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开场是一个孩子在蹦床上翻跟头,阳光、笑声、无忧无虑——而结尾,还是这张蹦床。

奥地利导演玛丽·克鲁泽带着《Gentle Monster》重返戛纳主竞赛,这是她继《束胸》斩获一种关注大奖后的最新作品。影片讲述了一个看似普通的创意阶层家庭:蕾雅·赛杜饰演的露西是法国先锋音乐人,专门用自制乐器解构翻唱男歌手的流行曲;劳伦斯·鲁普饰演的菲利普是奥地利导演,为生计拍电视拍到 burnout。两人带着儿子约翰尼搬到德国乡下,想重新开始。新家的床垫直接铺在地上,花园还没打理,家具稀稀落落——这种"尚未安顿"的生活质感被美术指导米尔娜·沃尔夫精准捕捉。他们讨论要不要扔掉手机装座机,给约翰尼买了蹦床,菲利普从二楼窗口拍儿子翻跟头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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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用德法英混杂的私人语言、自然光摄影、生活流细节(比如菲利普只能伴着儿子哼唱的 Coldplay《Yellow》来数刷牙时间)让观众相信这就是个正常家庭。直到慕尼黑儿童性犯罪小组敲开门,年轻警官埃尔丝·库恩带队搜查电脑手机,灰着脸的菲利普被逮捕——他的表情说明他知道原因。

后半段镜头死死钉在露西脸上。赛杜的表演是影片的锚:从困惑、恐惧到逐渐确认的恐慌,她无法证明却也无法否认,自己深爱的丈夫可能不只是网络儿童色情内容的消费者。克鲁泽拒绝给出廉价答案,没有闪回、没有认罪场景、没有"真相大白"的时刻。只有露西独自面对这个崩塌的世界,以及那个始终在场却再也无法直视的蹦床。

这是一部"几乎没有讽刺"的电影,却用蹦床完成了最残酷的反讽——孩子以为自己在飞,而观众知道,这里的一切只会往下坠,坠,坠。