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26岁军政委因下属会议口号失误被撤职,平反后壮烈牺牲于战场,这段经历令人唏嘘!
1932年5月下旬,闽西龙岩以北的眼石镇硝烟弥漫。夜幕下,机枪火舌在山谷间划出一串串红线,一位身披灰色短呢大衣的青年政委高喊:“同志们,跟我上!”话音未落,他已跃出掩体,冲向碉堡。刚迈出几步,一颗子弹撕裂黑暗,击中他的头部,这位年仅26岁的红十二军政委施简,当场倒在血泊之中。部队被迫撤回,但那晚的呐喊声,长久回荡在山林。
追溯时间,1906年,江苏启东。施家小院里,一个聪颖倔强的少年立志“读书报国”。十来岁进上海南洋模范中学,五四思潮正热,他跑街头贴标语;18岁远赴苏联学军事政治,寒窗苦读。1930年夏天,回到上海的他收到指令——以中央巡视员身份奔赴闽西,协助合编新红十二军。那时,中央苏区刚粉碎敌军第一次“围剿”,南线却暗流汹涌,闽粤赣边的闽西成了决胜关隘,需要一支能攻善守的新锐主力。
抵达龙岩前,施简先在汀州、永定一带走村串户。山高路险,他照样背着行囊徒步,白天访贫农,夜里点灯写调查。他的结论很简单:离田间太远,就会被断供;离群众太近,才能日久弥新。建议转守为攻,目标直指漳州通道。报告送到瑞金后,很快批示:“照办!”这份纸上不过两千多字的材料,让他赢得了不少口碑。
8月,新红十二军在龙岩古田门外列队集合。原红二十军、二十一军的旗帜收拢在一起,五千多名官兵按营排开。《红色中华》当晚出号,用大字标题写道:“红十二军成立,闽西添虎翼。”施简站在雨幕里宣读命令,嗓音有些沙哑,却一句都不含糊。随后的整训异常严格。闽西红军学校第一期两百名学员,被直接塞进各连当排长、指导员;政工训练班把识字率从六成硬拉到九成;每日清晨,先跑五公里,再讲一节群众工作课。“枪法不过关,先练口号;思想不过关,再上靶场。”这是他挂在嘴边的话。
这样的打磨卓有成效。1930年冬,部队出永福,下适中,穿密林,翻隘岭,三昼夜连拔四个团防据点,缴获步枪八十余支、子弹两万多发,俘敌百余。接着,配合主力西进,歼灭张贞部一部;12月中旬突袭长汀南门,击溃守军,解放城内数千群众。闽西根据地版图迅速向东南扩展,打通了与中央苏区的粮盐通道。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战果多半出自“训练+群众”这套组合拳:白天打仗,夜里开晚课;枪法准不准,乡亲最清楚,民兵挨家挨户统计弹痕,击发率排名第二天贴在祠堂门口,士气被层层点燃。
然而,战斗的硝烟没散,新的风暴却悄然袭来。1931年春节前,长汀南阳龙田书院里召开纪念李卜克内西、卢森堡大会。施简刚讲完国际形势,掌声雷动。这时团干事吴拙哉激动得站起,高呼:“××万岁!××万岁!”几十名青年跟着呼应。台下忽然一片寂静,随后有人低声嘀咕:“这口号不对!”几天后,保卫部门以“社团嫌疑”拘押吴拙哉,连带波及数百名赤卫队员。施简被指“监督不力”,政委职务撤销,押往上杭反省。铁门“哐”地关上,他只说了一句:“部队不能停步。”
对闽西的敌人而言,这正是可乘之机,第三次“围剿”风声渐紧。红十二军换帅后仍缺经验,总部想起了被关押的施简。经再三审理,他获准“前线戴罪”。1931年冬,他在连城、永定一线带队连挫敌军小股进犯,掩护主力调动;有人悄悄问他为何如此拼命,他回一句:“多杀一个敌人,就算替吴拙哉讨债。”
5月的眼石镇之战最是惨烈。敌人依托碉堡,机枪堵死街口,红军三次冲锋不下。夜色中,施简握枪冲在前列,低吼:“趴低,分散前进!”火舌照亮他的侧脸,下一秒,一声闷响,他应声倒下。天明时,战友才敢回收遗体,只剩一张浸血的党证。
烽火散去,消息传到江苏老家,施家父母抱憾终生。战后岁月更迭,家人多次辗转川陕、华东寻找确切牺牲地,无果而返。1953年,施简的哥哥向中央写信,几个月后收到了编号20802号《革命烈士家属光荣纪念证》,信封上盖着鲜红的国徽邮戳,落款日期是1954年4月。
新红十二军在后来的赣南、闽西战斗中几经合并改编,番号早已留在史册。那位倒在眼石镇石阶上的青年政委,却把最灿烂的二十六年交给了闽西山河。他的报告、他的训练笔记和那本斑驳的党证,如今陈列在长汀红色旧址展柜,静静述说着那段刀光火雨与内部波折并存的岁月,而他的名字也镌刻在福建省烈士陵园,成为后来人研究那场土地革命风雷时无法绕过的一行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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