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文|77

在今年的爱奇艺纳逗·AIGC创投大会和北影节AIGC电影单元中,一部名为《非玩家意识》的作品给骨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玄幻、怪兽、末世题材遍地可见的当下,这部作品却罕见地探讨了“代码具备生命智慧后能否称之为人”的身份认同命题,不仅特效层面可圈可点,AI演员的表演细腻度也远超大多数同类作品,那种“活人感”让人眼前一亮。

《非玩家意识》随后拿下了北影节AIGC单元最具商业潜力奖,以及爱奇艺纳逗创投大会路演第一名。而制作它的团队——星迹互动,还有另外两部作品《器灵·41号》与《爱妃不是妖》同样入选,如此“中奖率”颇为惊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不久前,骨朵见到了星迹互动AGAF高级影像部总监姜来,以及《非玩家意识》《器灵·41号》的三位核心创作者:葛依玲、董林峰和佳音。这是一个极其年轻的组合——一位99年出生,另外两位都是00后。他们身上没有传统影视从业者常见的“包袱”,反感被宏大叙事“教育”,却愿意从最日常的校园小事切入,再藏进对身处环境的思考。他们的审美和表达方式,天然地属于这一代互联网原住民。

放眼整个AGAF高级影像部,团队内部按年龄和创作经验自然分成了不同的小组,意在保护每代人独有的表达方式。星迹互动公司创始人张文广先生始终认为“没有完美的个人,只有完美的团队”——在此理念指引下,星迹高级影像部将每位成员都视为AI导演,项目轮换、平级协作。他们不追逐流量噱头,目标只有一个:做出高质量、可落地的AI影像作品,成为“AI影像界最高的山”。

在AI内容同质化日益严重的今天,星迹互动恰恰证明了:技术可以复制,但审美与态度不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故事的起点:

从最熟悉的地方出发

《非玩家意识》和《器灵·41号》的创意从何而来?面对骨朵的提问,几位年轻创作者的答案出奇一致:从自己最熟悉的东西出发。

“《非玩家意识》和《器灵·41号》主要还是校园题材。第一个原因很简单,我刚从校园里出来,对环境比较熟悉,也更能把握如何在这个基础上加入一些自己想聊的话题。”《非玩家意识》的导演葛依玲说道。她硕士毕业于NCCA(英国计算机动画中心)数字效果,校园生活是她最有底气的创作土壤。

《非玩家意识》的设定听起来很“高概念”——一个AI模拟沙盒中,代码开始觉醒自我意识。但这个点子并非凭空构想,灵感部分源于斯坦福的一个真实实验:将数十个AI放入一个虚拟沙盒,它们竟自发演化出了社交、分工,甚至形成了小型城镇的雏形。

相比之下,《器灵·41号》的诞生更“中二”一些。导演、剪辑、美术董林峰坦言,他们三个人都爱看动漫,创作自然偏向奇幻校园和高设定。“比如我之前上课的时候,很多人可能也有这种经历,就是发呆幻想自己有超能力。”他笑着说,“《器灵·41号》这个概念比较容易被大众接受,是一个偏商业的题材。”片中那些用标签控制他人的设定、扫把等等的桥段,都是团队“边玩边聊”攒出来的,没有硬凑的痕迹。

这种创作习惯,背后是星迹互动内部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保护原生创意。总监姜来解释,公司根据年龄和知识结构将团队自然分组,互不干涉——他开玩笑地把这两个组叫作“老登组”和“小登组”。“不会有过多的创作干预,要求他们必须怎么样。我们是保留了他们这种原生的积极性。”结果,这个年轻组一共投了两个作品,两个都进了创投前十。“我觉得这也是对我们保护原生创意的一个肯定。”

为什么这群年轻人能做出不一样的东西?一个可能被忽略的背景是:他们大多经历过疫情对校园生活的打断。《器灵·41号》的导演佳音提供了一个感性视角:“我们是经历过疫情时代的年轻人。对我们来说,我们是在最该绽放的时刻,这个过程被终止了。所以我们这一代理解的校园,和没有经历过疫情的人理解的校园其实不一样。校园对我们来说,是一个给我们提供绽放的舞台。所以现在在工作中,我们特别想把自己当初没有被绽放的一面放进作品里。”

说到题材选择,几位创作者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对“宏大叙事”的警惕。佳音提到导演郭帆做过的一个年轻人报告:“那份报告指出,年轻人特别讨厌被说教、被要求努力,也讨厌宏大叙事这些点。”佳音认为,身边每一件小事其实都是内心世界的外在投射——《器灵·41号》表面是学生的烦恼,背后是整个社会机制带给年轻人的心理压力。“但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这是个很‘大’的东西,要我接受,那我就不想看了。如果通过小事带我进去,我就会更容易接受。”

葛依玲的总结更朴素:“我看过什么就写得出来什么,我不可能写我没看过的东西。我因为看过,所以有把握把它写好,就写我有把握的。”在她看来,AI让他们有机会用更低的成本,去表达以前没有资金和能力实现的东西。“仅此而已,就够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创作的方法论:

让AI表演得更像真人

星迹互动的AI演员为何看起来比其他作品更“真”?答案藏在一套自研的表演系统里。

总监姜来解释,这套系统建立在三个维度之上。“第一个维度是从表演体系;第二个维度是微表情和动作控制;第三个维度是肌肉控制。我们从这三个维度对整个表演提示词进行了重置。”

姜来说,这套系统能做到现有模型的上限。“我们把它体系化、产业化,变成全公司都可以去利用的一个格式,然后让我们的产出保持稳定。”

此前,有AI创作者向骨朵透露,目前AI演员的生成主要有两条路径:第一条是采集真人的相貌、动作等数据,将其转化为AI角色,再驱动这个数字分身完成表演;第二条则更接近传统视效的思路——在摄影棚内拍摄真人的一段表演,然后将这段表演放入AI剧中,通过合成技术让真人表演与AI角色进行互动,近似于传统视效和动画制作中的动态捕捉。

但星迹互动并未沿用这两条路径。“AI现在普遍只能识别每秒24帧或30帧的画面,拍摄造成的虚焦和拖影,会放大AI生成的不确定性,你可能会出现6个手指头。”姜来说,他们不允许任何片子的任何环节出现这种失误。“基于这个情况,我们跟很多一线的院线导演聊过,他们对我们的表演系统评价还挺高的。”

打磨细节是常态。董林峰提到没到场的《爱妃不是妖》的导演王唯:“他之前为了一个笑容的弧度,这个女生应该怎么笑,反复去磨提示词,最终才达到那种效果。包括她笑着要停顿几秒,都会这样详细地去写。”姜来补充:“我们在打磨这方面是不计成本地去做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套工作流背后,是星迹独特的人员架构。姜来解释:“这个团队跟以往你们接触的所有AI团队都不一样。第一,大家是平级状态;第二,每一个人,包括编剧、剪辑,每个人的底色都必须是AI导演。”谁的项目上马,谁就作为负责人分配资源;下一个项目换了负责人,其他人就配合。“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谈及AI创作的同质化问题,几位创作者各有看法。姜来认为问题出在指令过于简单:“如果你只写‘怪兽’作为提示词,出来的80%都是哥斯拉,因为训练的素材决定了它只能生成哥斯拉。但如果你给出更细致的指令,它才能理解你想要的东西。”

董林峰则从视觉创作角度切入:“大家用了AI创作之后,都会偏向于奇观或者科幻末世机甲这类以往拍不出来的东西。但奇观反而是最好做的。重要的是,你要用什么故事去匹配什么样的效果。”他拿《非玩家意识》举例:“我们会根据故事的内核去原创视觉,而不是套一个机甲就完事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佳音用了一个更宏观的比喻:“2010年前后,中国手游爆发式增长,各种游戏层出不穷。只有当这些游戏在市面上铺满了,人们开始感到厌倦的时候,你才能做出差异化的东西。这个行业需要土壤,像金字塔一样,下面要有足够多的基础积累,再往上才能走到不一样的东西。”

姜来最后总结,拉开差距的从来不是工具本身:“还是人工智能里‘人工’的那个部分。大家用的模型、工具都是一样的,但为什么你做出来的东西就是比别人好?差距都在工具之外的地方。”星迹互动作为AI公司甚至会在每周三晚上组织拉片,一帧一帧地去分析经典影片,做传统影视公司都不一定做的事情。

“审美,”他说,“这才是最核心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行业的冷思考:

电影、演员与IP的未来

当AI开始深度介入影视创作,行业的边界正在被重新定义。星迹互动的几位创作者对此有着相当直率的判断。

谈及AI影像的终极形态,姜来引用了日本游戏制作人小岛秀夫的一个观点:未来游戏和电影的界线会逐渐消失,二者完全共生。“你今天很忙,可以用旁观者的视角去看一部短剧;你今天很闲,有时间动脑动手,就可以以主角的身份参与到整个剧情里面。”

他进一步构想了一个更极致的场景:假设有一天,AI掌握了你的全部喜好,由它来担任编剧,那么它创作出的故事一定能百分百契合你的口味——男主角的脸恰好是你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女主角的长相也与你如出一辙。“没有人能跳出这个信息茧房,所有人都会被AI定制化的剧吸引,甚至控制。”他透露,这种形态的前身可以理解为互动影游,而现在已经有人在尝试做实时AI生成视频加支线剧情的互动产品。

“同时,像腾讯这样的公司也已经在布局了,比如探梦这样的新平台,就是为了应对这种可能性。目前整个AI领域真正的‘大鲨鱼’还没有出现,它未必是今天的抖音或红果,但很可能是一个全新的平台或APP。这不是我能决定或推测的,我只能说,这个时间点可能会比我们预想得快很多。”

但对当前阶段,星迹仍然保持克制。“我们不会去做太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姜来提到自己2019年创业做互动影游的经历,“太早了,所以它死掉了。我们只会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谈及AI对传统影视行业的冲击,姜来的态度毫不含糊。他认为很多传统影视人转型AI时容易陷入一个误区——“把自己定义成某一个岗位或者职业”,比如做特效的就只做AI特效,做编剧的就只用AI辅助编剧。“但AI的大道不该如此之小。如果你老站在传统影视的角度去思考AI,你永远是在刻舟求剑。”

对于AI电影上大银幕的前景,他既看好也审慎。“AIGC电影上大银幕只是时间问题,快的话可能一年两年,慢的话两到三年,一定会有先吃螃蟹的人。”但他同时坦言,“你很难去说服普通老百姓花钱走进电影院去看一个AI作品。”他认为更现实的路径是AI逐步替代院线电影的某些工作流,比如视效部分。星迹已经在院线电影中做过这方面的尝试。

但AI对影视行业的冲击远不止于后期制作环节,更直接地指向了“人”本身。对于真人演员的命运,姜来直言不讳:“如果现在你不加入,以后就不一定有加入的机会了。AI时代以后的明星不一定是真人了。”

他以乙女游戏为例,《恋与制作人》里每一个角色的人气都不会弱于现在任何一位头部演员。但他也认为,AI虚拟演员的赛道就这么宽,谁先出来谁就有可能通吃,可能也不会出现特别多的头部

当演员不再是真人,围绕这些虚拟形象打造的IP逻辑,也需要被重新审视。

不少从业者将IP视为AI时代的金矿,但姜来的视角有所不同。他并不认为IP在AI时代会越来越值钱,反而提出了一个不同的观点:“随着AI的发展,IP可能会变得越来越不值钱。”他解释说,迪士尼的核心从来不是米老鼠这个形象本身,而是近百年来全球顶尖的动画制作能力。“如果今天人人都有可能按照迪士尼的水准去制作动画,我做的形象和故事都不弱于他们,那迪士尼的IP是否会贬值?AI在某种程度上抹平了普通人和迪士尼动画师之间的制作能力鸿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走向未来:

星迹要做AI影像界最高的山

聊完了行业大势,话题回到星迹互动自身——这家公司未来要往哪里去?

眼下最具体的计划是:做长剧集。葛依玲的《非玩家意识》正在推进一个长片版本。“目前还在以制作时间为标准推进,但具体规划怎么样,还得看剧本落实完之后需不需要修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从几分钟的PV到100+分钟的长片,挑战显而易见。董林峰提到团队正在研发一套风格化灯光控制器,用代码给模型注入灯光意识和美术意识。“能够保证在一个下限的基础上再进行调整,目的是为了项目能够稳定推进。”姜来补充,这套工具主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是避免光线出现短剧中常见的大偏光,二是保证整体影像色调的一致性。

但技术只是手段。姜来强调,团队的核心考量始终是“保证统一的交付质量,把个人创作者的波动降到最小”。“让突出的部分不要过于突出,同时也不能出现太大的纰漏和错误,努力实现一个更均衡的交付质量。”他坦言,这是AI创作者常常面临的问题——demo和PV做得特别好,结果成片质量跟不上。“我们尽可能避免这种情况。”

谈及公司的长远定位,姜来说得很明确:“我们希望提到星迹互动,大家会觉得这是一个专业的AI团队。因为星际互动高级影像部,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代表当下AI最高的生产力,这是我们对这个部门的要求。”

在姜来看来,星迹的价值恰恰在于团队协作带来的稳定产出和能力互补。不是靠某个天才单打独斗,而是让每个人在项目中轮换担任负责人,其他人全力配合。“没有完美的个人,只有完美的团队。”

几位年轻创作者也分享了各自的未来方向。董林峰透露,团队正在推进一个惊悚题材,他自己则想尝试温情向或关于个人生命经验的作品。佳音的方向更专一:“我一直想做关于青春的东西。喜剧可能笑一笑就过去了,惊悚解密也都是一时的,但我觉得人永远对青春有渴望,这是从生理因素上就决定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至于星迹最终能被记住的特质是什么,姜来的答案只有一个:“高质量的影像作品”。他相信,审美和态度才是拉开差距的关键,而不是谁用了更贵的模型、更炫的噱头。“技术可以复制,但有些东西不能。”而这,或许正是这个团队最值得被记住的原因。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