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园57岁勇敢参加长征,奉献革命一生,晚年因特殊原因没有选择加入共产党

1895年初夏,贵州毕节书院的青砖黛瓦掩不住外头的燥热,年轻的周培艺正把康有为的《时务报》偷偷夹在《左传》里研读。科举余晖尚在,西学新潮已涌,他心里第一次生出“旧路似尽,新路未明”的茫然。随后八年,他在普安、贵阳两所师范授课,拿着微薄薪俸,却用力向学生灌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1904年那封痛斥日籍教习侮辱华人的长信,让这位书生在省城露了头角,也埋下他与旧秩序分手的伏笔。

辛亥风雷卷土,1911年8月19日,贵阳城头枪声突起。各团练、学生与新军一拥而上,黔督被迫下台,临时军政府仓促建立。众人推举周培艺出任行政总理,他改号“素园”,为的是摆脱封建贡生的旧名。可喜悦很短,军阀混战旋即到来,旧部四散,他只得辗转上海再回乡。到1925年,年过四十的周素园躲进毕节深山,把全部心思交给了马列译本与《资本论》批注,村民笑他“书呆子”,他却说:“路在书里,也在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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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初,红二、六军团翻越乌蒙雪岭时,毕节城已被炮火震得窗纸乱飞。地下党把一份名单递给贺龙,头一位便是周素园。老先生的清名与组织抗日的呼声让红军动了恳请之念。那晚,贺龙带着几名干部踱进他的小院,请他出山。周素园沉吟片刻,说自己五十七岁双腿病废,只怕拖累大军。“老周,你若愿同行,我们自当护送。”贺龙一句话,打消顾虑。第二天,一副简陋竹轿现身,战士们轮流抬着,他随队北上。

崎岖山道、风雪高原,滑竿在枪声与号角里晃悠。有人私下嘀咕:“带着位老先生,行军会慢。”然而事实很快驳斥了担忧。每当行至村落,周素园总被乡绅簇拥,粮秣、药材、情报纷纷送到,大大缓解了部队的困境。12月2日,队伍抵保安,毛泽东同他长谈。领袖关注的不是年龄,而是“如何把西南的朋友团结进统一战线”。周素园答:“众心归一,何惧道远。”当晚他被任命为八路军高级参议。

西安事变爆发后,延安里纸墨飞舞。周素园用黔中旧识脉络,一口气致函何应钦、王伯群等十余人,劝其把握“逼蒋抗日”的契机。虽难言决定成败,但这些书信为和平解决提供了民意与士绅压力。七七事变后,他请缨南下。不久,穿越秦岭,到达重庆、成都、昆明,频频面见西南军政要员,进言抗日。不止一次,他被冷眼,被拖延,被请去“喝茶”。女婿甚至遭短暂羁押,可他依旧辩词犀利,屡次在《华西日报》撰文呼吁“兵戈指外,莫自相残”。

1945年,重庆国民参政会上,已花甲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面对唇枪舌剑淡然发声:“吾辈无党籍,但有天下义。”会后回黔途中,数度躲避特务追踪,只携一箱书稿。抗战胜利未久,内战骤起。周素园行走黔滇,暗助进步青年掩护地下交通线,却从不居功。他说,读书人最大的本事,是在关键抬一把历史的车轮。

1949年11月27日清晨,大雾吞没了乌江两岸。解放军进入毕节,城门洞开,绅民互不惊慌,周素园的名字起了稳盘之效。他即刻拍电报给北平:“黔西北今日归队,请中央放心。”两天后,毛泽东回电致谢,并请他北上共商建政。到了北京,老人却婉拒“贵州省政府副主席”一职,只留下“西南军政委员会委员”的名册。他更关心资源开发,连夜绘图,指出川黔铁路走向,建议开采乌蒙煤田。毛泽东提醒他保重身体,送上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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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深秋,他再入中南海,那天北京的风挟着落叶。毛泽东听他汇报贵州乡情后,相约来年春天再谈。可岁月不等人,1958年2月,周素园因肺病在贵阳逝世,享年79岁。噩耗传至北京,中共中央电唁,贵州省委用一副挽联概括他的轨迹:旧学根底,革新精神,半生奔走为国;峻岭作伴,红旗为邻,一脉相承于党。没有党证,却有人心;没有爵位,却有分量。人们这才发现,那副陪他走完草地和雪山的竹轿,早已悄悄进入了历史的陈列馆,而周素园留给后人的,是传统与革命之间那座踏实可靠的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