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耶路撒冷日纪念活动,如今已成为这座城市巴勒斯坦人社区的恐惧时刻。

耶路撒冷老城一条安静街道上,有一家礼品店,店里在宗教纪念品之间也摆放着犹太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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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并没有阻止一群约30名以色列青少年和儿童将店铺砸得粉碎。店内一片狼藉,几乎像遭到轰炸,店主这名巴勒斯坦人则因愤怒和恐惧而浑身发抖。

按官方说法,他们是来庆祝耶路撒冷日的。这个日子纪念的是1967年“六日战争”后,以色列对这座城市的重新统一。

不过,尽管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人涌入这座城市和平庆祝,近年来,这一场合也成了针对巴勒斯坦人社区实施暴力民族主义袭击的借口。

今年,这些成群结队的施暴者看起来更年轻了。《每日电讯报》记者目睹,多群看上去不过10岁或11岁的男孩骚扰成年人,有些人甚至愤怒地推搡年龄比自己大五倍以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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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流传的另一起事件视频显示,一大群年幼男孩一边高喊口号一边沿街行进,随后似乎推搡一名店主,还朝他扔椅子。“反暴力母亲”组织创始人凯蒂·巴尔说:“他们越来越年幼,这太可怕了。“我不得不扇了其中一个一巴掌。我告诉他们,比起阿拉伯人,我更害怕他们。”

以色列正准备在今年举行投票,许多人担心,周四在老城古老街巷中几乎未受遏制地蔓延开的这种不容异己情绪,可能预示着这个国家的未来。

这些骚乱者所来自的那个高度宗教化、极端民族主义社群,在以色列仍属少数。

但这是一个正在壮大的少数群体,而且已经握有相当大的权力,因为该国的选举制度让边缘政党足以决定联合政府的成败。

本周,本雅明·内塔尼亚胡的极端正统派联合执政伙伴撤回支持,一场大选的发令枪也随之打响。这个群体与宗教民族主义者并不是同一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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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撤回支持的原因是,内塔尼亚胡未能推动一项法律,免除年轻哈雷迪男性在以色列国防军服役的义务。

无论如何,在一个经历了10月7日创伤后明显右转的国家里,这都可能成为一个有力论点。

这一切都意味着,除非出现一种不太可能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的情况——即选后他与两名中间派挑战者达成协议——否则,这位资深总理的政治前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依赖极端民族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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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群体中许多人来自约旦河西岸定居点,而正是他们的孩子在周四的耶路撒冷横冲直撞。

一些年轻人佩戴着象征“卡赫”犹太极端组织的徽章。该组织在以色列被列为恐怖组织。

还有人高喊“愿你的村庄被焚毁”,或者呼喊类似“犹太人有灵魂,阿拉伯人是狗娘养的”这样的口号。

也有人改写《圣经》中参孙的话,把复仇对象从非利士人换成了阿拉伯人。

耶路撒冷圣乔治圣公会大教堂学院院长理查德·休厄尔牧正与一群拉比在街头巡逻,试图为巴勒斯坦店主提供一种在以色列被称为“保护性在场”的支持,以防他们遭到骚乱者袭击。

他说:“往年我会在社交媒体上发帖讲述发生了什么,但今年我想做些更实际的事。“情况很糟,而且恶化得非常快。“有一些力量正在运作,试图扼杀这座城市中基督徒和穆斯林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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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提供“保护性在场”的团体,是一家名为“共同站立”的以色列组织。

该组织的一名组织者阿米特·雅各比在苦路上遭到大约20名年轻男子围堵,并被投掷瓶子。

事后,他一边喘着带有肾上腺素反应的粗气,一边说:“我不害怕,我感到羞耻。“如果说有恐惧,那也是对这个地方未来的恐惧。”

耶路撒冷警方和边防警察准军事部队当时都在现场,并在一些时刻驱散了这些群体。

雅各比质疑,执法部门经常能够驱散数以万计由成年人组成的反政府集会,却似乎无法控制数量更少的极端民族主义儿童。

随后,一名发言人表示,警方已就“个别”暴力事件逮捕13人。

那名店铺被砸的男子愤怒地向附近唯一一名警员投诉,却被对方同样愤怒地要求先把店关上,再去正式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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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议会议长、现为反政府活动人士的阿夫拉罕·伯格当时正在圣墓教堂附近向巴勒斯坦人分发鲜花。

他说:“我来这里,是为了不过这个节。“我不会允许有人以犹太教的名义庆祝罪行和暴行。”

显然,大多数以色列人都会谴责以自己名义犯下的罪行。但现实是,到了2026年,像伯格这样的人已被视为左得不切实际。

对整整一代以色列人来说,10月7日的恐怖经历,又叠加了更早前第二次巴勒斯坦大起义及其一系列自杀式袭击带来的恐惧。

这意味着,大多数人对巴勒斯坦人实现和平的可能性都抱有深刻矛盾感,尤其是以“两国方案”的形式实现和平。

任何真正有机会胜出的候选人,都没有提出这一主张。相反,多数以色列人似乎已经接受一种“安全优先、以实力求和平”的路径。

多数选民心中的关键问题,很可能是内塔尼亚胡版本的这一路径是否真的有效。此外,还有一个无法预知的因素:他们是否仍将10月7日那场安全灾难归咎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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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在政治和社会层面的分层程度,远比许多西方人所理解的更深。

但大多数以色列人至少有一点共识:这个国家的未来并无保证,必须靠主动争取和维护。

对一些人来说,这意味着只能靠实力来确保安全。对另一些人来说,这意味着在保持实力的同时,也要更在意国家在海外的声誉。

而在持后一种看法的人眼中,那些在周四让耶路撒冷巴勒斯坦人苦不堪言的极端民族主义者,构成了真实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