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游戏新闻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好几款重磅科幻作品,不约而同地把舞台搭在了同一个地方。

《Marathon》重启版,Bungie那个1994年老FPS的复活作,让玩家去鲸鱼座τ星IV号行星上搜刮人类殖民地废墟。《指令8020》,Supermassive《黑相集》恐怖系列的新作,讲一艘殖民飞船去勘察鲸鱼座τ星f能不能当人类新家。再加上明年要上映的《挽救计划》电影,Ryan Gosling主演,原著小说里人类也是奔着这颗星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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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波人,三种玩法,同一个目的地。这肯定不是巧合。

查了一下才发现,鲸鱼座τ星(Tau Ceti)在科幻圈早就是老牌网红了。1994年原版《Marathon》里,UESC Marathon号飞船就是被派去殖民鲸鱼座τ星IV。1999年的《网络奇兵2》,Von Braun号响应的求救信号来自鲸鱼座τ星V。再往前倒,1985年就有个叫《Tau Ceti》的游戏,让玩家在这颗星的III号行星上穿梭于城市之间,跟机器人防御系统干架。文学圈更早——1974年厄休拉·勒古恩的《一无所有》,雨果奖、轨迹奖、星云奖拿了个遍,故事发生在鲸鱼座τ星系的双子世界Anarres和Urras上。

甚至《星空》里也能去这地方。Bethesda给这颗星塞了足足九颗系外行星,好多还有能探索的卫星。虽然游戏里宜居星系一抓一大把,鲸鱼座τ星不算特别突出,但制作组显然也在拿它做文章。

所以问题变成了:科幻创作者们为啥这么爱用这颗星?

答案其实挺朴素的——它是人类目前已知最有希望承载生命的候选地之一,而且离我们"够近"。

鲸鱼座τ星距离地球约12光年,1603年由Johann Bayer首次编入星表。天文学家目前估计它有四颗系外行星:e、f、g、h。这颗恒星本身跟太阳很像,而它的行星里,尤其是f,具备理论上维持生命的条件。

《指令8020》创意总监Will Doyle给Polygon的邮件里说得直白:既然鲸鱼座τ星f在科学界被认为是类太阳星系里的头号候选者,"它作为故事背景显得很真实"。

Bungie《Marathon》的叙事负责人Jonathan Goff也在邮件里补充了一段:"它简直是为虚构星际叙事量身定做的。这个星系的真实特征为探讨人类在宇宙中的位置提供了科学基础——既足够近,让星际旅行在可想象的未来成为可能;又足够远,让孤立、危险和未知感依然成立。"

说白了,12光年这个距离是个 sweet spot。再近点的比邻星只有4光年,但那颗红矮星脾气暴烈,耀斑频发,行星环境恶劣;再远点的动辄几十上百光年,以现有或近未来的技术想象,航程又太夸张。鲸鱼座τ星卡在中间,刚好能让创作者们既蹭到"硬科幻"的真实感,又保留足够的戏剧空间。

而且这颗星的"履历"确实干净。它是单星系统,不像半人马座α那种三合星,轨道计算复杂到让人头大。恒星年龄比太阳还大,约59亿岁,意味着如果真有生命,演化时间充裕。四颗行星里,e和f位于宜居带边缘,g和h在外围——虽然具体能不能住人还有争议,但"争议"本身就是好故事的温床。

我翻资料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细节:2012年曾有研究声称在鲸鱼座τ星发现了系外行星,但后来被质疑是恒星活动造成的假信号。2017年重新分析后才确认了现在的四颗行星。这种"发现-质疑-再确认"的过程,其实特别像科幻小说的情节结构。难怪创作者们爱用它——科学本身就在给剧本打草稿。

回到游戏层面,不同作品对这颗星的用法也各有侧重。《Marathon》重启版把它当成"太空恐怖"的舞台,殖民地废墟、失联的飞船、不明的威胁,经典配方。《指令8020》走Supermassive擅长的互动电影路线,强调决策压力和群体生存。明年的《挽救计划》电影则是硬科幻救援任务,Ryan Gosling演的角色要独自解决星际级别的危机。

三种玩法,同一个背景,互不冲突。这大概就是好设定的好处——它像一张空白支票,不同风格的创作者都能往上填数字。

Bethesda在《星空》里的处理更有意思。既然现实中天文学家只确认了四颗行星,他们就大胆扩充到九颗,还加了各种卫星。这种"基于现实,放飞想象"的做法,其实也是科幻创作的常态。鲸鱼座τ星的真实数据给了他们一个锚点,剩下的自由发挥。

我在想,这种"科学真实感+创作自由度"的组合,可能是鲸鱼座τ星能火几十年的核心原因。比它更知名的科幻地标不是没有——半人马座α、开普勒-452b、甚至虚构的塔图因——但那些要么太"实"(开普勒-452b太远,目前只能观测),要么太"虚"(塔图因纯虚构)。鲸鱼座τ星卡在中间,刚好两头占便宜。

而且它的"可用历史"够长。从1974年勒古恩的小说,到1985年的游戏,再到1994年的《Marathon》、1999年的《网络奇兵2》,直到现在的这波复兴——五十年间,不同世代的创作者都在往这个地址寄信。这种跨媒介的传承本身就成了传统,后来的作者自然会考虑加入这个"俱乐部"。

当然,也有风险。用多了,观众会不会审美疲劳?我在论坛里看到有人吐槽:"怎么又是鲸鱼座τ星,科幻没别的地儿可去了吗?"但这种声音目前还是少数。毕竟每部作品的具体处理差异够大,从恐怖到FPS到硬科幻救援,体验并不重复。

更现实的制约可能是科学进展本身。如果哪天天文学家确认鲸鱼座τ星的行星根本不存在,或者环境极端恶劣,这些作品的"硬科幻"底子会受冲击。但反过来,如果未来真的探测到生命迹象——哪怕是微生物级别的——那这些游戏小说立马变成"预言",价值翻倍。这种双向的开放性,也是创作者愿意押注它的原因之一。

说到押注,Bungie和Supermassive的选择时机挺微妙。两家公司都在2024-2025年公布鲸鱼座τ星相关项目,而《挽救计划》电影定档2026年。是互相影响,还是纯粹撞车?外人很难判断。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颗星的热度确实在上升,从"资深科幻迷才知道"变成了" mainstream 受众也能认出"的地标。

对我个人来说,这种"科学真实"与"虚构叙事"的交织最有意思。玩《Marathon》的时候,我知道那个废墟殖民地是建立在真实存在的恒星旁边;看《挽救计划》的时候,Ryan Gosling的航程长度(12光年)是有物理依据的。这种知识不会直接改变游戏体验,但它在背景里嗡嗡作响,像一种低频的沉浸感。

而且说实话,作为玩家,我现在看到鲸鱼座τ星会有种条件反射式的反应——"哦,又要去那儿了"。这种熟悉感未必是坏事。就像西部片里的纪念碑谷,或者赛博朋克里的东京/香港混搭,某些地标本身就成了类型符号,能瞬间建立预期、调动情绪。

接下来的几年,我们可能会看到更多鲸鱼座τ星的作品。如果《Marathon》和《指令8020》反响不错,其他厂商跟进是大概率事件。毕竟好的科幻设定是稀缺资源,而这颗星已经被多轮验证过"好用"。

不过我也好奇,创作者们会不会开始寻找下一个"鲸鱼座τ星"——距离适中、科学上有噱头、又还没被用滥的候选地。格利泽667C?TRAPPIST-1?或者等韦伯望远镜发现什么新目标?科幻的地标会迁移,但那种"基于真实科学,讲述人类故事"的底层逻辑大概不会变。

总之,下次再看到游戏预告片里出现这颗星,你可以跟朋友装个小知识:这地方不是编的,离我们12光年,天文学家真的在认真考虑它能不能住人。然后该打怪打怪,该跑图跑图——毕竟知道背景是一回事,手柄在手里又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