粒子和波是完全队里的,粒子是离散的,而波是连续的,一个微观粒子怎么可能“既是粒子又是波”?
不过,爱因斯坦非常钟意德布罗意的假说,这让该假说得到了物理学界的高度关注。
而正是受到了德布罗意假物质波的启发,薛定谔在1926年提出了薛定谔波动方程,建立了量子力学的波动理论,薛定谔方程,量子力学的核心方程。
这个方程看起来比较复杂,也没有必要具体理解,只需要明白,薛定谔方程在量子力学的地位,就像牛顿运动定律在经典力学的地位那样。
虽然得到了爱因斯坦的认可,但德布罗意假说还是需要实验来验证。
这个验证也很快到来。
1927年,物理学家戴维森和革末,完成了著名的“戴维森-革末实验”,证明了电子也有波动性。
实验很简单,把电子束照射到镍晶体的表面,电子会在晶体表面发生散射。如果电子具有波动性,那么散射后的电子,应该会形成衍射条纹。
实验结果果然如德布罗意所预测的那样:散射后的电子,在显示屏上形成了明暗相间的衍射条纹。这个实验,直接证明了电子具有波动性,德布罗意的物质波假说,终于得到了实验验证。
而德布罗意也因为提出物质波假说,获得了1929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
到这里,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但很多小伙伴们肯定还会有疑问:你说了这么多,微观粒子到底是粒子还是波?
其实,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问题”,本身就陷入了经典物理学的思维定式。
在量子世界里,粒子和波并不是完全对立的,而是统一的。微观粒子既不是纯粹的波,也不是单纯的粒子。
微观粒子的行为,取决于我们的观测方式。
比如,在著名的双缝干涉实验中,当我们不观测时,电子就会表现出波动性,出现干涉条纹。如果我们观测,电子就会表现位粒子性,只会出现两个亮斑。
这种“观测影响结果”的现象,是量子力学的核心特性之一,也正是波粒二象性的本质——微观粒子的行为,没有绝对的“波”或“粒子”之分,它的表现,取决于我们如何观测它。
这并不是说微观粒子的本质是不确定的,而是说,微观世界的规律,与我们宏观世界的经验,有着本质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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