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死后,我无意中发现谢宴辞在吃素。
第四十八天的时候,因为长期吃素他身体出现了问题。
却怎么都不肯碰一点荤腥。
我于心不忍,上网发帖求助。
老公已经连续吃了四十八天素了,他经常高强度工作,我怕他身体受不了,有办法让他吃点荤腥吗?
评论区网友涌入,替我解惑。
博主估计不知道为死去的孩子吃四十九天素祈福的传闻?
不用担心啦,明天一过他就不会这样了。
我很感动。
因为孩子的事,我和谢宴辞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交流了。
原来他不是不上心,只是在默默做着一切。
抱歉抱歉,我刚刚没打完字就发出去了。
是为死去的毛孩子祈福,吃素四十九天能让它们转生成人,做自己的宝宝。
博主你们家是不是有宠物去世了呀?
没有。
只有我的小宝不久前去世了。
同天去世的,还有我那位假千金养妹的一条狗。
......
其实对于网友所说的传闻,我一开始并不打算相信。
谢宴辞作为京城科学研究所最杰出的新锐研究员。
最厌恶这些没有科学依据的传言。
只是巧合吧。
所以我还是在给他做的汤里,悄悄加了一些猪油。
他在喝进去第一口之后尝出来了。
我看着他猛地闭上眼,深呼吸好几次。
额头的青筋暴起,修长的手指紧握泛白。
再次睁开眼,他掀了桌子。
滚烫的热汤泼在身上,但却没有他接下来的话语让我更痛。
他看着我满身狼狈,却忽然平静到可怕。
像是终于看清了我是个怎样的人。
“你是不是想逼死婉莹。”
我愣住了。
皮肤上的水泡一个接一个冒出来,钻心的刺痛。
网友无数的回复在脑海中回荡。
“我知道你从来不喜欢婉莹。”
“所以豆豆的葬礼,我不指望你能去,所有亲人一起为豆豆祈福的事,我也懒得勉强你。”
“是婉莹一直记着你这个姐姐,想要邀请你。”
“可你呢?那天豆豆的葬礼,你拼命给我打电话发短信,导致葬礼被迫打断一次又一次。”
“呵,是不是又用谢之礼装病做借口。”
“我给他取这个名字就是想让他懂礼貌知规矩,你看看他都跟你学了些什么东西。”
那些电话,全部被挂断。
短信到最后,全部被拒收。
“婉莹知道是你干的后,甚至一直在爸妈面前帮你说好话。”
“豆豆走了,她眼泪都快哭干了,还要这样帮你,怕爸妈再生你的气。”
“你又是怎么报答她的?”
“今天是豆豆的尾七,你早就知道我们在为它吃素四十九天祈福对吧。”
“现在如你所愿,功亏一篑了。”
“迟知鸢,其实我经常在想,你到底有没有心。”
其实,今天也是小宝的尾七。
谢宴辞和往常一样,早出晚归,和我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我们这样的状态是从小宝去世的那天开始的。
我曾经以为,他是在怨我没有照顾好小宝。
我也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只离开我的视线一小会。
他会不小心从十一楼摔下来。
为什么那天医院所有的救护车全部在忙碌,一辆都匀不出来。
小宝在我怀里断了气,面目全非,血流了一地。
也几乎抽走了我全部的灵魂。
如果不是还有谢宴辞,我甚至都快找不到自己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可如今唯一的精神支柱冷眼看着我。
吐出的字句如同钝刀剜心。
“迟知鸢,你如果还有一点良心,明天豆豆最后的告别仪式,你就该带着谢之礼一起去。”
“你们都该和婉莹好好道歉。”
“因为你们,我对她一直以来的误解太深了。”
人悲愤到到极点,连眼泪都是奢侈。
我木木地看着谢宴辞。
眼前的景象一片天旋地转。
“小宝去不了啊。”
“你不知道吗。”
谢宴辞愣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镇定。
他冷嗤一声。
他对着我摇头,满眼都是失望。
“又来了。”
“你们演得挺真的,这次甚至让他留在医院了么?”
“我觉得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谢之礼的教育问题了。”
“以及你对孩子的养育权。”
“没教养的东西。”
我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小宝的亲生父亲,在对他长达四十余天的不闻不问后给予他的评价。
心口像是涂满黄连,一股一股向外涌着苦水。
我的眼神空洞无光,保持着一个姿势很久很久。
我并没有回应谢宴辞的质问。
我只是因为想通了很多事情。
被如海啸般席卷来的痛苦压住了。
对峙许久,他最终叹了口气。
拿出烫伤药膏,想要替我抹上。
我连连起身后退。
抗拒他的靠近。
很恶心。
我看着他,忽然笑着落泪。
“你是不是爱上迟婉莹了?”
“你们做到哪一步了啊?拥抱,接吻,还是上床?”
谢宴辞怔愣片刻,对我为数不多的耐心也消散殆尽。
他恼羞成怒地扔了药膏。
“不可理喻!”
“你这种为了排挤自己的妹妹什么脏事都做得出来的人,果然看什么都是脏的!”
巨大的关门声响起。
曾经温馨的小家,只剩下一地的死寂。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明月商场负责人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宝就是在这里坠楼身亡的。
“抱歉迟小姐,因为不明原因,您需要的X月X日的监控录像已全部损毁,无法恢复。”
我无力地顺着墙壁滑倒在地。
心如死灰。
在负责人挂断电话之前,我听到了那一头的几句小声八卦。
那么小的声音,可我还是听清了。
“诶诶,你们知道一个多月前有一天空闲的救护车集体出动往同一个方向赶的那事吗?”
“竟然是我们院那个向来公私分明,号称最严明的迟院长亲自下的命令!”
“听说还有更上面的担保,是研究院那边的人……”
“我最震惊的不是这个,你知道这个救护车是去接谁的吗?嘘——一条狗!好像是因为宠物医院的救护车太慢了......”
“啧啧,我可是听说之前他亲女儿突然难产大出血都没松口,说是不能为了一个人动用这么紧要的资源。”
“当时人都差点没救回来呢。”
其实那时一模一样的话,不止我的父亲说过。
我的丈夫也说过。
那这一次呢?
我连这样的敷衍都没有了。
“叮”的一声。
电话被挂断。
就像我脑海中的最后一根弦一样。
在昏迷的最后一刻,我挣扎着,给这两个男人发去了消息。
谢宴辞,我们离婚吧。
迟先生,您上次说的断亲,我同意。
可惜,没能发出去。
因为我被两个人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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